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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2章烦人精和不说话 齐北北在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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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赵女士是忘了还是懒得费心力排座位,从坐到最后一排之后,齐北北在期中考试之前都坐在那个位置。
不过齐北北坐在哪,哪就要围起一道人墙,总把过道堵得死死的。
开始大家都是带着好奇把她围在中间,过几天,齐北北的朋友多到足以左拥右抱。她爱笑,爱说话,开朗大方,人缘差不了,善于交友是她的优点。
一个星期之后,齐北北被各老师正式列为“班级活跃分子”之一,所谓‘班级活跃分子’当然不是什么受老师欢迎的团体,被列入名单的都是过分活泼调皮的学生。
物以类聚,齐北北和同为班级积极分子的赵钦熟络起来。齐北北刚来班里的时候,赵钦主动把全班同学的名字给齐北北说了一遍。
“第一排第一个是石琪,同桌是刘翼博,再往那边是······”齐北北在一旁连连点头,开始时用力去记忆,后来记不住了,干脆放任自己神游。
“他叫魏星辰,我好哥们儿。”
“哦。”齐北北迷迷糊糊地点头,赵钦晃晃她,说:“我跟你介绍咱班同学呢,你可得听着点。”
“我正在听啊。”齐北北心虚地说,视线从赵钦转向魏星辰,对方忽然回头看过来,两人视线冲撞在一起。
齐北北面容淡定,视线迅速撇向一边,假装没看见。赵钦在旁边接着念名字给齐北北,齐北北眼前晃过的是刚刚的对视。
叫魏星辰的男同学的眼神让她喘不过气,那一眼像是可以贯穿她的眼球再从脑后穿出,他带有穿透力的目光,让他看起来是个不能招惹的人物。
齐北北几秒后再看向魏星辰时,对方已经不再看自己。她偷偷大呼出一口气,刚刚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放松。
“算了,我不给你介绍了。”赵钦从齐北北旁边的座位起身,齐北北这时回过神,“等等,你不是要给我介绍班里的同学吗,还没介绍完吧。”
“你都不听,我还介绍个啥。”赵钦带着些不满道:“你自己慢慢认吧,我不费这个劲了。”
“好吧好吧,玩你的去吧。”齐北北懒洋洋地挥挥手。赵钦对她做个吐舌头的鬼脸,齐北北抄起笔袋作势要砸他,赵钦一个欠身躲闪,一溜烟的出了教室。
“打不着打不着。”齐北北刚刚放下笔袋坐下,赵钦便带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跑回来挑衅,并故意在齐北北面前扭动身姿。
“你完了。”齐北北小声说完,便追赶着赵钦出了教室,两人在走廊里穿行追逐。
六年级的教室都在第四层,最后赵钦被齐北北逼到四楼到三楼的楼梯口,两人在那里僵持住,赵钦大口喘气:“咱俩回去吧,你也别追我了行不行。”
齐北北堵在楼梯口,一只脚抵在墙角,另一只脚抵住扶手底部,以一个人字形的姿势当着赵钦回四楼的楼梯口,把赵钦困在三四楼之间的楼梯间。
“不行,谁让你没事找事,我就不放你回去。”齐北北刚说完,上课铃声响起,齐北北再看赵钦,对方快步走到自己跟前,一身势不可挡的气势,她心里有点想后退,但仍坚持堵在楼梯口:“我不放你回去。”
赵钦神色逐渐表露出无奈,心里着急但又不能拿这个女生怎么样。
眼看在僵持的过程中走廊里的人影越来越少,赵钦服软道:“上课了,迟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没事,我不急着回去。”齐北北较起劲来不得了。
“你不怕老师批评你啊。”
“这不是有你可以帮我分散火力吗。”
赵钦越是请求,齐北北反而越来越来劲,故意堵着楼梯口不让。赵钦最后也失去了耐心,打算破罐破摔,作势要硬从齐北北身上踩过去。
“欸!”
齐北北见他抬脚就要踩自己,迅速收回脚。她这一松脚,赵钦“嗖”的往教室方向跑去。
“等等。”齐北北追赶上去,她觉得自己最好跑在赵钦前面,比他早到教室,也许老师批评自己会比批评赵钦要温和一些。
两人跑回教室的路上刚好撞见了正从一班出来的赵女士,齐北北心里大喊不妙,赵女士看见赵钦,立时皱了皱眉,斥责道:“上课铃都响了多久了,还在外面晃悠,赶紧回去!”
赵钦边跑边低头抓了抓后脑勺,齐北北也小心翼翼地从赵女士旁边经过,赵女士突然叫住她:“齐北北,你怎么回事。”
“啊?”齐北北愣住了,停了下来,前面的赵钦听见了声音,一边往回小跑一边频频回头。
赵女士走近齐北北,皱眉又叹气:“你是女孩子,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文静一点,不要天天追逐打闹,你看班里有几个女孩子这样的。”
齐北北抿住嘴唇,眼睛斜视一方,面对赵女士的批评,她不去置喙。赵女士见她不专心的态度,也不想再说什么,叹了叹气:“唉,算了,我说的你估计也听不进去,赶紧回去上课吧。”
齐北北闻言一个潇洒转身,小跑回教室。
“报告。”
教语文的刘老师和气的看向门口站着的学生,“回座位吧。”
刘老师是一位教语文的慈祥男教师,黑框眼镜,温文尔雅,满头的灰白引人注目。刘老师已经是临近退休的年纪,本应享有天伦之乐,但在校方的挽留下又带了一届学生。六年二班的学生最喜欢刘老师的语文课,他的课堂轻松愉快,他本人也很受学生们的敬爱。
齐北北在得到允许后走向自己的座位,中途看到赵钦早已坐在座位上,还对她露出得意的笑。
齐北北往过道边上靠了靠,打算经过赵钦的时候从旁边拍他一下。谁知,自己的鞋头哄嗵一声踢在魏星辰的桌腿上。
魏星辰刚刚正在写东西,齐北北踢中桌子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猛然坐直,忽然又被人从背后一掌按了下去,索性笔尾戳中面部的意外没有在他身上发生。他懵懵地回过头,原来又是转学生,他线条伶俐的墨眉皱起。
齐北北一手扶着赵钦的桌子边,一手撑在自己背上,看样子她把自己当成了扶手,魏星辰心想。
齐北北此时的姿势有些搞笑,赵钦发出第一声轻笑,周围有些看见的同学也跟着笑了两声。齐北北赶忙起身,她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找地方把自己埋了。
魏星辰也是很无奈,怎么自己写个笔记都能遭遇不测。他被人一掌按住确实被坏了心情,但回头看她被绊倒后的狼狈样,他也不好说让她把手拿开。
她站稳后抬起手,他多保持了这个姿势两秒,随后缓缓挺直脊背。
齐北北站稳以后就赶忙坐回了位置,刚刚被她按住的人随之默默叹气。
她怎么不道歉,或者也该对自己说句谢谢吧,魏星辰想。
他低头看一眼课本上的笔记,工整的字迹上有了一个突兀的七厘米V形笔道。笔道虽然不影响他阅读笔记,但越看心里越烦躁,他顿时没了再写下去的心思。他将这一页翻过,右手不停地转着笔。
齐北北坐回座位,刚刚坐下,心里还在为刚刚出丑的情形堵得慌,脑袋里一直回放刚刚自己摔跤的全过程,她摔跤的时候甚至还抓住机会扫视了一眼面前所有人的表情。
摔下去时同学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皆是木然,站起来的时候,她看见旁边的赵钦愣了愣,忽然又忍俊不禁的笑她,就是因为他开的头,其他同学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赵钦的行为越想越让人生气,六年级的小姑娘发誓,以后再也不和赵钦说话了,说一句她就变成小狗。
齐北北的气消得差不多后,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一跤摔得有点不可思议。想到这,她便伸长脖子看向魏星辰的座位。
魏星辰那一排刚好靠着暖气片,所以桌子摆放的时候侧面就从一列桌椅中凸出来,走路不看道的话,真有可能会不注意就撞到。
齐北北拍拍前排同学的肩膀,倾身向前说起悄悄话:“魏星辰那个位置的桌子是不是经常被撞到啊?”
前桌是宋雪兹,是齐北北在班里认识的第一个人,第二个是赵钦。
宋雪兹微微侧头,小声说:“是啊,不止你会撞到,我们班之前有个男同学在过道里追逐打闹,一侧的肚子撞到桌角了,当时说没事,回家当晚就肚子痛······”
齐北北忍不住插嘴:“啊,然后呢,那个男同学怎么了?”
“咳,没怎么,就是撞得有点狠,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回来了。”
“那他来了以后又说自己为什么肚子痛么?”
“好像是什么损伤······”宋雪兹轻轻皱眉回想,断断续续地说:“好像是软组织,软组织损伤?”
齐北北点点头,看来宋雪兹能说的只能详细到这一步了。齐北北后退坐正,突然又一次倾身向前,悄咪咪道:“那,咱们班多久换一次座位,座位变动大吗?”
宋雪兹听见自己能够轻松解答的问题,很积极的回应:“我们每次开学和期中考试以后都会换座位,作为变动的话,反正我每次都会和不熟的同学坐在一起。”
齐北北若有所思地点头,重新后退坐正。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赵女士现在八成是不想费劲重新排座位,看来这个最后一排的位置自己要坐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天放学后,齐北北仍旧在家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靠在门旁伸手扣扣墙壁,有时手拿着钥匙对了准钥匙孔,可每次都没能开锁。
好不想回家,不想和父亲说话,
妈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看我。
齐北北从跟随父亲生活的第一天起就时常这样,在家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进去如果看见父亲,要怎么打招呼。
父母离婚前,齐北北不会在家门前犹豫,她知道母亲就在门内等着自己。何蓉是家庭主妇,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家务和照顾齐北北。
再怎么挣扎终究是要面对该面对的人和事,齐北北像是拧动钥匙的动作,就好像是在拧一把锈到无法再使用的老锁。她缓缓开起门锁,看向门内的表情如临大敌一般。
门开后,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帘透过来进来的一点青蓝色的光。
“我,”回来了。
话说一半,她就意识到家里没有开灯也就意味着没人,她惊喜的发现父亲不在家这件好事,高兴之余想起住在楼上的宋诗佳。
宋诗佳是齐北北的小学同学兼好友,宋诗佳一家是在齐北北上学前班的时候搬到齐北北家楼上的出租房的。宋诗佳妈妈和同为家庭主妇的何蓉聊得来,两位妈妈慢慢熟络起来。
可惜聚久必散,四个月后,宋诗佳一家人就要搬离出租房住进自己的房子。
齐北北转学后和宋诗佳见面的机会已经减少,如今,距离好友搬离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只想多和好友见几面。
齐北北坐电梯来到楼上的宋诗佳家门前。短促的敲门声后,一个小女孩给齐北北开了门,“欸!北北,你来啦。”说着,宋诗佳将门开的更大些,邀请齐北北入内,看齐北北仍站在原地,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宋诗佳问:“怎么了,进来啊。”
“不了,我家就我一个人在家······”
“北北吃饭了吗?”从门口经过的宋妈看见齐北北便热情询问。宋妈说着走着,手里还端着一碟菜。
“吃过了。”齐北北说道,看着宋妈不一会儿又回到门前,她看两手抓着围裙,又闻到屋里的饭菜香,便紧接着问:“阿姨,我可以邀请诗佳来我家一起写作业吗?”
宋妈愣了愣,有些难为情。
齐北北赶忙解释:“我是等诗佳吃完饭以后再来。”
宋诗佳拉了拉宋妈的手,仰起头,音色乖巧地说:“我想去。”
宋妈笑了笑,对齐北北点点头:“当然可以啊。”
“好。”齐北北开心地对好友招招手:“诗佳,我们一会见。”
齐北北下楼回家,电梯门开后看见了父亲。此时齐志正在打电话,同时不停地在走廊的窗前来回走动,长满胡渣的下巴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下活动。
齐北北下意识地躲在了墙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她就是想躲。
“你想怎么着啊!又完没完了!”齐志突然提高了音量,墙后的齐北北心跳得震天响。
心情不好的父亲,她自己该怎么面对。
“孩子现在跟着我,能说不养就不养?”
“啊,行了,行了,”
“我现在只能做到这一步,别的,我无能为力。”
父亲说话声越来越失去耐心,齐北北听着模糊的对话,心里不是滋味。孩子说的一定就是自己,什么养和不养,什么只能做到这一步,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你在哪?”
“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这句话说完后,父亲的脚步声开始向自己的方向靠近。
完了!父亲出门的话,一定会在进入电梯前发现自己躲在电梯对面的墙后。
如果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
齐北北轻手轻脚地往墙角里挪动,希望黑暗的角落可以将自己包裹住。
脚步声急促且越来越近,齐北北看着父亲走入自己的视线,父亲的手机刚好贴在朝向自己这边的脸侧。
齐志一边保持通话,目不转睛地从面前走过,齐北北觉得自己可以侥幸逃脱。
齐志在没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回过头,看到齐北北的一瞬间,齐北北有种犯罪后被逮捕的感觉。
想想也是,一定会被发现的,没被发现说明父亲是懒得管自己。她自嘲着,听见父亲语气里的震惊和焦急,“你在这干什么?”
齐志放下手机,一步一顿地走近,停在离她仍旧不近的地方。
齐北北解释不出来,她总不能跟他说实话,告诉他自己在躲他吧。
“赶紧回家。”齐志说完就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关,世界只剩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