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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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竹林据说和她读的安河小学差不多大，就算是白日进来，一不留神都会弄错方向。更何况现在天色昏暗。
魏冉霁抓了一把石头在手里，增加了一点安全感，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往竹林外走去。
一想到回去又要面对那张死鱼脸，就很烦闷，对着某根竹子用石头狠狠打，“哼，老妖婆，等电饭煲和电磁炉到了，我就自己煮饭炒菜。”一颗又一颗石头打在竹子上嘭嘭响，手上的石头打光了，就继续捡石头扔，扔得有点上头，“让你看得见，吃不着。”
突然草丛中有什么响动，魏冉霁看清是一只毛茸茸的鸡仔。想起那只杀千刀的母鸡，怒上心头，“就是你们这些蠢货，看打！”
一块颇有分量的石头带着她积累了一下午的愤懑狠狠掷去，那只瘦弱的鸡仔哀鸣了一声之后，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魏冉霁心虚地四周张望了一下，昏暗的暮色里只有竹节摇曳，竹叶婆娑，半个人影也没有。
要是被主人发现了赔钱还是小事，如果主人不是个好相与的，搞不好传得人尽皆知，奶奶又是个好面子的，指不定会把她损的一无是处。
魏冉霁走到那条毛茸茸的鸡仔旁，蹲着用一根木棍戳了一下，没动。
又戳了一下，没动。
有寒风呼啸而过，竹叶相互拍打传出刺耳沙沙声如冤魂在悲鸣。
魏冉霁不由打了个寒战，感到害怕和恐惧，快速用木棍在松软的地上挖了一个大小合适的坑，小心的将那坨尸身扒拉到坑里。一边埋上一喃喃自语:“小的为大人收敛了尸身，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小的来年为你多烧些苞谷。您在天有灵别……谁！什么人？！”
魏冉霁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绝对不会听错，刚刚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呵”的笑声，简直是白日见鬼。
而竹林中只有不曾止息的沙沙声。
她越想越害怕，哪里顾得上把坑填好，迈开步子飞奔跑了。
片刻后，一个身影来到那个未填好的坑前，用手扒拉几下，拿出死鸡。
感受到手间渐凉的温度，身量十岁左右的男孩冷哼了一声，童音清脆:“爱哭的怂包。”
沈晏提着死鸡往竹林深处走去，手里的柴刀劈砍着路上的灌木。
明天得抽空把竹林里的灌木清理一下，免得母鸡再把幼鸡带丢了。
不远处有房屋亮起了灯火，是一层平房搭着一间瓦房，旁边有个牛棚，当爷爷奶奶去世后，家里就没再养牛了，收拾一番后用作堆放柴火杂物。房屋周围几十米远的竹子早被砍掉了，砍下的竹子做成篱笆，在房屋前围成一个院落。
院前有一条土路，蜿蜒地通向村里的水泥大路。
沈晏走进院门，看了一眼牛栅旁空荡荡的位置，脸色冷了几分，把柴刀放进牛栏里。
一个穿着厚重棉衣的妇人从瓦房里走出，头上包着一条手巾，蜡黄沧桑的脸上沾了点灰，把洗净的手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手背上开了数道皲裂，手指关节因常年劳作已经有些变形。
她走到沈晏面前，面有焦急疑问之色。
沈晏知道她要问什么，把手里的死鸡递给她看说:“妈妈，鸡找到了，死了。”
妇人的眸光黯淡几分，但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转身去灶屋做晚饭。
“不用煮他的饭，沈荣贵今晚不会回来吃的。”沈晏提着死机往院外一扔，随它给哪家的狗叼去也好。
然后沈晏走进平房，到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这间平房是沈荣贵早年在外打工的时候盖的，外面是堂屋，里面三个房间，一间是沈荣贵和他妈妈睡的，一间留给他，另一间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就一直空着。
房间里没什么家具，一张木床，一个老式木衣柜，一套赵爷爷送的桌椅，以及放在墙角的一箱旧书。
头顶的白炽灯照亮这一方天地，沈晏一如往常拿出作业，认真写着。
窗外皓月东升，繁星错落。
墙上挂着的钟时针转向7点，沈晏合上书走出房间。
晚饭时，妈妈说她明天要拿两袋今年收的苞谷去圩市上卖，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过年了，会有大厂里的老板来收，这时候的货物都会好卖很多。
沈晏给她碗里加了一筷子菜，“那我等一下去赵爷爷家，问他们明天去不去，于是顺便载我们过去。”沈荣贵要睡到10点才起来，无论什么理由去叫他起床，都会被不分青红皂白地骂。
而且他从来不指望沈荣贵会好声好气的送妈妈去圩市。
沈招娣摇了摇头:“你在家。”
沈晏抬头，平静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终究败下阵来，“好，那妈妈要在12点之前回来。”妈妈虽然不哑，但不善言辞，说话磕磕绊绊，往日他放假，妈妈要去卖货时，他担心妈妈受欺负，都会要求过去。
但再过一个星期就要期末考了，妈妈希望他有充足的时间学习。妈妈决定的事，他会尽可能让步，只希望她的老毛病不要再发作了。
电视柜上的老电视机正播着天气预报，明天温度会降到0度以下，再过两天还会下雨。
吃过晚饭，沈晏端着碗筷到院里的水井洗碗，沈招娣在旁边用大菜刀跺着发霉的红薯，跺好的红薯倒进大锅里和粗糠一起煮，就是养的几十只鸡接下来几天的食粮。
忙完之后到了8点，沈招娣回房间踩缝纫机织布。沈晏回到房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看完了的《三国演义》，跟沈招娣说了一声之后，打着手电筒去赵爷爷家。
赵洪祥是石口村的村长，膝下有一双儿女，儿子成家立业后在镇上买了一套房子，本想把父母接到一起住，但赵洪祥和老伴还是想住在村子里，儿子便在村里起了一座两层的平房，老两口在周末不时开着三轮电动车去儿子家里吃个饭。
赵村长家住在村西，沈晏迎着烈风走了七八分钟，敲响了门:“赵爷爷，是我，沈晏。”
“来了，来了。”不多时，赵洪祥裹着大棉衣打开门，手里还叼着根烟，看到沈晏嘴唇冻得乌白乌白的，忙拉着他进了堂屋。“怎么大晚上穿的那么少就跑过来了，是你妈妈老毛病又犯了？”朝里屋喊了一句:“孩他娘，日安来了，快泡杯姜茶过来。”
沈晏在烧得火红的碳盆上烤了烤冻的发僵的手，“不麻烦赵奶奶了，我等会儿就要回去的，妈妈她明天要去集市上卖苞谷，不知道你们明天去不去镇上？”
赵洪祥一拍大腿，笑道:“害，小事，还是按之前一样，让你妈妈8:00前挑着袋子来赵爷爷家，赵爷爷的三轮车不大，放几袋苞谷还是放得下的。”
沈晏感激谢过后把书还给他，拿着手电匆忙告辞离开了。
赵奶奶端着姜茶走出来，见堂屋里没有其他人，问自家老伴，“老头，你刚不说日安来了吗，人呢？”
赵洪祥一下接一下的抽着烟，害了一声，“害，那孩子大冬天的跑来问我们能不能明天带沈家媳妇去圩市上。我还想让他坐着烤会儿火，他火急就走了，喊都喊不住。”
赵奶奶放下姜茶叹了一声，“那孩子也是造孽，摊上了个这么一个不中用的老子，母亲又……家里连一个能帮衬的亲戚都没有，当初要不是我们家接济了一下，怕是都熬不过来。”
赵洪祥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在他脸上，“今年村里不是有个精准扶贫的指标，我打算报老沈媳妇那一家。”
赵奶奶一皱眉，推了赵洪祥一把，嗔怪道:“前几天不商量好了，给小舅子一家，弟妹要知道了，不得恼死我。
赵洪祥对自己老伴一直也是尊重的，话也不似方才底气那么足，“小舅子一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一个月几千的补助，唉，前段时间你侄子不是凤嘴山那一块地……睁只眼闭只眼给他过了得了。”
赵奶奶不吭声了，转身回了里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