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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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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珏公子,可有来过吗?”李九图问跟在身边的近卫,“自那日,文珏公子从春意楼将明芳带走,还未见过。”近卫微低首回道。
“大人!”从锦衣卫镇抚司出去办案的一队锦衣卫,见到李九图走过来,纷纷停下,拱手行礼,李九图颔首之后,这些个锦衣卫便匆匆地走了。
“三日了,新鲜劲也该过了。”李九图嗤笑,面上无波无澜,“去沼狱,招呼招呼那几个硬骨头。”近卫静默地跟在李九图的身后,两人渐渐走远,消失在锦衣卫镇抚司大门的入口处。
文府别院里,文大公子的卧房内,仍在春风一度,火热得很。
室内纱幔垂落,青铜烛台上的红烛早已燃尽,烛泪流线淌落,室外仍是冰雪寒天,室内却温暖如春日
文珏躺在女子的身边,嘴角微翘,俊美的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意,他仍是意犹未尽,他贴近女子的乌发嫩肤,轻嗅着她的芳香。
文珏狭长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光,他修长的手指滑过明芳黑亮的发丝,“不愧是春意楼出来的花魁娘子,明芳,你以前虽是云英之身,必竟是欢场出来的姑娘,着实通透得很!”
“公子对奴家的好,是明芳之幸。”明芳方本就清丽白嫩的小脸变得粉艳如桃李,眼波光华流转,原是略有些清涩的出尘风姿,从姑娘到经了人事,眼角眉稍皆染上了风情媚色,独有一份风流仪态。
文珏听了这轻音软语,不禁轻笑,明芳是否真心的觉得受他的恩宠,并不重要,落进他手里的东西,他只要物尽其用,无论是物或是人。
文珏伸出长臂拉动了床头的铃绳,很快门口便有了响动,传来婢女的询问,“公子,有何吩咐?”
“备上香汤,本公子和美人要沐浴,叫上两个丫头过来,清扫一下屋子,再备上滋补的吃食,送厅里去。”文珏冲着门口吩咐。
“公子稍候,婢子这就去办。”听着门口的脚步去远了。文珏一跃而起,下了床榻,赤足站在床边,他撩起幔帐,将斜卧在大红绣花锦被上娇俏女子的拦腰抱起,明芳惊呼了一声,伸出细白的手臂搂紧了文珏的脖子。
文珏很享受这美人在怀的手感,在她的粉面上香了一口,“我们先去净室清洗一下,稍后用些吃食。”文珏抱着怀里的人进了侧间,穿过珠帘向净室走去。
净室里安置着一个深黄色的实木大浴桶浴,桶里盛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干花瓣,正氤氲地冒着热气,还有淡淡的花香。浴桶旁边的置物架子上,一个玉碟里盛放放着澡豆,香露瓶,架子另一边搭着软白的布巾。
净室一侧的丝棉软榻上,放置着一摞洁净的新衣,文珏将明芳放进了浴桶,他也跨了进去,坐泡在温热的浴桶里,伸臂将明芳搂坐在身前,温热的香汤包裹住了两人的身体,文珏轻柔地握住明芒细白的手指,一根根地捏揉着,“等会儿,给本公子搓搓背。”
门外有两个绿衣小婢女守着,以便听候里边主子的吩咐,起先还是正常的洗浴,后来就夹杂着公子的调笑声,更有水声哗哗的响个不停。
门口守着的那两个小婢女,不由得互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婢女,撇了撇嘴,公子得了美娇娘,一连两三日的这般闹腾,那个女子,也是个狐狸精转世的,那长相身段,妖妖娆娆的。
两个婢子下了石阶,站到了院子里的大柿子树底下。
进了冬月,柿子树的叶子早就都落光了,成熟了的金红柿,也被府上的奴仆摘收了,制成了白霜柿饼,光秃的树枝头,有几处高枝上,仍挂着几个还未棹落的金红柿,在寒风里,孤零零地随风摇晃着,这几点橙红,给这枯寂单调的冬日雪天里,添了一份红彤彤的彩色。
几个仆妇在院子里走动,清洁打扫着庭院,另有三、四个女婢提着食盒,熏香炉等物品分别进到小花厅和内室去,各忙各的事务。
一柱香后,净室里的两人终于偃旗息鼓了,着了浴袍,招来小婢,用布巾擦净了湿发,他们穿好常服素衣,手牵着手走了出来,男子俊秀,女子俏丽,宛如一对恩爱的伉俪。
他们携手进了小花厅,厅堂里的红木饭桌上摆满了佳肴,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两人入了坐,一个长得甜美的粉衣婢女送上两份汤盅,一份端给了文珏公子,“公子,请用。”另一份端给了明芳,“姑娘请用!”文珏将汤盅送到嘴边,喝了一口,他咽下口里的汤,“熬得火候正好!不错!萍儿,出去时,到前院老管家那儿领上二两银子,公子赏你的。”
“谢公子赏!”小婢子笑得眉眼弯弯,让人看着,心情也更好了几分。
文珏转头与明芳说话,“这是滋补的药膳,宫里的太医开的方子,男子用的是滋肾壮阳的药材,女子用的是滋阴养颜的药材,常用,对身体是很好的。”
他压低声音,附首在明芳的耳边,“这药膳,皇宫里的圣上和后宫的娘娘们都常用的,太医院里有我父亲的至交好友,别人,还讨不来这方子呢!”文珏将脸贴在明芳的鬓边,飞快地在她白嫩的耳垂上舔了一口。
明芳面上飞染红晕,身子向后靠了靠,伸手轻推了他一把,随后启唇轻笑,“多谢公子厚爱,明芳这就吃光了它。”她端上汤盅,一口口用汤匙舀着吃了起来。她略通医理,这汤盅里的药材,她看过了,确实如文珏所说,都是滋补身体的好药材,且大多是很珍贵的。
她低头用着汤水,眼底滑过一抹讽刺,这男人花名在外,并非浪得虚名,以他对她身子的贪恋程度,着实爱色重欲,如若不适当的进补,就怕到了他娶妻生子之时,精力消耗过度,生不出儿子了,断了他们文家的香火。
明芳在春意楼时,就听楼里的姑娘们闲聊过文珏公子,传说他学识过人,却常在花丛中游走,红颜常伴身侧,在春意楼的茶酒局上,也见过他几回,他生得俊雅,神色恣意,在红粉堆里,和一些个贵公子们,潇洒风流地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明芳想不明白的是,文珏的父亲文渊,乃当世大儒,教出的弟子,遍布华元国,可以说得上是桃李满天下,而他唯一的儿子却这般的离经叛道,一般这样的文士清流,不是很爱重名声的吗,而做为他父亲的文渊大儒,就一点都不在意的吗?
这些高门之内,大抵是各有各的不为人道的密辛吧。
文珏和明芳安安静静地用过了饭,“芳儿,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有什么需要,就跟萍儿说,若要想出去游玩,让管家去安排。”明芳应道,“多谢公子,公子自便。”文珏用净水嗽了口,接过婢子递过来的湿巾净过手,便出去了。
文珏穿过一条长廊,过了两个月亮门,去了宅子里东边的书房,书房门口有两个侍卫在守着,“公子!”侍卫行完了礼,其中一个说道,“公子,凌大人传了个口信,问公子,‘事可办了?’”
“我知道了”文珏浑不在意,甩了甩袖子进书房去了,“李飞,去把小雨点拿过来。”“是,公子。”一个粗眉大眼的侍卫应声而去。
文珏坐在书案前,刚取过一张纸来,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进来一个青衣女婢,这婢子面容姣好,身上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公子,婢子前来伺候笔墨。”文珏狭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指着砚台,“磨墨”。
黑汁很快就磨好,“下去吧!”女婢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低头退了出去。文珏提笔醮墨,在一张小纸条上书写了一行字,他提着纸条,吹干了上面的墨迹,将纸条折叠了起来。
“公子,小雨点带过来了。”李飞手里抓着一只蓝灰色花羽白点的信鸽进来了,文珏将纸条给他,“弄好,放它去送信。”
李飞着手去放飞小雨点,文珏抻了个懒腰,走出了门去,“有点乏了,公子我要去补个觉,告诉管家,今日就是天塌了,也别来烦我。”
“是,公子。”一个跟前伺候的小厮躬身听命,转身去了前院传话了。
锦绣坊的致远阁里,谢瑜悠闲地坐在茶榻上,紫色的荆花裙扑散在软榻上,她就如鲜妍开放的灼灼牡丹,极是漂亮。
“我的大小姐哟,还吃什么点心呢!看着小姐您呢,婢子就饱了眼福了,秀色可餐呢。”谢青莲跪坐在软榻的一边,她打开食盒,取出点心在茶案上一盘盘的摆上,还瞧着谢瑜说笑。
“大姐姐,巧手姐姐给意儿量好尺寸了,意儿多久能穿上新衣呢?就哏大姐姐身上穿的一样的好看的裙子。”秦意蹦跳着跑了进来,身后跟着秋娘子,小姑娘一身粉衣,活泼可爱。
“嗯,我的小妹妹订制的衣裙,定要精工细做,放心吧,有青莲姐姐盯着,过几天,就能把好看的新衣送到秦府去。”谢瑜将小姑娘拉到软榻上,笑着捏上她柔软的小脸蛋,这小丫头长得和姑姑太像了,柳叶弯眉,芙蓉面,一双凤眼亮闪闪。
谢瑜掐着她的小脸,总有种不敬长辈的错觉,想到小时候臀上挨过姑姑抡过来的鸡毛掸子,后背有点冒凉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