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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马甲三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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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霞光隐没进寂静的黑夜,京城的玄武兵列队整齐蓄势待发。
一封加急的密信被送到了萧成仪的营帐。
‘里应外合,消灭柔然主队’
萧成仪仔细看过密信上的每一个字方才将信置于火中烧成灰烬。
帐中谋士眯起眼,神色担忧,“殿下,太子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不得不防啊。”
萧成仪转身看了一眼老谋深算的谋士,略抬起头道:“皇兄带领父皇的玄武兵守在城外,只等我带兵消耗敌军他再发兵歼灭柔然主力,如此一来擒贼救弟的美名便都是他的了。”
“是啊,可是如今柔然烧粮草的计划不成,只怕是要准备速战强攻了,他们目的不在占城而在毁我金陵。”谋士眉头深陷,这件事处理的不好他们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既然要来攻城那我们就没有退路,无论皇兄何时带兵救援,我们都得第一个守在城中。”萧成仪心绪不稳,胸前的璎珞也跟着起伏。
为了这些阴谋阳谋就可以陷一城百姓于不顾,这可真是他的好皇兄!
萧成仪背在身后的手不禁握拳,茶色的眼眸也逐渐刚毅。
死路未必不是生门。
“集结军队,出城!”
一声令下,军营中早已整装待发的将士们神色一凛,朦胧的月光游走于闷热无声的黑夜照在他们银白色的盔甲上。
营帐里的云梨感受着弥漫的肃杀气息愣神,雨后的夏夜总是如此闷热,令她喘不过气来。
决明子,白芷,陈皮......还差一味药?
云梨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今天就连配药也不顺心。
云梨自暴自弃般把手中的药朝罐子里一扔,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团扇掀开帐帘朝外面走去。
【系统:宿主,你缺的那味药后山有】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云梨扇扇子的手一顿,她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空,天空上半颗星星也没有,只有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挂在哪里。
“大半夜的去采药?”云梨声音里透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系统:emmm也不是不可以】
懂了,又是走剧情是吧。
“下回你就直说。”云梨赶走了一直在面前嗡嗡的蚊子然后闷声道。
夏夜蚊子奇多,云梨一边就着朦胧的月色前行一边拿扇子扇走萦绕在她耳边的蚊子。
怎么穿进书里也改不了她这招蚊子的体质?难道真是她的血更香甜?
山路潮湿泥泞,云梨不得不随时扶着着路边的植物前行,本来还算是白净的手不一会就充塞着一股草木的苦味。
大半夜的她上那去找那味药啊。
正当云梨在心里吐槽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似乎发出了些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四周树影婆娑,云梨一惊,咬唇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咳咳”
寂静的夜里,这几声咳嗽尤为引人注目。
乌云散尽,清冷的月辉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渡了一层柔和的幻影。可视线向上,他被白纱蒙住的眼睛一直盯着躲在树影后的云梨,此刻他不像渡光的菩萨了,像是冰冷缠人的毒蛇死死地盯住猎物一样。
是路折瑛。
云梨自然知道这家伙虽然看不见但是其他方面跟开了挂似的,当即反应过来装傻充楞没什么用,这才咽了咽口水,慢慢从树影后探出了身子。
“路...路公子?”云梨做出惊讶的语气,借着月色她又打量了一下倚坐在树旁的路折瑛,仔细看便发现他黑衣上深浅不一,胸前的衣服更是像被血濡湿了。
靠,他不会在这挂了吧。
云梨咬咬后槽牙,虽然他在书里很抗造,但是对着他这张白的跟鬼一样的脸时她是真没办法觉得他没事。
路折瑛听到声音后突然歪了歪头,“是你?”他嘴角那股瘆人的微笑淡了几分,看起来总算是稍稍和善了一些。
不是她这个炮灰脑子抽了大半夜来采药还会有谁这么脑残大半夜的一个人往山上跑。
“哈哈,对啊。”云梨咽了咽口水,“您受伤了?”云梨声音带了些不自觉的颤抖。
“是你就太好了。”路折瑛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只手悠闲地撑起了下巴。
要不是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云梨都要怀疑他胸前的是水渍了。
“我受了伤,但是我记得你的医术不错。”他语气轻松,仿佛还带着点愉悦,甚至还心情甚好的摘下了已经松散掉的束发带,浓厚的发丝垂下。
月下他面容光洁,轮廓清晰,胸膛轻轻起伏着,那怕他只是平静地盯着这个方向,云梨也会莫名有种他在注视她的感觉。
原来美人真的是雌雄莫辨。
云梨惊艳一瞬,接着移开了目光。
这家伙还挺信任她的。
下一秒,路折瑛好整以暇地开口,“之前的糕点里有毒。”
???
云梨猛地转头并默默在心里打出三个问号。
这是人吗?那糕点她可是还分给了张老吃啊!
“你!”
路折瑛听到云梨充满怒气的声音后挑眉,“做事总要留一个后手,如果你从来都没有卷入到这些事情里的话,那事情结束后这份解药就会悄无声息地被放进你和你爷爷的饮食之中。”他语气平淡,明明是极不平等的低劣手段却让他说的理所当然。
只见他光洁的下颌在月光下点了点,“活还是不活?”说了这么多他脸色愈发难看,可是他却像一个旁观者般不在乎。
云梨默不作声地走到路折瑛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此刻他抬起头,安静乖顺极了,可是云梨却很明白这一切都是假象。
时时刻刻戴着这样的一个伪善的面具,无论是在面对男女主还是在面对炮灰的时候,怎么不累死他。
云梨满腹怨气地蹲下身,一切都是为了一千万!
反正做完任务就回家,管他的真假呢?
云梨压下刚才的失控情绪,轻轻挑开了路折瑛胸前的衣服,胸前血肉淋漓,但是目测没伤到重要的器官。
云梨从药娄拿出纱布和药来,准备给他上药。
刚伸出手就被路折瑛抓住了,他力道不大,但是抓得却出奇的迅速,“去洗手。”
云梨看了看充塞着草木苦味的手又看了看路折瑛流血的的胸膛,用力扯出了手腕,接着快速拿药敷在路折瑛胸口帮他止血。
“路公子,您这伤口可不能再拖了,您不爱惜您的身体,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云梨装作看不到路折瑛的洁癖,又上手去给他清理血迹。粘稠的鲜血使他的胸膛更加滑腻,摸起来手感甚好,除了会让云梨生出一种她是变态的错觉之外。
许是真的浪费了太多体力,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总之路折瑛最终还是别过头去,悬在空中的手也放了下去,只是眉间的不满没有消散。
“那里没有伤,你为什么要在那里停留?”路折瑛突然回过头,语气里有些不解。
惊!
云梨拿纱布的手一抖,她能说手感太好了就情不自禁地摸了几下吗?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隐藏的老色批体质的。
“有血渍...”云梨含糊着。
“是吗。”路折瑛轻轻开口,语气浅淡倒不像是疑问,倒像是碰到了搞不清楚的难题随即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后放弃追究的敷衍。
云梨点点头,再不敢想些乱七八糟的,专心致志地帮他包扎。
一专心起来,云梨就感觉鼻尖被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包围了,可想要仔细去追踪的时候却又发现鼻尖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了。
月影轻移,山中偶有蛙鸣,青翠树林,悠悠虫鸣,一滴雨露从叶上滑落,落在路折瑛眉间。
“再包一次蝴蝶结吧。”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乏累。
云梨抬起头来看他,却发现他已经垂下头,像是失血过多昏睡了过去。
云梨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将已经系好的纱布又拆开,重新打了个蝴蝶结上去。大反派胸前这个蝴蝶结真是和他本人的气质格格不入,看久了还有一丝好笑。
云梨也没忍着,嗤嗤笑了起来。
一放松下来云梨才发现她后背都湿透了,脖子脸上又多了好多奇痒难耐的蚊子包。
明明路折瑛有现成的血这帮蚊子不喝,偏来咬她一个人。
蚊子也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云梨无语吐槽道。
上山时拿的扇子早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云梨也懒得去找,干脆用手来扇这些烦人的蚊子,聊胜于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劲风袭来,还没等云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劈晕了,朝前倒了下去,正好砸在了路折瑛的胸口上。
只听路折瑛闷哼一声,他被疼醒了过来。
动手的手下:.......
路折瑛扶起昏过去的云梨,冷漠地看向手下,“不如再来晚些给我收尸。”
“属下知错。”男子瞬间跪下,彼时几个刚赶过来的黑衣人也不约而同地跪在地上,面色难看。
“哼。”路折瑛冷笑一声,扶着树站了起来,他面色平静只是半抱着云梨的颤抖着的手臂出卖了他的伤情,“送她回去。”路折瑛推开怀里的云梨。
站在旁边的黑衣人连忙接住了被推过来的云梨,他看了看躲得远远的同伴,只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是。”
“公子,两边已经僵持上了。柔然人拿华尚宫威胁二殿下致使二殿下不敢轻举妄动,本来想去抢功的太子也没料到局势正胶着,没有贸然出兵。”黑衣人上前汇报情况。
“天子脚下,两只军队,其中一只还是皇帝的玄武骑,却还是僵持了这么久,这根本就是把魏梁的所有尊严体面都碾碎了,只怕皇帝要大发雷霆了。”一个亲卫接过话。
“越是这样就能越让皇帝感到柔然的威胁,我们的计划也就越容易实现。”黑衣人看向一言不发的路折瑛,“王知州那里......”
“金陵王氏再无长房一脉了。”路折瑛风轻云淡道:“可惜,有些晚了。”路折瑛抬起手挡在什么也感知不到的眼前,他像是感受到了曙光般轻声笑了。
远处的天空总算是亮起了一抹金红色,晨曦如剑般划破长空。
军营里,一道加急文书伴随着马不停蹄的响声到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