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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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没有再踏足这里……”
北和璋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野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虚弱的青年。
“你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朔野。”
一个好消息：这回来的是真人，不是式神。
一个坏消息：北和璋都出现了，那就是真的开战了，不是闹着玩儿的。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温肃到了没有？鸿影到了没有？东海精灵们能撑住吗？
南宫觞乖顺地退到了一旁。
“还有时间，我们来算一算这些年的账吧。”
*
一声嘹亮的鸣叫直冲云霄。
身披金羽的雷鸟双翼在半空中划出流畅的金色弧度，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穿行在人间。
他穿过川流不息的车马行人，穿过灯红酒绿的街巷城市，最终停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那里土地焦黑，荒无人烟，显然已被废弃，或是被现代文明所遗忘。
可枯焦的大地中央，有一株嫩绿的新芽正顽强的生长。
雷收敛双翼，停在了这株扶桑新芽面前。
“扶桑君，你是对的，灵界需要人类。”
千百年来，灵界精怪太平则隐，乱世则出，从来与人类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
只有扶桑一脉一直保持着与人类的信任关系。
从前“十一夜”降临时，灵界信奉的是“没有人类的信奉，但有神明的恩泽”。后果就是，那场浩劫中灵界得以延续，几乎所有上古神明的陨落。
如今再次面临这样的境地，他们却已经没有再一波神明经得起这样造了。
代表祥瑞的小雷鸟与代表生机的扶桑木，墨绿与流金静静融合。
安宁静谧的祝福力量以扶桑为中心扩散。
这天晚上，很多孩子都做了同一个梦。
他们梦到了那个枫林，万千灵辰流转，如仙境般美好；梦到了亭台水榭，书香飘满池塘；梦到那年的青草香与雨后的晴空，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笑容……
他们曾经拥有，但又忘记的美好。
天亮时，一个女孩来到了那株扶桑嫩芽身旁。
她将小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叶片上。
“是你吗，阿绿？”
她承诺：“我不会忘记你的。”
我们都在。
灵界与人间，其实从未分离。
*
东海滨，看不见的硝烟肆意蔓延。
海水已然不再像煮沸了似的翻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黏稠之黑。而银牧他们，还在苦苦支撑。
当远处浓浓的黑雾显现时，所有人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炼魂鼎还是被开启了吗？
所有的坚持与牺牲，最终……还是没用吗？
有的小精灵已经开始啜泣起来。
不会的。银牧咬着牙想，不会的。
至少尊主还在，他说过的，会让一切结束。这还不到最后，这绝对不是尊主所说的结束。
野怒一定不会放弃东海的。
怨灵、怨灵、怨灵……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
长岭不是已经囚困住了大部分吗？
代表净化的银光再一次射出，扑向那些直奔东海的怨灵们。
杯水车薪。
“啊！”
银牧猛地回头，见一个万生司的小姑娘摔倒在地，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滚滚黑气正从她的掌心溢出。
方才还算比较镇定的万生司与东海精灵们肉眼可见地慌了一刹那。
几道净化光芒同时落在了哭泣不已的小姑娘身上，场面一瞬间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小姑娘的痛哭声。
原来这空气污染源还带进化的？！
不到一会儿功夫，又有几个修为较低的精灵出现了同化的现象，甚至还有几个不受控制的想要跳海。
银牧明白这么多怨灵是怎么出现的了。
这个认知一旦出现，万生司行动组的动作顿时就慢了下来。
他们是主要战力，原本负责补刀那些不受净化之光影响的怨灵，但没有人愿意像自己的同族挥下屠刀。
怨念谁敢说没有？他们有什么错？只不过生不逢时被卷入了炼魂鼎的影响之中，被放大了恶意而已。
他们难道就该死吗？
在同伴净化之光的洗涤下，万生司那几个受影响的精灵得以恢复，人人都是一脸后怕。
可没有人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因为净化系的灵物本来就少，现下又个个都处于力竭状态，谁也不敢保证到底能够支撑多久。
这场互相内耗的战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打。
……
正当所有人都六神无主之际，一道妖异的红光在天边乍现。
“铛”
是鸿影刀身上三枚金环的撞击声。
万生司众人在线表演“欣喜若狂”。
“鸿影姐？是鸿影姐来了！”
一双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鸿影照常一袭红衣，暗红发带将如墨缎般的秀发束成利索的高马尾，抱刀而立的身影宛如一个定心丸，可靠又安心。
她身旁站着个风情万种的旗袍美人，美人有一双毛茸茸的狐耳，还有一条火红的蓬松狐尾。
哦对了，美人儿指尖还夹着支烟。
万生司众人眼底闪过亿点点迷茫——就算没见过真人，但谁都认得那标示性的火红狐尾啊。
“眠蝶……族长？”
形势立马就被控制住了。
鸿影可以辨别凶灵的魔气程度，从而做到刀刀不会误伤无辜的小精灵。
而相里赤狐族的天生魅术也足够控制住那些暂时没有受到进化的怨灵们。
阿夜蹲在哭得正伤心的小精灵面前，伸手拍拍她的背：“别哭了啊。”
她安慰道：“谁还不是个怨灵了咋地，鸿影姐姐也是啊。”
抽抽搭搭的小姑娘：“……”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鸿影与寂主都是凶灵哎。
但他们的杀气源自上古战场，近世代一直以守护的形象出现，所以一时间没人认识到而已。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慰确实起了作用，渐渐没人再哭了。
鸿影皱眉，凝望着深海。
良久，她道：“这样不行，我得下去一趟。”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是否早就到来，正在暗处窥伺着这群无知无觉的精灵们。
她刚敛了气息，就被眠蝶叫住。
“等会儿。”
鸿影回头，目光流露出不解。
“轮不到你下去，”眠蝶不紧不慢地款款走来，比出一根手指，“底下的俩人应该撑得住，你去只会打散他们的局。”
她微笑着比出第二根手指：“就算是救场，也有更合适的人，不是么？”
鸿影牙疼地翻了个白眼。
好吧，就算这只狐狸说的有道理。
*
“我发现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弄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朔野。”
北和璋挥手，南宫觞撤下野怒脖子上的灵力禁锢，往后退了一步，为北和璋与野怒两人留出空间。
野怒缓缓抬头，直视着面前的男人。
他微蹙着眉，看上去有一种易碎的美感。
“为什么？”
北和璋挑眉：“什么为什么？”
野怒：“如果你因为这里的封印而要杀我的话，我不能理解。”
他费力地转头，看向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封印，然后露出了小虎牙。
“毕竟我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么？”
他声音虚弱，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却字字句句异常清晰。
“你1979年唤醒我，将我推入炼魂鼎，我帮你搞死了寂主。
“虽然时间有些晚吧……1999年我成灵，你将我派入万生司，以那个079的身份。
“后来，你设套整我，于长岭令我入魔，我也杀了人，如了你的意……”
他逼视着面前的男子：“我就连重返华夏都是你的授意，你凭什么拿我当一颗说扔就扔的弃子？”
北和璋拍手鼓掌。
“很不错的说辞，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小朔野。”
下一秒——
“啪”
北和璋一巴掌落在了野怒脸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因为这些，我就要容忍你的一次次放肆？！”
野怒的虎牙尖尖磕破了自己的嘴唇，他将口中的血沫吐出来，冷笑。
“是，我一直知道你对寂主有执念，”他一把扳过野怒的下颌，“但你也该玩够了吧！”
“透露信息给万生司，与那个温肃合作，还有这里的封印……”
他话锋一转：“这些我都可以不追究，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野怒瞳孔一缩，手指不自觉扣紧了身后的珊瑚礁。
“你说你没有背叛，那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北和璋冷冷地问：“机引残卷在哪？”
……
窒息般的沉默。
野怒舔了舔流血的唇角：“扔了。”
话音刚落，他就闷哼了一声。
全身骨头一块一块碎掉的感觉传来，他的衣裳几乎顿时就洇出了血色。
北和璋缓缓收紧了手指，嗓音阴沉：“扔了吗……”
“在我这里。”
……
北和璋手上控制的反噬松了。
野怒疼得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聚了焦。他急喘了一口气，偏开视线，有些无奈地看向强出头的南宫觞。
南宫觞一边心里疯狂骂娘，一边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北和璋的眼神宛如毒蛇般地在他身上流连了一圈，发出一声饱含讽刺的单音：“嗯？”
他背着手走向南宫觞，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遭，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冰凉的手指搭上少年的颈动脉。
“你倒说说，怎么在你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暗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