《人生那些事儿》吾独爱

9、第一卷 9 童年回忆

　　老哑巴拿出了所有能吃的东西招待三人。馍馍，酱豆，咸辣菜，还有几个干瘪的小香瓜。阿彪和钱海龙两个家伙吃得那叫一个香啊！恨不得头剁了把饭菜直接往肚子里倒。吃饱喝足之后，阿彪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老哑巴！老哑巴又是一阵叽里呱啦，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想说些什么，但很明显，老哑巴脸上的表情很不高兴。陈新只得让阿彪把钱收了回来。
　　老哑巴把自己的大床让给了陈新三人，自己跑到屋后的牛棚里睡去了。由于白天折腾的实在够累，三人爬上床就如同死猪一般地睡去了。
　　这一晚睡得非常深沉，连牛逼都忘了吹。可能是白天折腾的，逃亡的路上能睡上这样的安稳觉实属不易。当第二天一觉醒来时，望着屋外空旷寂静的山野，呼吸着牛屎夹渣着草汁的清香空气，过去的岁月仿佛全都是一场梦，只有今天才是真实的。如果仅仅仰望天空，那种感觉好似穿越到了从前，回到了那天真烂漫的多彩童年时代。
　　早饭和晚饭一样，老哑巴又煮了一大锅面汤招待三人。老哑巴的热情让人无以回报，吃完早饭三人向村子里进发。路上阿彪问陈新老哑巴的情况。关于老哑巴的事情陈新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和陈新家一样都是外乡人。当年陈新家是下放于此，而老哑巴一家是逃荒于此。老哑巴的父母早已过世，仅有的一个弟弟在娶了媳妇之后就把老哑巴赶出了祖屋撵到牛棚里去了。后来老哑巴在村里的帮助下在村头又搭了间屋子住了下来。老哑巴也曾找了个外流的女人过了几年幸福日子，但后来那女人不知为何又跟别人跑了。现在的老哑巴除了依靠村里分的一点田地过活，陪伴他的便只有那头老水牛了。或许是因为孤独，老哑巴无论对谁都十分热情。这种热情善良也许是天生就有的，就像有的人天生就是个好人 ，有的人天生就是个坏蛋，比方说老宋。当然还有的人，比如陈新邻居家的那个傻子阿东，天生就是个傻子。
　　沿着山路缓缓而下，汤足饭饱再加上天气正好，心情也格外的美好。此时三人就仿佛在践行着多年后流行过的一句话：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逃离了牢笼般的校园，寻找着自由的理想和方向。而且他们做到了。
　　三人经过一座宽阔的石桥，石桥下面是一条很大很宽的水渠，这条水渠就是三人昨天跳车时跨过的那条水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条水渠的上游，再往南二里地是一座很大的水库，水渠里的水就是从那里放下来的。关于那座水库曾引发陈新家所在的黄村与隔壁杨村的一场大规模械斗，而陈新的命运也正是在那场械斗中与之发生了联系。
　　那座水库位于黄村和杨村之间，没有具体的归属，一直以来为两村所共享。但那年大旱，杨村的人私自将水库截流，这就引发了黄村人的不满。黄村的老书记前去理论竟然还被杨村的人放狗咬伤，这就欺人太甚了。黄村好歹是个大村，宗族关系庞大，岂能被一个小村欺负。于是老书记的儿子在村支部用大喇叭喊话，凡是能抄家伙的都到大队集合。然后聚集了二三百人扛着扁担锄头浩浩荡荡地向杨村进发了，并扬言要荡平杨村。
　　杨村的人据说以前都是在大窑山一带当土匪的，故而剽悍狠斗。又因为靠近山里，过去虎豹财狼多，所以家家户户都藏有土枪。虽然杨村人少，但还是不自量力地与黄村开战。两村人马聚集在水库边上，扁担加锄头，镰刀加石块，很快自以为是的杨村人就被打得找不着北了。一部分人被赶着跳进了水库里，剩下的一部分狼狈地逃回了家。第一回合以黄村人的胜利告终。
　　黄村人本以为这一仗能把杨村人收拾的不敢再造次，于是扒了水库边的沙袋便鸣金收兵。可不想当天夜里沙袋又被杨村人给堵上了。这下黄村人火了，发誓要彻底把杨村人给治老实。于是第二天黄村人集结了村里所有的男女老少，带着家伙，这一次他们要直接开进杨村。
　　老远看到黄村大军的杨村人这下慌了，这是要抄村的节奏。俗话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杨村人翻出了土枪出来迎战。气头正盛的黄村人哪里会怕那几杆打兔子的破土枪，有枪又怎么样，你敢开下试试。于是杨村的人就真的开枪了。黄村走在最前头的几个愣头青最先被放倒。剩下的见状，跑回家把灶上的大铁锅给扒了下来，拿着铁锅当盾牌，硬是冲进了杨村。杨村的人被撵到了山上不敢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黄村的人在自家地盘掀砖揭瓦，砸锅敲窗，还往粮囤里倒大便。于是乎后来杨村的人拖家带口到省里告状，加之这场械斗本身造成的影响确实恶劣，上面派人下来调查，村里乡里忙着应付，其它的事也就管不了了。而陈新正是在这个空档出生的。在当时抓计划生育是重头事，陈新的出生明显是违背计划生育规定的，如果被发现肯定是要强制引流的。幸亏这场械斗使得无人顾及抓计划生育这件事了，因而陈新就安全地生了下来。所以陈新要感谢这座大水库，如果不是因为它，或许陈新还未能降临这个世界呢！
　　这座石桥也是陈新童年记忆里的一个经典坐标。这里是女人们洗衣服的好去处，也是陈新和小伙伴们夏天洗澡纳凉的好去处。那时的陈新只要到了夏天就光着身子□□，连鞋子也不穿，揣着一个大水瓶在二姐的带领下随同小伙伴们一起到此处玩耍。除了到沟里洗澡，还翻石头逮螃蟹，掏鸟蛋，捉小鱼虾米。生活的每一天除了吃就是玩。那时无知的陈新总盼着自己能快快长大，长大后就能像姐姐们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学知识了。却哪曾料到，上学竟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现在陈新也终于明白那时候二姐为什么总是喜欢逃课了。
　　走下石桥，再走完一段坑坑洼洼又曲深幽静的林荫小道，在转角之处，村口的小店跃然眼前。几个已经老得下不了田的老者坐在小店窗口的石阶上一边抽着老旱烟，一边懒散地嗮着太阳。他们当中有人用诧异的眼光看着陈新，仿佛认识陈新。但陈新却不认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不过店老板家过去与陈新家关系不错，想必能认的出陈新。为了避免被熟人认出，陈新带着钱海龙和阿彪两人迅速地向村东头的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