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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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炼魂鼎边。
南宫觞托腮看着正在盘膝运转灵力进行自我修复的野怒：“师兄，你疼不疼？”
野怒身周柔和的墨绿色灵光忽明忽暗，听到此等言论睁开眼：“你来体会体会？”
“不是这个意思。”少年压了压自己头上的棒球帽，诚恳道：“我可以当一个合格的麻醉师的，免费的那种。”
“不了，我怕自己醒不过来。”
不饮南宫酒，这绝对是条真谛——千千万万的受害者如是说道。
“师兄。”
野怒身上的灵力正在慢慢内敛，灵魂修复已然接近尾声。
“嗯？”
“东海水好像沸腾了。”南宫觞干巴巴地陈述。
他顿了一两秒，看野怒好像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于是满怀希冀地道：“来，师兄，告诉我这是你弄的，为了声势浩大什么的。”
野怒：“……我闲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望了一会儿。
南宫觞：“咳，来个人告诉我这是万生司或者是随便什么人弄出来的动静……”尽管这水都黑了。
野怒平静地打断：“北和璋来了。”
“……”
三秒后，南宫觞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上你这条贼船？”
……
野怒叹了口气，半倚住身后的珊瑚礁。
“别客气师弟，打一架吧。”
南宫觞眯了眯眼：“苦肉计？”
“咱们两个人他总得信一个，”野怒云淡风轻地眨了眨眼，“这方面我不跟你抢。”
虽然不知道失误出在了哪一环，但北和璋既然能卡着这个时间点找到这里来堵他，就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让他当场表演忠心也不是不行，但北和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何况南宫觞为什么在这儿，他的存在没法解释。
他这些年太能折腾，北和璋对他算是宽容，可同时，防备他也几乎成了北和璋下意识的选择。走到这一步，其实也该撕破脸了。
南宫觞更干净，对于北和璋而言也更好拿捏，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没有什么不良记录，一直以来都扮演着北和璋得力的刀。
换言之，北和璋对他起疑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南宫觞绑了他去请功的话，北和璋怀疑他的可能性会更小。
少年咬牙：“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野怒：“你不会是早就算计好了吧？！”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假设，我们等的人不是北和璋。”
野怒忍俊不禁：“好啦，当然不是。”
南宫觞警惕地后退：“天底下我的话最不能信？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枉！你明明更适合演大灰狼好吧？”
少年用眼神控诉他：“谁要是说再说我南宫觞鬼话连篇，我就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六月飞雪！”
野怒反手撑住珊瑚礁的凸起缓缓站直。他虽然还是想笑，却敬业地将话题拉回正轨：“行了行了，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他一秒严肃脸，目光中流露出被背叛的不敢置信与受伤：“我也假设，你在入海时跟我说的话是真心的。”
“哈哈哈哈……”南宫觞配合他一秒入戏：“不会吧不会吧，把你不会一边教着北和滕春不要信我，一边自己往我的坑里跳吧哈哈哈……”
怎么说呢，很难说这孩子不是笑场了。
野怒：“……”
和这样的天生戏精搭戏，真的没问题吗？
后来，两个人真的打起来，当那个一个个暗器般的青铜酒觞不要钱似的纷纷往野怒身上招呼时，很难说这没有点儿私人恩怨在里头。
野怒后背撞上珊瑚礁，咳出一口鲜血叫停：“南宫觞，适可而止。”
演差不多得了。
南宫觞找到了新的快乐：“那怎么行呢，师兄。”
伤是实打实的，就算是应付北和璋也不会有问题，南宫觞停了手，将野怒的双手反剪。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绳子，仔仔细细慢慢悠悠地在野怒面前展示了一圈。
“你自己选择当不被信任的那个的，”他无辜地眨眼，“捆绑play，喜欢吗，师兄？”
野怒：“……”
算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双面间谍的不容易，尤其是舞到北和璋面前的。
在一切结束之前，南宫觞的路会比他要难走，所以，他想蹦跶就让他多蹦跶会儿吧。
*
报应来的就是这样快。
面对北和璋审视的目光，南宫觞冷汗都快下来了。
自己嘴快的锅，哭着也要背完。
南宫觞手上白光闪过，一个散发着柔和莹润光泽的卷轴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他微微躬身，将卷轴举至北和璋面前，低声道：“属下见滕春小少爷似乎格外在意此物便留了心，师兄不要，属下便一直收着。”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羞愧：“只是属下愚钝，至今未能悟出这机引残卷到底有何作用。”
他赌对了。
北和璋只是拿起卷轴掂了掂，并没有仔细检查辨别真伪。
他转向野怒，神情玩味。
“这么说，还是我错怪你了？”
绳子“嚓”一声段成两截。反剪在背后的的双手得到解放。
野怒活动了一下手腕，紧抿着唇思考对策。
“还记得我们的协定吗？”
“……记得。”野怒嘴唇动了一下，低声道：“你保证不动枫境，我听你命令。”
“你保下了北和滕春，这很好。但你去帮助万生司和那个支离破碎的灵界，我有点儿生气。”
他一步步走近：“到这时候，你应该明白，无论他们干什么都是徒劳了吧？”
野怒半点也不回避他的视线，直接道：“是，我是泄漏了消息给灵界。”
“但你不也将那个从长岭来的怨灵放入了枫境？”
北和璋挑眉：“你在质问我？就因为我拿枫境试探你？”
野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北和璋。”
“长岭之乱过后，你还指望我对你痴心一片？”
长岭那年的雪很冷。你明明知道。
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你逼我入魔的，记得吗？
北和璋的表情僵了一瞬。
是的，他记得。
是他将自己最杰出的作品推向了地狱。
*
那年长岭的雪下了七天七夜，这似乎就成为了他为他精心准备的杀戮的绝佳背景。
动手，就可以不必痛苦。
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凡人，只要动动手指……
他记得青年雪白的衬衫上斑斑血迹，却都是他自己的。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锋锐的弦杀却还是道道冲着自己，不肯靠近那群仿若小羊羔般脆弱的凡人一步。
他记得他嘶哑着声音质问：“他们……何其无辜……”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他只是凉薄地笑，说：“你又何其无辜呢，朔野？你哪里来的圣人心肠操心他们？”
你们都无辜啊，只是倒霉罢了。
“你只不过就想试探我罢了……你冲我来啊！”
你冲我来。
多么可笑的请求。
他诱哄：“不难的，朔野。”
你是最出色的杀手，只要动动手指……
你就解脱了。
你的弦杀怨灵都杀得，怎么到了这几个凡人面前却这么纠结呢？
于是他推了他一把。
后来，就是长岭封山。
啧啧，有点儿遗憾，他竟然宁愿封山，也不愿打开杀戒解脱痛苦吗？
不过没关系，当饥肠辘辘的狼和毫无反抗能力羊同时被关进一个笼子，结果不难想象的。
他坐等野怒出来。
直到……万生司和那个人出现。
*
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南宫觞：我好像……吃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瓜？
火药味儿有些过浓了。
“好，”北和璋点了点头，“你是自己解开这里的封印，还是我开？”
野怒心里“咯噔”一声。
北和璋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从内部破坏灵界的各种方法，而不是一门心思扑在重启炼魂鼎上，就是因为寂主的封印无人能解。
就算他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够掌控这个炼魂鼎的人也无解。
而现在……他知道了解法？
鸿影没有把话带到吗？
温肃不会出事了吧？
这是单纯的试探，还是故意在诈他？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闪过。
野怒的指尖渐渐闪烁起灵光。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
北和璋微微歪着头，看着面前人的动作。
野怒修长的指尖结出繁复的法阵，一层一层剥落着那个包裹着炼魂鼎的封印大阵。
一层，又一层。
南宫觞在旁边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他从来都不认为北和璋会赢，但他师兄好像每一步都在兵行险着啊。
墨绿的光泽覆盖上霜白的灵阵，阵脚的符文颤动了起来。
北和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嗡”
野怒极轻地眨了一下眼。
手腕上那个沉寂多时的灵力“手链”忽然有了反应，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将他那古墨绿的灵光推了回来，斩断了他与那个封印大阵间的联系。
接着，他因反噬而有些低烧的身体就被小小地冰了一下。
霜白的气息涌入，近乎强势地席卷过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温养着他受创的灵魂。
他的手指只是蜷曲了一下，就立刻被人轻轻握住。
那灵力与力道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欲落泪。
那人在他耳边哑声低语：“对不起，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