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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光芒 ...

  •   “他是我无意瞥见的,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无可替代。”

      谭沉挂了电话后就钻进了家里香软的被窝。他并不知道,刚刚电话里说着等他回去的人其实也不在桐城。
      江汀白是在京城机场附近遇见了刚刚赶回来的孟安柏,两人便在附近餐厅坐下了。
      今天江汀白主动约孟安柏是为了一件东西,一部两人都曾经参演过的电影《青春》的光盘。
      江汀白本来是有的,但在一次清理之中,发现《青春》的光盘失效了,成为了废牒。

      孟安柏虽然与江汀白一样都是从事演艺工作的,不过在大方向上是不一样的。
      江汀白爱惜羽毛,演的电影从未让他的影迷失望过,几乎每一部电影都是值得说道一二的。而孟安柏就不一样了,他做事全凭喜好,不会因为观众的诉求而改变自己的意愿,而粉丝又愿意惯着他,所以他经常很任性地会演一些广义上的所谓烂片,和注水的胡编乱造电视剧。
      好巧不巧,就是因为孟安柏的随性,在去年执意出演一部连经费都少得可怜的圈里人都不看好的电影,而后在今年的金翎奖影帝桂冠争夺战里,意外地成为一匹黑马,拿到了他在电影界的第一座对他演技给予肯定奖杯,成为新晋影帝。
      孟安柏是在拍摄群像类电影《青春》时与江汀白相识的,那是他的第一部电影,十分看重。
      然而,在当时的《青春》剧组之中,江汀白虽然年纪不过才二十五,却已经凭借电影《罪》夺得了当时的金翎奖最佳男主角。从这一点看,孟安柏就是江汀白真真切切的后辈了。
      江汀白当时已经是影帝了,按理说《青春》这种群像电影,他要是选择推掉的话是无可厚非的,完全不需要给出拒绝的理由。
      然而,面对经纪人厉则递到面前的一沓剧本,他选择了《青春》。
      孟安柏当时算是半路出家,对于江影帝选择《青春》是比较疑惑的。但是因为《青春》剧组虽然不是特别大的制作,参与的演员却都是比较有知名度且具备个人特色的演技派。所以当时,即便他心有不解,现实也不允许他把精力放在这上面,他需要面对的是剧组无形中施加给他这个新人的压力和来自家里的干扰。

      此刻,繁星点点,秋意凉寒。
      孟安柏看着自己对面似乎面对任何事都能八风不动的人,突然就开了口,
      “这么久了,我一直都很好奇,《青春》拍摄那会儿我没问你过你…”
      孟安柏手指无声地敲着餐桌,目光从窗外落到江汀白身上。
      江汀白端起酒杯轻轻一晃,抿了一口,看向他。
      “你那个时候,刚刚打败了一群老戏骨夺走了金翎奖最佳男主,那么风光,谁不知道你江汀白…你说,那个时候你想要什么剧本,导演不都得排着队往你手里递啊?”
      江汀白听他这么说,眉头一挑,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所以,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放着其他比《青春》更好的剧本不选,偏偏看中了它?”
      孟安柏没有否认,双眼看向他,那意思是在说:对啊,那你为什么要选它呢?
      江汀白杯中已经没酒了,他没有让服务员再来续上,只大拇指与中指来回转着已经空了的杯子。
      杯子晃动间,他好像隐约间,又看到了那个在电影院哭泣的少年。
      对面的孟安柏看他动作,以为他大概不会回答了,刚想着随便扯个话题,就听见对面传来了青年低沉而醇厚的声音。

      “因为,我想要在电影里去体验爱情,去陷入热恋。”

      沙发上的人还没有缓过神来,还以为自己是梦里那只露出雪白肚皮,任人揉着肚皮的猫儿。
      猛然听见江汀白比之往日不那么温柔的言语,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望向江汀白,眼睛里,在无知无觉中透露出了一点无知与无害的意味。
      江汀白瞧去,沙发上的人在听见他的话之后,抬起头张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望向了他,然后轻轻地“啊?”了一声。
      算了。江汀白想。
      他不打算纠结这个小问题了,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并且拿起方才被他放在一边的剧本。
      谭沉在一旁看着人又坐了回来,脑子里江汀白刚刚的话又像小火车一样,轰隆隆地在他脑子里跑了一遍,轰隆隆地—哗啦啦——
      后知后觉地,谭沉察觉到了,刚刚的话是江汀白在关心他啊!

      这个时候,谭沉又从那只被舒服地揉着肚子猫儿,变成江汀白眼里的,有些许跳脱的可爱的小朋友。
      小朋友看着江汀白这时正在摆弄他的剧本,嗷,他想起来了,他其实是要虚心求教来着!

      刚刚肖宇出去时溜得太快了,他连窗户也没来得及关,上午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钻了进来,让化妆间里暖洋洋的。

      想着剧本的谭沉没有注意到,有一缕阳光在这个时候趁着他不注意,从外面溜了进来,正在悄悄亲吻他的脸颊呢。
      淡淡的光圈,带着秋日太阳特有的温和,一颤一颤地,往他脸上凑,像是一个个小心翼翼的吻 。
      江汀白偶一回头,恰好就看见了光圈在谭沉脸上一颤一颤地触碰之后,偏离了轨道,爬上谭沉脑袋地场景。
      谭沉发丝软软的,在阳光映射之下,折射出了漂亮的光泽,有刹那的安谧宁和。

      江汀白目光沉沉,在谭沉望过来之际,收回目光。

      江汀白在一进来看见拿着剧本捣鼓的谭沉时,就猜到了个大概,小朋友在今天的戏份上,可能少见地犯难了。
      手中的剧本都快被他画出朵花来了。
      谭沉这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与江汀白的距离缩短了一点。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在张嘴之前整理好措辞,偷偷地瞥了眼正在看他剧本的江汀白,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江老师……”
      可他刚开了个口,就被闻声抬头的江汀白给打断了。
      谭沉看见,江汀白好像皱了一下他那浓密的眉毛,他道 ,
      “为什么叫我老师?”
      “啊?”
      谭沉一愣,伸手挠了挠并不痒的脑袋,疑惑地看向江汀白。
      “你不是说,私下里叫哥的吗,叫老师做什么?”
      “我是想问问题啊?”
      江汀白已经眉头舒展开来,说出的话却似乎带着不解。
      “你要问我问题,跟你刚刚叫我‘老师’之间有关系吗?”
      …好像没关系。
      谭沉一想,觉得也对。既然人家自己都不在乎这些,那自己也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啦。
      而且江汀白他那么年轻,叫老师一点都不合适,谭沉如是想。
      一旁的江汀白,看着谭沉思索的样子,开口道:“方才我进来时听岑导说,你这场戏会比较吃力,他说,有问题你大可以问我。”
      谭沉一听此话,心里瞬间就觉的,果然还是导演周到啊,什么事都想到了!
      谭沉又悄咪咪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江汀白刚刚的意思是自己有难处可以跟他说,那挨得近一点也无可厚非嘛!
      谭沉刚要开口,就听江汀白又道,
      “不过,你不用叫我“老师”,私下里不需要讲究这些,明白吗?”
      江汀白说这句的时候,面容上没什么情绪上的起伏,谭沉却不知为何,听出了一点“他不高兴”的意思。
      他赶忙应下,小鸡啄米般点头。
      见他点头,江汀白脸上仍旧平静,只是掂了一掂手中拿着的,属于谭沉的剧本。
      谭沉紧接着就道:“哥,那我现在,可以问你一些跟电影有关的问题吗,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他特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在谭沉看来,这是出于对江汀白的礼貌。

      可是,在江汀白听来,这却像是一只猫儿,正在对着他撒娇。

      当一个人忽然对一件陌生的事物产生兴趣时,那一切必然是有迹可循-

      孟安柏这次回京城还有其他事,光盘只是顺带捎上的,两人在机场附近简单一聚后,又各自赶往了自己的目的地。

      谭沉一早回到了剧组,上午是他的单人场,他不能耽搁。
      现在为止,《醉生》的拍摄已经进行到了高潮部分,与此同时,作为傅鸣这个角色,他所经历的一切,遭受的所有,都需要演员也就是谭沉,努力地去揣摩人物去身临其境,去把剧本里那个鲜活的傅鸣带到荧幕上,带到观众眼前。
      谭沉从小到大生活优渥,就是兄弟两个犯了错那也是能收拾哥哥绝不委屈弟弟的,何况,谭昭自己还是那种“我的弟弟只能我欺负,别人要是欺负他就给我等着倒霉”的口嫌体正直的护犊子哥哥。
      这导致谭沉一开始还担心,像傅鸣这样的美强惨人设自己如果把握不住怎么办。在剧组他除了跟着肖宇吃吃喝喝做得比较多的就是反复研读剧本,除了傅鸣个人的剧本,他还把其他人的剧本也研究了一遍。
      傅鸣作为主角,甚至不礼貌的说,是高于另一个主角江汀白的。他是既一个设局者也可以是一个圣人,不仅仅是他,其间所有前仆后继者,都是电影的核心,是电影想要呈现出来的关于人性的至善与至美。

      今天的戏有一点挑战性,谭沉虽然一直都是天赋型演员,秉性极佳,可凡事皆有例外。
      当肖宇告诉他距离开拍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时,谭沉左思右想,悄摸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待会儿的情景,嗯——他还是有一点没把握啊,怎么办?

      谭沉在这里愁得不行,还在拿笔在剧本上边勾勾画画,这时,他所在化妆间的门毫无征兆响了。
      不知为何,谭沉一听见铃声,就想到了昨晚江汀白与自己的那通电话,没来由地,他觉得门外的人会是江汀白。
      肖宇条件反射要去开门,结果一旁的谭沉放下剧本,比肖宇还快了一步先握住了门把手。
      即便心有所感,可当门开的瞬间,江汀白轮廓分明的五官出现在谭沉视野里的那一刻,他还是很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那一瞬间的无法抑制的心动。
      江汀白不化妆,但是头发有简单打理,他见谭沉似乎愣住了,就扬了扬自己手中提着的印着某奶茶店logo的纸袋,里面的点餐备注条冒了出来,谭沉在江汀白递过来的时候,清楚地看见了上面的内容——多加糖。
      啊,他真的给我多加糖……
      谭沉忙把纸袋捧过来,脸上不知是因为奶茶还是其他而露出了欢快的笑容:“哥,我还要好一会儿才开拍呢,嗯…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进来坐坐吗?”
      谭沉心里当然是想江汀白留下的,但是他又觉得江汀白肯定会礼貌地决绝自己这个突兀的提议。
      可是出乎意料地,江汀白没有拒绝,而是在谭沉说完之后笑着说了一声“好啊”并随着谭沉一起进去了。
      两人进到屋里,原本在里面的肖宇左瞅瞅,右看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居然找了个理由溜了出去。
      化妆间有点乱,江汀白进去后随意地坐在了里面的沙发上,好巧不巧刚好就是谭沉之前做的位置,剧本都还搁那呢!
      谭沉自然看见了,但他没说,心里痒痒的像有一只小猫咪,一爪子挠在了他心尖。
      他捧着江汀白给他的奶茶小口小口吸溜,珍珠顺着吸管滚进他口中,像在在打滚。咀嚼间,他忽然灵光一闪,江汀白!
      岑伯安一早说过有难处不懂的地方,就直接去问江汀白。虽然他之前也去“请教”过一次,可是那一次他居心不净,问题根本不大,而今天,他是真的心中有点虚了。

      他也做到了沙发上,余光瞥见江汀白拿起了他的剧本,还是他勾勾画画的那一页!
      于是,拿起剧本的江汀白就听见了刚刚坐下的小朋友,忽然“咕隆咕隆咕隆”……一杯奶茶没有啦!
      他喝太快了,大概是会难受的,江汀白看着空掉的杯子,心里这样想道。
      于是谭沉刚把垃圾扔掉准备不耻下问虚心求教时,就听旁边江汀白道:“你那么快干什么,我不会和你抢,这样子你肚子可能会不舒服。下次不要这样急性了,嗯?”
      谭沉一惊,是啊,刚刚他光想着剧本了,心里一急,居然在江汀白面前那么粗俗!
      他刚想说点什么,以表示自己平时其实是个很礼貌的三好青年的,结果,却感到自己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江汀白站到了他身前。
      男人的手掌似乎还带着夏夜的余温,轻轻覆上了他的肚子,并用极轻的力道揉着。
      就在江汀白的手掌覆上谭沉的肚子并揉捏之后,谭沉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可能在做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只慵懒的猫儿,正在被自己主人轻缓地揉着雪白的肚皮。
      他已经忘记自己想要说的是什么玩意儿了,他只感到男人的手不轻不重的,正放在自己的肚子揉捏着,像是正对待极其珍贵的物件…
      谭沉觉的自己舒服得快要哭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而江汀白似乎没注意谭沉精彩的内心波动,他在谭沉快要忍不住那舒服地触感与揉捏,呢喃出声的时候突然就收了手。
      他起身站了起来,声音有一些恍惚地,不真切地响在了谭沉耳际。
      “以后喝东西不要那么急,肚子会不舒服,知道吗?”
      爱幼福利院是当地名声极好的一所福利院,颇受赞誉。
      许多人都这样认为,觉得这是一所慷慨济世,不求回报的福利院。曾经的傅鸣也这样认为。
      傅鸣没有父母,或者说,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没有人来扮演他“父母”的角色。
      小傅鸣很乖,当年,他被遗弃的时候还不记事的,所以,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爱幼福利院。那个时候,在缺乏亲人关爱的小傅鸣心里,爱幼福利院就是他的家,每日照料他,给他送上在他眼里可口的饭菜的叔叔阿姨,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福利院有很多和他一样没有家人的小朋友,小傅鸣一直以为他们也是被爸爸妈妈不喜欢而遗弃的。他长得好看,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和他一起玩,一群小家伙经常在一起聊些小朋友们之间有趣的事。
      已经忘记是哪一次嬉闹了,一天,一群小家伙们聚在一起,他们要聊一聊自己的“家人”。
      可是家人是什么呢?
      他们还太小,这个显得有些严谨的话题是一个大他们一些的,在福利院呆了较长时间的一个哥哥提出来的。
      那个哥哥的名字特别好听,小傅鸣当时很喜欢他的名字。
      那个大男孩叉着腰,站在一群小屁孩中间,他说,你们可要记住啦,我叫黎阳,黎明的黎,太阳的阳,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大哥啦!
      黎阳,初升的太阳,美好的希冀,多好听的名字啊。
      那日后,虽然后来福利院又进来了比黎阳大的男孩,但是,小傅鸣始终都叫黎阳一声“黎阳哥哥”,成天和黎阳呆在一起玩,直到他们懂事。
      小黎阳和小傅鸣一样,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绝情地遗弃在了这所名声在外的福利院。
      他俩都以为,院里的小朋友肯定和他们一样都是被爸爸妈妈丢掉的,然而,并不是这样。
      童言无忌。
      院里一个小姑娘,长得水灵极了,非常可爱,平日玩闹其他小朋友都是必须让着她的。
      她说,她是被怪兽装在飞行器里面,然后飞行器坏掉啦!她就从里面掉了下来,刚刚好就掉到了这里。
      其他小朋友觉得好神奇,纷纷凑过去问她飞行器是什么样的,小姑娘挠头说,我不记得了呀。
      黎阳也觉得神奇,可是没想到除了飞行器,居然还有更神奇的。
      一个小胖子,圆滚滚的,说话还有一点点磕巴,年龄也不是太大,一双眼睛却是贼溜溜的。
      他像是炫耀般告诉众人,我啊,我是被齐天大圣孙悟空……那个,你们知道孙悟空吧,可牛逼啦!
      小胖子说,他在街上玩,忽然就见到了电视里的齐天大圣扛着金箍棒,酷毙了。大圣说要带他去一个超级好玩的地方,但只能他一个人去,不可以告诉爸爸妈妈哟!
      小胖子才把《美猴王》看完了,被齐天大圣孙悟空迷得魂都飞了。这一见齐天大圣从天而降,他居然还说要带自己去玩,小胖子简直高兴疯了,哪里还记得爸爸妈妈啊。
      黎阳奇怪地问他,啊,孙悟空带你来这里呀?
      小胖子支支吾吾回答,齐天大圣说他要去找他师傅去,没法带我去玩了啦,我只能就呆在这里了啊……不过他说了,他还会回来找我的!
      黎阳比小胖子大几岁,他打心里觉得这家伙简直是个呆瓜,被人卖了还帮人打圆场呢。
      不过那个“孙悟空”也是个没脑子的,明明是要拐了小胖子的,居然就这样把人丢到福利院了,都是笨蛋!
      小黎阳这样想。
      从那日后,他们就知道了,原来院里除了被父母丢掉的可怜鬼之外,还有很多不明不白就进来的糊涂蛋!
      小傅鸣当时想,还好他们来了福利院,否则肯定会因为没吃没喝又没地方睡,就直接翘辫子了。

      傅鸣做噩梦了,他又梦见了以前还在爱幼的一些往事。
      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是他幼时的生活场景,一会儿又是长大一些后见到的光怪陆离,不同的回忆片段来回切换,彼此交织,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傅鸣困缚其中不得挣脱。
      所有悲惨的故事总会有一个好的开头。
      幼时的他,幼时的黎阳,还有当时许多的小家伙们,包括在他们之后进来的周晴,都曾经在福利院享受到上帝一般的无微不至的照料。
      院长年纪不大,长得一板一眼,却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和善。他会在节日里给他们发零食,也给他们讲白雪公主和王子的故事,甚至还会陪他们以前玩捉迷藏呢。
      在傅鸣幼时的记忆里,院长就是其他小朋友口中的,会在圣诞节里给小朋友送糖果的那个和蔼的白胡子老头。不过,他们的院长是没有白胡子的。
      院里的工作人员也对他们特别好,他们的年龄好像都不大,总是笑眯眯地给他们盛美味可口的一日三餐,在晚上给他们发牛奶的时候,还会给他们一个热情的拥抱。
      在每年儿童节或者其他不知道是什么节日的时候,工作人员和院长会带着他们一起拍照,很多人聚在一起露出甜美笑容的那种。
      院长拉着他们的小手,露出了一口光洁的牙,笑着告诉他们,一定要笑哦,要开心地笑!
      工作人员让他们将手中的牛奶面包高高举起,还亲自给他们示范如何发自内心地,露出开心的笑容。
      有的小朋友笨,学不会那样子笑,也有的小朋友不爱笑或许刚好那天心情不好笑不出来,院长就让他们回去,不用一起拍照啦,让他们快去玩儿。
      每年只拍一次大合照,在照片里,所有小朋友都高举手中食物,并且露出标准的,趋近完美的笑容。然后照片会被贴在院里的展示墙上,所有来到院里的人都会看到,照片上院里小朋友们露出的快乐的笑容。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好像慢慢地,一切就不一样了。
      小傅鸣一年一年长大,院里的小朋友也都在长大,可是,好像每年都会有新的小朋友进来,那些曾经和他玩得好的小家伙也似乎一年一个样,一不注意,他就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院长好像也变了,到底是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大概,就是晚上不会再给他们讲美好的童话故事了吧。
      工作人员还是那么笑眯眯地,只是每日不再给他们牛奶和面包了,他们笑着说,他们已经是大孩子,得让着小朋友们一点。

      不知道哪一日,院里又来了个小姐姐,比傅鸣大,长得好看极了,傅鸣觉得,白雪公主也就是这个模样了吧。
      院里所有人都爱这个新加入的漂亮女孩,虽然她总是哭个不停,好像特别伤心的样子。傅鸣总会在玩耍的时候看见,院长和蔼地同周晴说笑逗趣,抱她,给她讲傅鸣没听过的有趣故事。
      嗷,傅鸣想,原来院长是在照顾漂亮姐姐啊!
      可是漂亮姐姐还是不高兴,她虽然不哭了,可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傅鸣都没见她笑过一次,她总是一个表情,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但这一点也没影响福利院上上下下对她的喜爱。
      后来,岁月如梭,爱幼福利院的小朋友,逐渐都长大成人,却只有傅鸣和黎阳,最后走出了那个他们曾经赖以生存的地方,那所福利院。

      傅鸣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梦里头尽是些妖魔鬼怪,闹得他一夜不安生。
      他起身拉开窗帘,清晨初升的太阳光茫不比正午,温和了许多。他抬手微微挡住眼睛,双眼透过指缝,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直直望了去。
      半晌,他又将窗帘再度拉上,把太阳光拦在了一窗之隔。

      “咔”
      岑伯安对于刚才的拍摄非常满意,眉毛都快在要他额头跳舞了。
      他叫住要离开的谭沉,笑呵呵道:“不错啊小谭,你今天表现得特别好,比以往哪一次都更像是傅鸣了,不错,要继续保持啊!”
      谭沉也很高兴,他对着岑伯安重重地点了头,脸上带着被表扬后的小欢喜。
      “嗯,我知道了岑导,我会的!”
      谭沉对刚刚自己的表现也满意,嘴角不由上了一点不易察觉,抑制不住的自得的笑。
      但这不仅仅是因为方才拍摄的顺利,还有早上江汀白那句语带逗弄的“小朋友”的给他带来的影响。
      就是现在,谭沉好像也还能感觉到,自己耳尖似乎还有因江汀白而带来的热感。
      他心里想到江汀白,耳边就好似又回荡着那句“…哪个小朋友,夜班偷吃…”,这话明明语调温柔,却又像是会蛊人般,总让谭沉无法抑制地去回想这句话,也继而想到说这句话的人。
      一想,他的耳朵就立马红了,红得彻底,就像是挂在藤上熟透了的番茄般。
      面前的岑伯安见谭沉耳朵忽然红了,还以为这是受不得夸,觉得害羞了,忙添了一句,
      “别害羞嘛,我刚刚就夸了你一句,放松放松……你看,这也快到吃饭的时候,去找你助理,去吧!”
      谭沉有一点窘,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经逗,怎么反应就能这么大啊。
      他捏了捏自己红透了的耳朵,嘴里说了句“谢谢导演”就赶紧离开了片场。

      谭沉与肖宇回到酒店还没下车,就发现酒店大门被堵了,一眼瞧去,人满为患。
      谭沉微微一支胳膊,肖宇瞥见,麻溜下去打听情况了。
      没一会功夫,肖助理就回来了,谭沉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肖宇被踩掉此刻半拖着鞋。
      他不由好奇道:“怎么,是粉丝在堵门啊?”
      肖宇穿好了被踩的鞋子,朝谭沉一摆手,无所谓道:“哥你也认识,就是你们电影里演周晴那个,是个最近冒头的演员,叫陈菲菲。”
      这么一说,谭沉就知道了,陈菲菲在电影里饰演周晴,跟江汀白有对手戏,不多。
      娱乐圈是个神奇的地方,随时都会有新人冒尖,然后等着把一众前辈拍死在沙滩上。
      陈菲菲是典型的演技派,今年都还不到二十,迄今也不过演了三部电影,偏偏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娇而不媚,艳而不俗,硬是靠着自身演技和姣好的容貌,惹得大批男女为她摇旗呐喊。
      臂如,现在酒店大门口的现象。
      陈菲菲戏份并不多,周晴只是一个存在于回忆里的人物,不需要耗费不篇幅去描写,昨天晚上,陈菲菲就已经完成拍摄杀青了。
      此时大门口守着一大群拿着信封和礼物的粉丝,看他们等待的样子,怕是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开。
      谭沉有些疑惑的问肖宇:“陈菲菲不是都杀青了,还在酒店她没走吗?”
      肖宇想了想,告诉谭沉:“哦,我听人说陈菲菲好像是江影帝的粉丝,就类似哥你那种吧,差不多只要是江影帝的电影,她跟你一样都一部不落全看过。”
      ……跟我一样?
      谭沉眉头轻皱,“你的意识就是,她这次没杀青了就离开,是要逮着机会了,近距离接触偶像啦?”
      ……
      肖宇一听,觉得这话怪怪的,谭沉不也是每天都逮着机会就往江影帝跟前凑吗?!
      也没多想,肖宇干脆把自个手机往前一递,“哥,你看,今天新鲜出炉的热搜。”

      谭沉狐疑地接过手机,手机页面就在热搜榜上,肖宇让他看的那条标题有一点长,谭沉就直接点了进去。
      等看清楚标题内容后,谭沉竟然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标题内容是—“男神的拥抱!”
      一条微博被顶到了最上面,评论转赞已经过万了。
      @陈菲菲菲:啊啊啊,我得到男神拥抱了耶!
      配图则是一张在片场江汀白双手张开,微微拥住她的照片。“咔”
      岑伯安对于刚才的拍摄非常满意,眉毛都快在要他额头跳舞了。
      他叫住要离开的谭沉,笑呵呵道:“不错啊小谭,你今天表现得特别好,比以往哪一次都更像是傅鸣了,不错,要继续保持啊!”
      谭沉也很高兴,他对着岑伯安重重地点了头,脸上带着被表扬后的小欢喜。
      “嗯,我知道了岑导,我会的!”
      谭沉对刚刚自己的表现也满意,嘴角不由上了一点不易察觉,抑制不住的自得的笑。
      但这不仅仅是因为方才拍摄的顺利,还有早上江汀白那句语带逗弄的“小朋友”的给他带来的影响。
      就是现在,谭沉好像也还能感觉到,自己耳尖似乎还有因江汀白而带来的热感。
      他心里想到江汀白,耳边就好似又回荡着那句“…哪个小朋友,夜班偷吃…”,这话明明语调温柔,却又像是会蛊人般,总让谭沉无法抑制地去回想这句话,也继而想到说这句话的人。
      一想,他的耳朵就立马红了,红得彻底,就像是挂在藤上熟透了的番茄般。
      面前的岑伯安见谭沉耳朵忽然红了,还以为这是受不得夸,觉得害羞了,忙添了一句,
      “别害羞嘛,我刚刚就夸了你一句,放松放松……你看,这也快到吃饭的时候,去找你助理,去吧!”
      谭沉有一点窘,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经逗,怎么反应就能这么大啊。
      他捏了捏自己红透了的耳朵,嘴里说了句“谢谢导演”就赶紧离开了片场。

      谭沉与肖宇回到酒店还没下车,就发现酒店大门被堵了,一眼瞧去,人满为患。
      谭沉微微一支胳膊,肖宇瞥见,麻溜下去打听情况了。
      没一会功夫,肖助理就回来了,谭沉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肖宇被踩掉此刻半拖着鞋。
      他不由好奇道:“怎么,是粉丝在堵门啊?”
      肖宇穿好了被踩的鞋子,朝谭沉一摆手,无所谓道:“哥你也认识,就是你们电影里演周晴那个,是个最近冒头的演员,叫陈菲菲。”
      这么一说,谭沉就知道了,陈菲菲在电影里饰演周晴,跟江汀白有对手戏,不多。
      娱乐圈是个神奇的地方,随时都会有新人冒尖,然后等着把一众前辈拍死在沙滩上。
      陈菲菲是典型的演技派,今年都还不到二十,迄今也不过演了三部电影,偏偏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娇而不媚,艳而不俗,硬是靠着自身演技和姣好的容貌,惹得大批男女为她摇旗呐喊。
      臂如,现在酒店大门口的现象。
      陈菲菲戏份并不多,周晴只是一个存在于回忆里的人物,不需要耗费不篇幅去描写,昨天晚上,陈菲菲就已经完成拍摄杀青了。
      此时大门口守着一大群拿着信封和礼物的粉丝,看他们等待的样子,怕是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开。
      谭沉有些疑惑的问肖宇:“陈菲菲不是都杀青了,还在酒店她没走吗?”
      肖宇想了想,告诉谭沉:“哦,我听人说陈菲菲好像是江影帝的粉丝,就类似哥你那种吧,差不多只要是江影帝的电影,她跟你一样都一部不落全看过。”
      ……跟我一样?
      谭沉眉头轻皱,“你的意识就是,她这次没杀青了就离开,是要逮着机会了,近距离接触偶像啦?”
      ……
      肖宇一听,觉得这话怪怪的,谭沉不也是每天都逮着机会就往江影帝跟前凑吗?!
      也没多想,肖宇干脆把自个手机往前一递,“哥,你看,今天新鲜出炉的热搜。”

      谭沉狐疑地接过手机,手机页面就在热搜榜上,肖宇让他看的那条标题有一点长,谭沉就直接点了进去。
      等看清楚标题内容后,谭沉竟然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标题内容是—“男神的拥抱!”
      一条微博被顶到了最上面,评论转赞已经过万了。
      @陈菲菲菲:啊啊啊,我得到男神拥抱了耶!
      配图则是一张在片场江汀白双手张开,微微拥住她的照片。

      周晴虽然人在片场,照片上穿的却不是剧组的衣服,是她自己带来的,明显精挑细选过的。
      江汀白背对着拍摄的人,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如何。只看出他打扮随意,伸出双手虚虚环住了陈菲菲,身体只微微前倾,两人之间也只有衣服小小地碰撞了一下。
      从照片来看,这是一个点到即止的礼貌的拥抱,可这依旧让谭沉心里不太高兴。
      他将手机扔了回去,在心里不轻不重地“哼”一声。

      ·
      齐淮安像是抓住了一根无形的线,顺着这根线,他意识到,傅鸣和黎阳呆过的那个福利院远不是看上去那样。
      他回警局之后,去到了档案室,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可他去了。
      档案室堆积了许多资料,他在一堆有些年头的资料里,翻出了一沓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前的,当时警察没有侦破的失踪人口报案的卷宗。
      每天每月每年,几乎时刻,都有关于人口失踪的报案,光是齐淮安翻出来的此类卷宗就有上百起。
      然而,不是人人失踪了都会被立案,有的甚至在失踪后都没人替他去警局报案,就永远地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齐淮安怀着一种隐秘的期待,逐个翻阅着如山般的卷宗,他潜意识觉得,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些什么。
      果然,在将所有卷宗全部查阅完之后,他惊喜地发现,当年未侦破多个幼儿离奇失踪案基本都集中发生,而且,办案人所提供的孩子丢失的范围,差不多都在离本市很近的地界。
      爱幼福利院也在本市,他想。
      他告诉了警局其他人,警局领导听他谈到了当年多起幼儿失踪案后,一改之前不太上心的态度,开始重视这个酒吧男子莫名身亡的案子。
      在第二天一早,傅鸣被一通电话吵醒了,来电人没显示。在接通后说话的人傅鸣却还算熟悉,是齐淮安。
      “傅鸣,马上来警局,黎阳的尸检报告出来了,结果显示,他有严重的吸毒史。”

      ·
      下戏后,江汀白没急着离开。
      已是傍晚,天空残留些许落日余晖,秋日的凉风拂过脸颊,却不冷。天空上,隐约可见点点落落星子的痕迹,和一轮皎洁的圆月
      他望着远处,想着,今晚可以邀请小朋友一起看电影了。

      谭沉没想到江汀白会主动来找自己,他心里因为热搜上的那个拥抱,还有点小小的不高兴呢。
      江汀白朝他走过去的时候,谭沉刚刚刷到一条讨论江汀白和陈菲菲的微博,他立马就划过去了。
      热搜上还停留着江汀白和陈菲菲的照片,谭沉一点不想看见,就开始逛超话,他和江汀白俩人的超话。
      超话里很热闹,剪辑大佬们各显神通,凑了很多素材。
      谭沉一连看了好几个视频,差不多视频里都是他和江汀白电影或电视剧中的片段,截取下来剪成的视频。当然,谭沉江汀白是视频的主角,还是那种卿卿我我的,正主看了可能都会脸红的那种。
      这不,正主之一,谭沉脸虽未红,耳朵却是已经熟透了。
      手机正播到一个视频,剪辑大佬别出心裁,把江汀白一个电影演的一个带点疯批的人物,和谭沉演的一个电视剧男二给剪到了一起,再额外配音,融合得恰到好处。
      基本就是大热门纯爱题材的典型了,加上俩人演技都还不错,让剪辑的剧情显得十分逼真,就给人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
      尤其是此刻正因为这个视频耳朵红透了的谭沉。

      沉迷刷视频的人没察觉到有人朝自己走过来,手机突然一暗,肩膀被人轻轻地一拍。
      “小橙。”
      谭沉一惊,回头一看,就见出声的正是江汀白。
      他下意识按灭了手中手机的屏幕,开玩笑啊——他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白檀木超话呢!
      江汀白并不知道谭沉刚刚在做什么,见人反应似乎大了些,便觉得是自己惊扰到了对方。
      “我是吓到你了吗,你好像被我给惊到了。”他这样说,带了点逗趣的语气看着对面的人。
      谭沉听了赶紧摇头,迟疑着开口:“哥,你是来找我的呀。”
      片场已经没多少人,江汀白还留在这里,谭沉想,对方可能是找自己有什么事吧。

      月上中天,凉风袭人,夜空中星辰如幕。

      毫无防备地,江汀白突然倾身向前,靠近了谭沉一些,谭沉一愣,想要后退一些,拉开两人间过近距离。
      耳际,却传来了独属于江汀白的温润嗓音,他说,

      “今晚月色不错,时间也充裕……如果没什么事,我想请小橙陪我一同看场电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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