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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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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提着个小药箱出来,放在桌上打开,拿出跌打水棉签和创口贴。
魏冉霁注意到里面还有绷带,有点奇怪,按常理来说家里也不需要绷带啊,又不是受很严重的伤。
沈晏见她在发呆,“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魏冉霁哪敢让沈晏屈尊降贵,讪笑着接过跌打水和棉签开始擦药。
看着红条条一道道的恐怖,其实只是划出了几条血痕而已,并不严重。她打小娇生惯养着,皮肤嫩,所以才这么明显。
沈晏看到她手上有一处伤不一样,皱了皱眉,“你还摔倒了?”
魏冉霁没反应过来,突地抬头和他来了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啊你说这里啊,是前几天摔的了。”
“那里都有些红肿,你自己不懂得处理?”
“呃,我觉得过几天它对自己好了。”魏冉霁有被他质问的语气噎到。
沈晏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伤口掉疤前别吃辛辣的,这样好的快。”
“好,知道了。”魏冉霁有点郁闷,自己好歹帮了他,不说声谢谢就罢了,态度和还个老妈子一样,真把自己当前辈了呀。
“你脸上还有伤,”沈晏指了一下她的侧脸,有点懊恼,“我家没有小镜子。”
有也早给打碎了,干脆不买。
那白生生的小脸上三道细细的血痕,看着有点触目惊心。
魏冉霁下意识伸手去摸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那就算了,又不会破相。”
“你家里没有买消炎药水?”
魏冉霁摇摇头,低声说:“我不想让我奶奶知道。”
沈晏若有所思点点头,重新拿了一根棉签,沾上消炎水,“那我帮你擦。”
魏冉霁瞪大眼,反射性往旁边挪了一下,但一望见沈晏发黑的脸色,咬咬牙才把脸凑过去,“你轻一点啊。”
简直不知好歹!
沈晏闭了闭眼,尽量心平气和地在她脸上擦药,“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凉凉的药水落在侧脸的伤口上,有一点微疼。
魏冉霁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多大点事啊,你之前也帮过我,就当做是报答你了。”
这不一样……
“我妈她平常不是这样的,但每隔上几个月,都会莫名其妙精神异常、神志不清跑出去,不是脑子的问题,是心理的问题。”沈晏平淡地继续说,“赵村长跟我说,我妈年轻时只是与人交往木讷寡言,并没有精神问题,但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有了这样的症状。”
他擦好了药,收拾药箱。
魏冉霁观察着他的脸色,慢慢问道:“那之前你妈妈发病的时候,也都会乱跑?万一你不在家怎么办?”
沈晏沉默了片刻,“以往都是晚上发病,这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等她清醒之后再问问她。要是不在家……那也没办法。”
魏冉霁觉得他平淡的语气里很难过很难受。她算是听出来了,合着他爸都没有在意他的妻子,不然怎么妻子发病都不去照料。
“那你妈妈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沈晏垂了垂眼,“睡一觉就清醒了。”
魏冉霁随后告别离开,屋外有飒飒竹声,她不禁停步回望,望见那依偎着翠绿竹叶的霞光。
到了去学校领报告书那天,魏冉霁被奶奶从被子里挖出来,本来奶奶想让爷爷送她去学校的,但爷爷一大早送了魏博辉去上学,现在在补觉,门也反锁了,气得奶奶站在门口骂了许久。
魏冉霁觉得没什么,也没指望爷爷能送她,走路去了学校。
教室里面也就十几个人,包括陪同前来的家长,大多数人领了成绩单和寒假作业就走了。
刘子月在一旁帮忙整理成绩单和寒假作业,见魏冉霁来了,便给了一份给她。
“我看了下你的排名,”刘子月犹疑着说,“应该是全班三十多。”
全班一共五十多人,三十多名已经算中等偏下了。
魏冉霁不觉得奇怪,以她近来的学习状况,三十多名已经是意外了。
见她要着急回家的样子,刘子月没多说什么,“我刚才看到李龙和赵磊来了,兴许这会儿还没走。”
魏冉霁愣了一下,别有深意笑了笑,“知道了。”
她走出学校,果然被李龙赵雷前后堵了路。
“别担心,我们不跟女生动手,”李龙把干嚼在嘴里的槟榔吐了出来,哈着气说,“同学,换个地方说话?”虽是疑问,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魏冉霁看着他头顶上被烫成鸡窝的头发,被槟榔奇异的气味呛得恶心,“不用,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赵磊一瞪目要说什么,被李龙挥手止住话,李龙冷笑了一下,“你知道因为考试的事,老子挨了什么罚吗?”
“那关我什么事。”
“总之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好声好气道歉认错,要么开学时孝敬两包烟,这事就算揭过了。”
魏冉霁冷哼,“我都不选,你能怎样。”
李龙沉下脸,“敬酒不吃吃罚酒,走着瞧吧。”
李龙和赵磊离开后,魏冉霁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后奶奶问她考得怎么样,她敷衍了几句。
奶奶又说明天魏博辉也正好放假,四爷爷家进火,带你们去吃酒。
在爸爸妈妈回来之前,魏冉霁也不想再和奶奶有什么冲突,省得她苦大仇深的模样在他爸妈面前搬弄是非。
从今天开始,寒假正式开始了。
弟弟早上有爷爷开电动车送到幼儿园,傍晚有校车送到村口,以往都是奶奶走路去接他的,今天魏冉霁难得去接了一次。
魏博辉欢呼雀跃,任姐姐拉着手腕,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姐姐姐姐,我们老师又表扬我了,快看我额头上还有个小红花呢。”
魏冉霁早就看到那朵鲜艳的小红花了,简直,蠢死了。
待他们走到岔路口的铁门时,魏博辉早已甩开他的手,撒欢似的跑。
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只大公鸡,瞄准了魏博辉身上穿的大红棉衣,咕咕叫着追着他屁股跑。
魏博辉哇哇哭着跑回家,魏冉霁跟在后面笑得肚子疼。
第二天上午,爷爷开着三轮车,载着祖孙四人到了马路旁。
四爷爷家起的房子很气派,高墙红瓦,像个小庄园。
庭院外的空地上停满了各式电动车三轮车,但大多数人是走路来的,满满当当有三四十号人。当然不一定是每个家庭所有人都要来,没有血缘姻亲关系的人家来一个主事的男人就行。
他们不算来的早,堂屋和耳房里摆满了六七桌炭盆火架,炭盆四周摆了四条长凳,到场的男人女人分开坐,能独立的小孩都坐到了耳房。
爷爷一停好车下来,就有几个老辈亲热招呼他来他们那桌喝酒。“老权!来这里和我们喝几壶!”“老权,改天有空来我们家打几局牌过把手瘾!”
爷爷虽然听不清,但笑着应了,坐到席位上去。
奶奶夹着眉头埋汰了一句什么,转而问魏博辉,“辉仔,你想和奶奶一起坐还是和姐姐一起坐?”
魏博辉抱着奶奶的胳膊,缩在她身后,“我要和奶奶一起坐。”
魏冉霁冷哼一声,谁想和你这个熊孩子一起坐,难伺候你。
昨儿个晚上,魏博辉因为一件小事就和她吵了起来,本来就是无理取闹,还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奶奶面前颠倒黑白。魏冉霁本来懒得和他掰扯,但后来一看他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当即把他摁着收拾了一顿。
而奶奶就一边哄着自己的宝贝孙子,一边数落她。
魏冉霁一个人去了耳房,耳房里有两桌,三三两两坐着年纪不等的孩子,都在聊天谈白。
他找了一处空长凳坐下了,这里正好能看到堂屋里的景象,男人喝酒,女人聊天,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
炭盆里烧着大块大块的木炭,暖洋洋的,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偶尔冒出的火花。
旁边是季秋雁和一个比她小了一两岁的男孩,好像叫季冬生,也许是她表弟。
“魏小冉,你弟弟没来吗?”季秋雁笑着问,她五官清秀,性格又自来熟,男孩子女孩子都和她玩得来。
魏冉霁正在取暖,对于这个比她小了一岁,还比她高了一辈的女生心理上有点别扭。“来了,他和我奶奶一起坐。”
坐在季秋雁旁边的季冬生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表姐你看,她都不爱理人的,你搭理她干嘛?”
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个身形高壮的男生,由四奶奶拉着进来,“一放假就躲在房间不出来,晓不得你一天天的在干什么,今天来了那么多同龄伙伴,和大家一天一起聊天吃饭不好?来,这里有个空位,哎你是大哥的大孙女吧?”
魏冉霁是认得四奶奶的,见到这个比她大了两三岁,头顶上顶了个鸡窝,一脸没睡醒,脸上明晃晃写着“老子不爽,离我远点”的堂亲堂小叔,笑容有些生硬,“四奶奶好,我叫魏冉霁。”
四奶奶笑着应了声,转而半拉半拽地把自己亲儿子摁在她旁边,“纯星,这是你大伯的孙女,学习很能干的,和她多聊些学习。”
魏冉霁讪笑着,心里腹徘:他读初中我读小学,都不在一个层面上怎么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