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竹鸣》向日太阳花

9、第 9 章 因为

　　因为魏冉霁根本不着急回家，慢慢收拾着东西，等她出了教室门，正好撞上从办公室回来的李龙赵磊两人。
　　李龙威胁性地冷哼了一声，赵磊半仰着脸，朝她翻了个白眼。
　　两个神经病。
　　魏冉霁没当回事，悠哉悠哉离开学校。
　　趁着这个机会，这次不走小路回家了，走大路回家，顺带去马路边的开心文具店，看看有没有进什么新货。
　　奶奶之前一直跟她说要走小路去学校，走马路不安全。也的确是的，马路上有很多把电动车开的左摇右摆的老人家，也有把摩托车当赛车开的社会青年。总之，连个监控都没有，被撞到了，都没个证据保身
　　开心文具店的老板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孩，通常也不招呼客人，坐在收银台那里结账。
　　魏冉霁站在货架旁，盯了那本心心念念的笔记本很久，又就看了一眼正在逗小孩玩的老板娘，带着笔记本走过去:“老板娘，我想买这个笔记本，但我现在的钱不够，能不能给我留两个星期？”
　　昨天听奶奶说，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到时爸爸妈妈回来，就有钱买东西了。
　　开心文具店的客人基本上是安河小学的学生，老板娘平时和学生打过交道，和气道:“可以，但你尽量在过年前几天过来，我们一家人到时要回老家过年，也许这家店就不开了，转给别人。”
　　魏冉霁忙不应迭道谢。
　　走大路回家的时间和走小路回家的时间差不多，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就走到村口。
　　她一直很奇怪的一点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把过世的老人埋在村路旁边，光是自己村里路边，起码不下二十座坟，更别说上学路上经过的坟了。
　　他们家在村路边也有很多块地，基本上都种上好打理的红薯，包谷等，再种上一些小菜萝卜豆角，不愁没有菜吃。
　　在奶奶家四个月了，都是足不出户，放假时不出来，也鲜少跟着奶奶去集市上。现在走在乡野小路上，走走停停，即使被寒风吹得耳朵都冷了，也不是很难受。
　　走到了村里的三叉路口，村里人称这里为白毛冲，也不知道是谁起的，这么奇怪的名字。
　　这里附近有块田地，也有人种上杉树桔子树的，他们家就在这里种了杉树。
　　嗯，应该在那个方向吧。
　　魏冉霁兴致上来，走下田地，绕到一块小土丘上面，种的桑树应该是他们家的。
　　记得爷爷说，在她两三岁时，她还由奶奶抚养着，爷爷带她去大岭上种了好几亩的白果树，现在长得很高了，你还记不记得？
　　她那时摇头，那么小的事，她哪里会记得？
　　爷爷接着说，等什么时候你放假了，带你去大岭山看看。
　　魏冉霁抚在粗粝的树干上，突然觉得家乡并不是所有东西都那么让人讨厌。至少看到这些杉树，感觉自己和它们一样，扎根在这养育他们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走了一圈，魏冉霁突然看到对面橘子地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当看到那醒目的红围巾时，立马认出是沈晏。
　　她有些愉悦地想着，可算是逮到你了。
　　魏冉霁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压着声音咳了一声。
　　沈晏也明显一惊，转过头来，“你好端端干嘛吓人。”
　　魏冉霁没被他那板着的脸唬到，笑嘻嘻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呀，这片橘子地是你们家的？”
　　“嗯，”沈晏继续查看枝丫上还没熟透的橘子，摘了两个有些青的橘子下来，递给她，“吃不吃？”
　　魏冉霁接过，犹豫着说:“这好像还没熟吧？”
　　沈晏用一种没见识的眼神看她，“这种青皮蜜柑没熟也是甜的。”
　　“啊这样啊，那谢谢了。”
　　她又问他，“你平时上下学是不是走大路的？就是走马路，好像从来还没在路上遇到过你。”
　　“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沈晏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我来的比你早，你当然遇不到。”
　　毫不留情被揭了短，魏冉霁有点尴尬，咳了一下转移话题，“那你放学怎么不和大部队一起走啊？”
　　“放学后我都会留下来一段时间，”沈晏看了一下手腕的表，“我要回家了。”
　　魏冉霁忙跟上他的脚步，“等等我，一起走啊。”
　　沈晏撇了她一眼，没说话。
　　其实她想问，为什么要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但觉得有点唐突，憋了半天问了一句:“你考试考得怎么样？”
　　刚问完就想打自己一嘴巴，人家可是全年级第一，这不是自寻其辱吗。
　　“还行。”
　　魏冉霁硬着头皮接下去，“哈哈，那就很好啊，不像我，不上不下的，过年串门时那些亲戚问起来，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晏终于问了她一下:“我记得你是魏家大伯的孙女吧？”
　　“对，我爷爷是他那一辈最大的，我爸也是，我也是，”魏冉霁感叹道，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你怎么叫大伯……你,你不会比我……”要高出一辈吧？
　　沈晏看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觉得有点好笑，“嗯，前几天你奶奶遇到我自称婶娘，应该是比你高了一辈，那你还得叫我小叔。”
　　魏冉霁斩钉截铁拒绝，“想得美，又没有血缘关系，我才不认这辈分呢。你比我大多少啊，也好意思我叫你小叔。”
　　这时，魏冉霁才正式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突然发现好像比自己还矮一点。而且看他长得白白净净挺斯文的，不像张金宝一样脸圆得和个球一样，咋一看还有点像女孩子。
　　沈晏看出来她在打量自己的身高，脸色冷了几分，“我是六月份的。”
　　魏冉霁是十月份的，嘟囔着:“那也就比我大了四个月。”
　　沈晏又补充:“我是03年的。”
　　魏冉霁略有一惊，这不是比她大了一岁，心有不服的说:“比我大了一岁还比我矮。”
　　沈晏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没搭理她，快步往前走。
　　即使是魏冉霁有些迟钝的神经，也感觉到他生气了，快步追上他，“那个，沈晏，我不是故意说你矮的。”
　　沈晏没理她，自顾自的走。
　　“女孩子长的比较早，男孩子长的比较晚，你肯定会比我高的。”
　　沈晏没给她好脸色看，她也不恼，也许是被骂多了，脸皮都练厚了。而且她觉得沈晏看着面冷，但心底又不坏。
　　魏冉霁想起那天她被留堂，沈晏在她奶奶面前帮忙打掩护，“沈晏，谢谢你那天在我奶奶面前帮我打掩护啊，不然我肯定要被骂惨了。”
　　“谁让你懒得连那点作业都不写，”沈晏故意板出嘲讽的语气，“活该。”
　　魏冉霁有些郁闷，怎么他长得那么显嫩的脸做出老成的脸色，好像也不违和？“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能写什么日记呢？写她在家天天被骂，写她奶奶和爷爷天天吵架？
　　沈宴听她声音低了，不似之前那般欢快，语气放温和了几分，“不一定要写家里的事，也可以写写学校的，日记本来就是记录下你每天的想法感受的，心里想什么就写什么，就有很多话写了。”
　　他才不和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魏冉霁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沈大学霸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惊为天人。”
　　沈晏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惊为天人不是这么用的，哎，到你家岔路口了。”
　　魏冉霁不想那么早面对奶奶那张死鱼脸，“我顺道去看一下我姥姥。”
　　“就是那个魏奶奶。”
　　“嗯。”她觉得辈分这玩意儿也太扯了，万一和沈晏真的有什么血缘关系，那还不得尴尬死。
　　隔着几十米，她就看到姥姥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情不自禁冲上去，“姥姥，我放寒假啦！”
　　姥姥一开始还没有看清是谁，但看清是她那宝崽大曾孙女，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哎大宝仔，我听秋燕讲你们考过试啦？”
　　“考过了，再过两天出成绩去学校拿成绩单。”魏冉霁乖巧应着。
　　“好好，”姥姥随即也看到慢慢走过来的沈晏，“日安也回来了，考试考得好吧，加油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啊。小冉，昨天你姑奶奶来看我，送了一袋沙琪玛，姥姥我牙口不好，拿点给你和辉仔吃算了，你们到屋里来坐，我到房间里拿。”
　　沈晏刚要推辞，被魏冉霁扯了扯衣袖，冲他眨眨眼，“老人家的好意要学会接受，你不领她的情才会难受呢。”
　　两人被拉到堂屋里来坐，姥姥去房间拿东西。
　　一进门，沈晏就看到她的表情有点古怪，是那种憋笑的表情，他黑了脸，“你要笑就笑，别做出那种表情。”
　　“哈哈哈哈……”魏冉霁毫不客气笑出声，眼泪都笑出来了，说话都一抽一抽的，“沈晏啊，你的小名叫日安啊，嗯，晏，日安这名字也太会起了哈哈哈哈……”
　　沈晏脸色由黑转青，似在咬牙切齿，“魏冉霁，你再笑一下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