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竹鸣》向日太阳花

13、第 13 章 然后

　　然后四奶奶提着十几个袋子进来，每人发了一袋，看到自家儿子又在打游戏，呵斥了几句，把他赶到楼上去。
　　奶奶走进来跟她说，要是想回去就带着弟弟搭季秋雁老爸的车回去，她和爷爷还有事情要留下来。
　　魏冉霁看着吃着满面油光的魏博辉，脑探直疼。
　　上车之前沈晏问他她：“我妈想要亲自感谢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一趟？”
　　魏冉霁想了想，“后天吧，后天上午有空。”后天正好是圩日，奶奶肯定要去集市的。
　　沈晏正视着她的眼睛，忽而轻声笑开，眸光如星河璀璨，勾勒出的笑意恰如冰雪初融，春风过境。
　　“那说好了，要记得来。”
　　坐在三轮车的车斗上，魏冉霁嫌弃万分地用纸巾帮魏博辉擦手擦嘴，“你怕不是掉进锅里了吧，吃什么东西弄到身上那么脏？”
　　魏博辉响亮的打了个饱嗝，拍拍鼓起来的肚子，“奶奶给我夹了一只鸡腿，好吃！”
　　魏冉霁啧啧几声，“出息。”
　　季秋雁叫了她一声，一脸八卦的说：“你知道那些大人在商量什么嘛，我刚才问了一下我爸，他说村里在筹钱建祠堂呢。”
　　“祠堂？”魏冉霁不能理解，“建起来能干什么？”
　　季秋雁狡黠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地方就是要摆灵位，供香火的，再请上请尊菩萨，保佑村子人丁兴旺，无病无灾，财源广进。”
　　这怕不是有钱就是任性吧，不过老一辈人的观念就是如此，要时候他们说得通，哪里还有什么代沟。
　　季冬生在一旁插话，“沈晏哥说这是封建思想。”
　　季秋雁双手抱胸，有点郁闷，“你沈晏哥的话是圣旨啊，他说什么都信。”
　　魏冉霁想到她先前问沈晏的问题，也许季冬生能告诉她，“冬生，你为什么叫他叫哥呢？”
　　季冬生抽了抽鼻涕，略有骄傲地微昂起头，“因为他保护过我，他是我的大哥！”
　　魏冉霁眨眨眼，不明所以。
　　倒是季秋雁在一旁开口了，“去年冬生在学校被人欺负，正好沈晏看到了帮了他一把，从那之后这小子就一直把他当大哥一样崇拜。”
　　魏冉霁看了看季冬生愣头愣脑的模样，随意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提起往事，季冬生有些激动起来，“沈晏哥可厉害了，他会武功，嗖嗖几下，就把那几个讨厌鬼打趴下了！”
　　魏冉霁想了想沈晏那温温弱弱的外表，饶有兴趣追问：“他会的什么武功？说来听听。”
　　虽然武侠小说里都说乡野多高人，但这都是瞎编的，这种偏僻村庄，从哪里来学防身武术。
　　季秋雁皱了皱眉，“冬生你别瞎说，沈晏他自己都说了，是那几个二流子跑了，你看花眼了。”
　　季冬生梗着脖子，脸都急得胀红，“我都说了没骗人，沈晏哥抓住一个人的手腕，那个人就哭爹喊娘求饶了，这不是武功是什么？”
　　季秋雁只得揪着他的耳朵，“跟你说了你也不长记性，别到处说是他打了人，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说闲话。”
　　“知道了知道了，姐疼……”季冬生哭丧着脸，呲牙咧嘴，“我记住了……”
　　季秋雁也没使劲揪他，他老实说记住了，随即松了手。
　　季冬生揉着拧红的耳朵，低声嘟囔：“我也没说沈晏哥打了人啊……”
　　然后季秋雁问魏冉霁要不要去她家玩，她爸昨天回来时给她带了几盆很好看的植物，有兴趣的话拿一盆回家养。
　　虽然魏冉霁也很想去看，但旁边这位小祖宗闹腾着要睡觉，她还得回家伺候，只得推迟说改天。
　　到了岔路口，她带着魏博辉回家。

　　两天后，正是圩日。
　　奶奶起了大早，给自己和魏博辉打理好了身上，说着要赶早去买新鲜的肉，拿回来熏腊肉。嘴里还念叨着再买一些禾花鱼，做成腊鱼，让江鹏和志宁带去城里。
　　奶奶一边给还在给犯困的魏博辉穿衣服，一边嘱咐魏冉霁，“今天你有空打个电话给你爸爸，问他和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奶奶好做些准备。……”
　　魏冉霁扒拉着碗里的炒饭，回答道：“昨天晚上我问了一下爸爸，他说大后天回来。”
　　“那等明天出太阳了，拿被子去楼上晒。你不跟着去街上看看有什么东西要买？”
　　她摇摇头，“没东西买。”
　　差不多八点时，爷爷载着奶奶弟弟走了。
　　又是一个人在家的一天，但今天不同的是她答应了沈晏去他家。
　　魏冉霁站在房间的穿衣镜前，打量了一下着装。
　　黑色棉衣是去年冬天妈妈买的，是很新的款式，但奶奶一直念叨着，过年穿黑色衣服不好看。裤子是加绒的，牛仔裤，鞋子是高帮靴子，整体来说还不错的。
　　但是头发……
　　魏冉霁看了看镜中自己的发型，前面的头发由于比较短，左右扎了两股在顶端，后面的头发全部扎起来，小小的一撮，和个小孩子一样。
　　她撇撇嘴。
　　本来她一直留的是学生头，但回了奶奶家后头发长长了，奶奶就给她扎了个这种发型。
　　丑死了。
　　但没办法，她没扎过头发，不知道该怎么梳。
　　魏冉霁郁闷了一下就释然了，等头发过肩，她要自己换一个发型！
　　魏冉霁到了八点半才出门，奶奶要十二点之后才回来，只要他十一点回家就好。
　　她没有抄竹林的小路，而是走了大路，往岔路道走了几步，看到了沈晏家庭院的大门。
　　当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院门正好被人打开了。
　　沈招娣如同往日一样，将头发整齐梳在脑后，用头巾包起来，温和的模样与那日判若两人。她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面上露出真挚温柔的笑，“小姑娘是魏冉霁吧，快屋里坐。”
　　虽然语调还算流畅，但咬字明显很生硬。
　　魏冉霁抱着疑惑问了声好，跟着她走进院子。
　　堂屋内虽然家具简单，但一眼望去令人感到整洁舒适，不像奶奶家，把鸡笼放在堂屋的角落，空气里弥漫着鸡屎臭。
　　她刚坐下，沈招娣给她倒了一杯姜茶，端到她旁边。
　　魏冉霁没怎么和大人单独相处过，只得干笑客气几句，“婶娘你坐着吧，我自己来。”至于辈分什么的，随他去吧，让她管一个40岁的妇人叫奶奶是不可能的。
　　沈招娣这才坐在她旁边，嘴唇有些着急地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小姑娘，婶娘是个粗人，不太会说好话，那天你救了我，婶娘在这谢过你的恩情，要是不介意，要不在这吃个午饭。”
　　魏冉霁实在招架不住，把自己急得比她更语无伦次，“这，婶娘你别这样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和沈晏也是同学，帮一把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恩情不恩情。那那那……吃个午饭，我也很想尝尝您的手艺，但中午我是要回家吃饭的，等改天吧。”
　　沈招娣只是觉得自己唐突了，讪讪笑了笑，“改天也成，要是家里有急事没人在家煮饭，随时来婶娘家吃个便饭啊。”
　　其实魏冉霁已经受够奶奶煮的菜了，巴不得想吃点别的，面对这一诱人的邀请忙不应迭的点头。
　　随后气氛有些尴尬了下来，魏冉霁是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而沈招娣倒像是有话不知怎么说的样子。
　　“那个小冉啊，我听日安说，你和他是同学对吧？”沈招娣缓缓问道。
　　这套路她懂，一个大人向别家小孩那问自己小孩，都是问表现，说好话就能哄开心了。
　　魏冉霁甜甜一笑，“是同班同学，沈晏在学校表现很好，成绩很优秀，老师也经常夸奖他，一直是全班的榜样。”
　　沈招娣倒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的笑容是骗不了人的，显然也很高兴。沧桑的五官不觉流露出属于二八少女的腼腆温婉，笑起来少了几分木讷，多了几分温情。
　　这时魏冉霁才发现，沈晏真的和他妈妈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间，只不过沈招娣眉眼线条很温和，而沈晏的眉峰更加凌厉，板起脸来总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魏冉霁想起那天在四爷爷家，无意看到他老爹，相貌平平，真是好在没随他爹。
　　“我之前经常担心日安他太懂事了，从小和村里的小孩玩不到一起去，到了学校也不怎么和人交流，会不会被同学孤立会不会孤单，”沈招娣笑盈盈的看着她，“我最高兴的是，他有一个能理解他的朋友。”
　　之前她说话还有点断断续续，但慢慢地流利起来。
　　那位大爷可没有人敢孤立他，而是又高傲又清冷，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凡人交谈。
　　魏冉霁腹诽了几句，但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其实班里的同学都很佩服他，很多男生女生都很乐意和他相处，但可能是他更多时间在学习吧，所以才没怎么和同学交往。”
　　随后她又聊了几句沈晏在学校的事情，还被她套出了他名字的由来，她不忘说上几句他的好话，把沈招娣哄得乐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