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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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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被姑姑和秋娘子等人,众星捧月地迎进花厅里,谢云容亲亲热热地拉着谢瑜的手,两人坐在软榻上,“我的小鱼儿,长成大姑娘了。”
“姑母,还是这样的天香国色,摄人心魂,姑父可是艳神不浅呢。”谢瑜笑眯眯地倚着姑姑的肩头。
“你这丫头,贫嘴!”谢云容嗔道。
婢女端来几盘点心,秋娘子指着桌上的点心,“鱼儿小姐,来尝尝,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有红豆酥,绿豆糕,枣泥糕。”
“小妹,过来,和姐姐一起吃。”谢瑜拉起秦意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递给她一块红豆酥,自己也拿起一块,“姐姐最喜欢吃这红豆酥了,小妹,我们一起吃。”
小秦意眼里透出了欢喜,“谢谢大姐姐!我也喜欢吃。”谢瑜让小姑娘坐在自己的身边,小姑娘香香软软的,可爱的紧。
“还是我小时候吃的味道,真好!”谢瑜吃完了一块点心,端起了一杯茶,吃了两口,“我记得,那时候在庄子上,我吃的点心都是杏姑做的。”
秋娘眼神闪了闪,她与谢云容对视了一下,谢云容微点了下头,“小翠,厨上热的牛乳粥好了,你带小小姐去喝一碗。”秋娘吩咐一个婢女带秦意去用粥食。
秦意跟着女婢出了花厅,“杏姑早不在秦家了,当年鱼儿小姐离开庄子不久,杏姑就由姑爷做主,配给了庄子上的一个小管事,如今,也是有儿有女的了。”
姑父身边那朵娇柔的小红杏,那么早就给打发出去了,谢瑜冲着姑姑挑了挑眉毛。
谢云容咳了两声,“我那时怀着意儿,临近生产的月份,无暇顾及你姑父,她就开始不安分了,趁着你姑父酒醉,就要爬床,被管家抓个正着。”谢瑜了然一笑,杏姑一心就是要做姑父的妾,隐忍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会放过任何可乘之机。
“你姑父酒醒后,很生气,要把她远远的发卖了,我念在她是你姑父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婢女,总要念上几分旧情,就给她配了庄子上一个小管事,虽不能大富大贵,至少能混个衣食温饱。”谢云容笑了笑。
“姑奶奶就是心善,别的府上,有这种心思不正的婢女,不是乱棍打死,就是卖给人牙子,最后的下场,不过是卖进花楼,或是卖到偏远之地,给老鳏夫做媳妇。”秋娘子又捧了一杯果子茶给谢瑜。
谢云容插了插插鬓边略松动的簪子,“一辈子,只能呆在庄子上,从高门妾到农家妇的落差,又何尝不心苦呢!”
“下雪啦!好多雪呀!”屋外传来小秦意欢快的声音,“又下雪了!”谢瑜走到门前,打开门走了出去,天色灰蒙蒙的了,雪片簌簌飘落,已是大雪纷飞了。
小秦意和几个婢女在院子嘻戏,小姑娘披着红斗篷,张着两只小手,在鹅毛飞雪里转着圈,兴奋得眼睛亮晶晶的。
谢瑜仰起脸,也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手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成冰水,“今年的雪,下得多,来年是个好年景”谢云容也站到了院子里,将小秦意拉到身前,抖落她身上的落雪,这母女俩皆披着火红的狐裘,在白茫茫的雪天里,明媚如娇阳。
“爹爹!爹爹回来了!”秦意向院门口的方向奔跑了过去,院门口的月洞门走过来三个身着官服的俊挺男人,前面走着的正是谢瑜那酸腐的姑父大人,一身紫色的大学士官服,气质上多了一些成熟男人的味道上,也有了一丝官场中人的世故和圆滑。
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走着两个蓝袍官衣的年青公子,一个身量高些,一个劲瘦,看那眉眼,与姑姑相似,长眉凤目,英气俊秀,还有几分姑父的风范,帅得妖孽,这就是姑母家那两个已在朝上做官的兄长,年青有为的兵部侍郎秦岭和翰林编修秦峰了。
他们在风雪里行走,寒风骤起,雪片扑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意,秦谦牵起扑过来的小女儿的小手,“小家伙,在家乖不乖?”“爹爹,意儿很乖,大姐姐很喜欢意儿呢!”“大姐姐来了呀,太好了!”
“姑父好,大哥好,二哥好!”谢瑜对着走过来的三人施了礼。
“小鱼儿,这些年,你姑姑可想你了!”秦谦亲切地拍了拍谢瑜的肩, “你长大了!”秦谦不住地点着头,笑得欣慰。
秦府开了家宴,数九寒天,最适合吃热食,便备了鲜羊肉,一些时蔬,置了炭炉小汤锅。
窗外的雪还在下,地上有了一层薄雪。屋子里很热火,桌子上的小汤锅里冒着缕缕热气,骨头老汤的香气扑鼻来。
谢瑜和姑父一家人团团围坐在圆桌边,每个人面前都置着一个热炭锅,“小鱼儿,天寒,吃这个热锅子最好,你是个有口福的,你大表哥昨日在京郊南山打了只野山羊,瞧这羊肉,肥得很。”谢云容在谢瑜面前的桌上摆了一盘子肥羊肉切片,洁白的瓷盘里盛着码得齐整的鲜肉片,很勾人食欲。
“好呀!这汤底煮得真香,姑母的手艺更胜当年呢,侄女可要好好的吃上一顿。”
“跟姑姑可不要客气,学士府就是你的家,小鱼儿,你就是姑母和你姑父的女儿。”谢云容宠溺地笑着,在往谢瑜面前的小汤锅里加了鲜肉片和时蔬,“汤煮开了,肉片变色了,就能吃了。”
“娘,我也要吃羊肉!”秦岭一脸幽怨地看着在谢家表妹面前忙活的亲娘,“你自己没长手吗?多大的人了。”谢云容不为所动,很嫌弃地抛给了大公子一个白眼。
秦家三父子都换下了官服,着了便装,坐在饭桌边。
秦岭给谢瑜挤了挤眼睛,灿然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谢瑜微起了身,将一盘鲜肉片递给秦岭,“大表哥,送你吃。”秦峰长手一伸,将那盘肉片抢了过去,“谢谢鱼儿表妹”
秦岭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二弟,兄友弟恭。”秦峰将盘子里的肉片挟了一些,放进汤锅里,对着他大哥眨了眨凤眼,“哥哥,疼我,小弟记在心里呢。”秦岭身子抖了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美味,多谢大哥!多谢鱼儿表妹!”秦锋从汤锅里捞着羊肉吃,很是享受,“大冷天,吃锅子,舒服!”
“好了,肉菜都齐了,开吃吧。”谢云容将一盘嫩绿的小白菜放到桌上,秦姑父先动了筷子,大家各自吃着自己面前小汤锅里的肉菜。
吃饭的间隙,秦家两兄弟,不时地悄悄打量这个多年未见的鱼儿表妹,这个表妹生得好,明眸皓齿,仪态大方,表妹的一双眼睛漆黑如幽潭,看不到底,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女,怎么让人觉得有点深不可测呢。不过,在京城里,多了这样一个玉雪如仙的表妹,着实是这寂寒的冬日里,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
锦衣卫在东风顺的酒宴持续了二个时辰,才结束,锦衣卫的人就相继离开了酒楼。
李九图带着两个手下去了春意楼,他坐在马车里,后背靠在车厢壁上,酒喝得有点多,酒意上头,额角有点隐痛,他揉了揉眉心。
李九图心里有点燥,他觉得车厢里有些发闷,他撩开厢壁车窗的窗帘,一辆枣红马的黑厢马车从旁边急驰而过,一阵疾风刮起,对面车厢的窗帘被风掀起,车厢里露出个少女的侧颜,墨发雪肤,女子裹在白色毛斗篷里,虽只是不经意的一眼扫过,李九图却在心里想,那是哪家的美人,
日近黄昏,雪下得愈发的大了,整个街道都笼罩在白茫茫的落雪中,那辆马车渐行渐远,李九图看到了马车厢上的谢字标记,谢府的马车,李九图眼里闪过一道亮色,那日,谢府院外飘渺悠远的琴音,是不是这个谢呢?
半个时辰后,李九图到了春意楼,他从后门进去,到了三楼的房间,凌宵已经等在那儿了,“主子”
“给我一杯茶,酒喝的有点多,头有些痛。”李九图解了身上的狐裘,一个小厮端上热帕子,李九图净了脸手。
很快,一些茶点摆到了桌上,凌宵将一杯热茶端给了李九图,李九图呷了口,“京城里,有什么动静吗?”
“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属下得到了一个隐密的消息。”凌宵蹙了下眉头,“雀阁的阁主有可能在京城”
李九图扬了扬眉,“何以见得?”
乞巧门是雀阁的组织,乞巧门与我们交易密档,能那么迅速的完成交易,并再次进行交易,完美地规避了所有的风险,并扫除了一切尾巴,这些事,并不是乞巧门能以一己之力所能办得到的,这必然需要雀阁门下其他组织的协助,而能号令雀阁属下组织的,只能是雀阁的阁主。
“有些道理”李九图斜倚在软榻上,“与雀阁的人打交道,要谨慎些,不要随便招惹。”
“香炉里加点安神香,我小憩一会儿。”李九图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呼息渐渐的绵长了起来。
“属下遵命!”
凌宵做完了事,便悄然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