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都是我马甲》绪风晚

6、马甲三 柔

　　柔然军营

　　外面天应该是亮了。

　　被关在暗房的华秾估计道。

　　她在慌乱间被人打晕劫走，醒来就已经身处柔然军营，没过多久她尚宫的身份就又被透露给了柔然将军致使她深陷囹圄，这一切都像是特意冲着她来的。

　　华秾沉眉静思，轻轻咬住了下唇，究竟是谁这么想置她于死地？

　　暗室里的空气流通不好，华秾在里面待了许久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哗啦’

　　暗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光线争先涌进来了刺得华秾眯起了眼睛。

　　迎面走来了两个柔然士兵。

　　两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什么也不说就推着华秾向前走。

　　华秾不得不跟着往前走，一出暗室，久违的温暖与阳光照在华秾的身上，令她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军营里的人似乎比之前少了许多……

　　华秾不动声色地将手缩进衣袖里。

　　远处硝烟弥漫，似乎是开战了。

　　就在不久之前，皇帝的亲笔文书传到了太子和萧成仪手上，信上短短‘强攻即可，不得延误’几个字已经是在明示他们不必再去管落在柔然人手里的华秾了。

　　太子与华秾素无交情，自然不会把她的生死放在心上，不出兵不过是想等着萧成仪先去消耗柔然罢了，如今萧成仪迟迟不动便没有再等待的必要了。

　　在城楼上观望的萧成仪自然看清了太子率领的玄武骑兵正朝着僵持在城楼不远处的柔然军队进攻。

　　“殿下，不能再等了！”谋士额头冒出冷汗，此刻不进攻岂不是违背了皇帝的命令。

　　萧成仪手握成拳头，那张加密的纸条被碾压的不成样子。

　　“出兵。”

　　萧成仪紧咬着后槽牙道。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迎战。

　　如今再犹豫已经毫无意义了，只希望亲兵那里能顺利接应到华秾，只希望华秾能找到出逃的机会。

　　但是萧成仪此刻心情沉重，这里面的变动极多，他很清楚华秾能够全身而退的概率有多小。

　　可是他毫无其他办法。

　　此时他不得已的软弱令他自己都觉得厌恶。

　　“集合军队，配合太子夹击柔然！”

　　“是！”

　　两军交战，战场上飞沙与血肉并溅，将士们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柔然军队早已失去了斗志，垂死抵抗后逐渐败落。

　　魏梁的军队慢慢形成一个包围圈，把剩下的柔然人围起来。

　　柔然将军见到逐渐缩小的包围圈自知大势已去，只能在临死前用剑指着萧成仪道：“你们那个汉人尚宫也别想能活着回来！哈哈哈！”他宛如疯魔了一般挥剑，霎时鲜血喷涌。

　　萧成仪面无表情地指挥着士兵把剩下几个投降者给绑起来，但是握着剑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太阳移动到正中央，强烈的光线烘干了所有雨夜遗留下的潮湿，营里的路折瑛的心情也跟着好转的天气好了些，江南沁骨的湿逐渐消散了。

　　“公子，如您所料二殿下的人接应到了华尚宫，只不过那人在军营门口就因伤势过重没了气，身后跟着的华尚宫也失血过多昏睡了过去。”亲信上前道。

　　路折瑛点点头，手指划过眉间轻声笑了笑：“在军营前动手似乎太引人怀疑了些，那就把华尚宫救进来吧。”

　　“那二殿下派出去的亲卫……”

　　“什么二殿下的亲卫？”他将脸转向亲信的方向，“不是我的人去救的她吗？”

　　萧成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来的资格豢养亲卫，他的亲卫都是在瞒着所有人的情况下培养出来的，是见不得光的，何况华秾与萧成仪的亲密程度和立场他们都摸不清，断不会把自己是私养的身份随便透露给华秾。

　　立在营帐中央的亲信瞬间明白了路折瑛的意思，一时冷汗四起，挑拨离间还得看他家公子。

　　“是！”亲信转身走出营帐。

　　四周静了下来，路折瑛抚上胸口的伤，唇角微扬，才刚开始就已经很有趣了。

　　“公子，柔然人已经全部败落了。”路折瑛身边的小厮万磊走进营帐，迎面就看见路折瑛似笑不笑的表情，不知道又是谁要倒霉。

　　“嗯。”

　　“公子，柔然军队已经全军覆没，接下来二殿下一定会开始调查华尚宫身份泄露的事，我们……”

　　“之前听你说二殿下商议华秾被困之事时营帐里还有其他人？”路折瑛打断万磊的话。

　　“是，当时除了二殿下自己的几个下属之外还有前去诊治的张老爷孙。”

　　路折瑛挑眉，没想到这事也会牵连到云梨。

　　“呵，怎么会有人如此倒霉。”他没和万磊说话，倒像是自言自语，语气嘲弄。

　　万磊不敢搭话，只能把头低的更低。

　　“一个年少不经事的小姑娘为了荣华当了柔然人的耳目，你说合理吗？”路折瑛饶有兴趣地看向万磊。

　　“自然合理，属下这就去安排。”

　　路折瑛闻言点点头，“去吧。”

　　路折瑛听着万磊匆匆忙忙渐远的脚步声若有所思。

　　忽然手臂一阵痛痒，路折瑛怔愣一瞬，接着抬起手臂。

　　好像是伤口结痂了，有些地方长出了新肉。

　　路折瑛拆开包扎的纱布，抚上了受伤的手臂。

　　凹凸不平的血痂和刚刚长好的新皮肤交织在一起，触感诡异而又迷人。

　　伤口愈合总要伴随着痛痒的，路折瑛放下手臂。过些时日胸前的伤口也会如此结痂复原，周而复始。

　　魏梁军队成功剿灭柔然军队的消息在军营里不胫而走，霎时间整个军队都洋溢着欢欣的气氛，活下来的人都将受到奖赏，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护住了家园赢得了军功。

　　就连整日里在伤兵营忙碌的云梨也不禁被热闹的气氛感染。

　　自从那夜被打晕后，云梨醒来便是已经身处营帐，路折瑛在派人给她送来了解药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云梨只能靠着将士们的闲聊得知路折瑛得了风寒不便出营帐。

　　别人只当他是手臂伤未愈又感染风寒病倒，但云梨却明白他那是胸口伤势严重不宜运动。

　　不知道他那天夜里化身阎罗去找了谁。

　　云梨思索着，手上捣药的功夫却没停。

　　“待会你把这份药配出来。”张老拿着新研究出的药方走到云梨身边，“等这次的事结束我就带你回老家，金陵虽好但却暗藏汹涌啊。”张老感叹道。

　　云梨接过药方，心下也松了口气，想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等主角们一走，她这个炮灰的戏份也就结束了，她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对于张老爷孙，回到老家安稳度日也是最好的选择。

　　“好。”

　　云梨甜甜地笑着，看得张老心下也很宽慰，经此一事孙女似乎变得更成熟大方了些，也是好事。

　　药房里药香弥漫，云梨把视线转回药方，默念了几味药后才惊觉这竟然是一份治疫病的药方。

　　“是哪里出现疫病了吗？”云梨连忙回头，语气有些急切地对张老道。在医疗不发达的古代，每次疫病都要死好多人。

　　张老摇摇头示意云梨放心：“没有疫病，只是今年雨水多，金陵这样的人口大城又遇战争，而且不久前我收到你驻守北境的刘伯父的书信，他说今年在柔然那里出现了一种传染速度极快的疫病，我这不过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云梨闻言才松了口气。

　　药方上的几味药都是经过张老反复修改的，张老祖上三代行医，曾曾祖父还是宫廷御医，只不过深陷宫斗之中，被诬陷贬出了宫。

　　张家一脉的医术还是很信得过的。

　　云梨默默把方子记在了心中以备不时之需。

　　“好了，这不是什么十分着急的事，先随我去用午膳吧。”张老见云梨面色沉重，还以为是吓到了她，便摸了摸云梨的头宽慰道。

　　“好……”

　　云梨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帐帘就被掀开了。

　　二人下意识地朝着门口望去，只见两个壮实的士兵面带不善地闯了进来。

　　“二殿下有请两位。”

　　云梨没由来的心一跳，仿佛要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张老连忙把云梨护在身后，紧张地瞧着对方，“若是医术上出了差错你们带我走便好，与我孙女……”

　　“二殿下指明要带走你们两个！”对面的人不耐烦地打断张老的话，十分粗鲁地上前抓住了云梨的肩膀，“还不快走？”

　　云梨被猛地一推差点撞上桌子，肩膀也被捏的火辣辣的疼。

　　“萱草……”张老想要上前却被另一个人狠狠地挟持住。

　　“我们走便是。”云梨顾不上疼痛的肩膀，一步跃到张老身边，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张老。

　　两个士兵没再难为他们，只是语气仍然不善地催促他们前行。

　　一路上云梨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心里大概能猜到她这个炮灰的意义就是夜里上山采药救了路折瑛，这个剧情一过她也就没有再描写的必要了。

　　可是就不能给她安排一个隐退的结局吗？非要让她不得好死才行？

　　云梨心脏怦怦直跳，搀扶着张老的手全是冷汗。

　　不过事情尚未定论，她还不能慌，也许还会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