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蛋糕先动的手》叶落客归

16、第 16 章

　　下次来得比温煦之想的要快，没过几天少年就再次来了店里，他指了指门口招聘的牌子，问店里还收不收人。

　　顺理成章的接近，然后朝夕相处。
　　诱饵近在咫尺，只等猎物咬勾。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如果看到他撕去伪装最真实最丑陋的样子会是什么感受？
　　那双小鹿一样懵懂清澈的眼睛会不会露出令人欲罢不能的痛苦神色？

　　单是这么想象一下就能让他感受到血液都在沸腾的兴奋。

　　但是为什么站在那里的时候，看到那双眼睛露出那种伤心的眼神后心脏会有一瞬间的抽疼。

　　计划很顺利，明明一切都尽在掌握。
　　明明他两秒前还在因为看到了自己满意的画面而畅快着。

　　在那人想要去拿地上那把刀之前。

　　“你干什么？！”温煦之下意识握住了夏林伸出的手，然后惊觉掌下的躯体在不可自抑的颤抖着。

　　夏林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他……他是死了吗？”

　　“关你什么事？”温煦之阴沉着脸咬牙挤出几个字。

　　夏林茫然的眨眨眼，艰难地说：“我可以……”

　　“闭嘴！”
　　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心头，温煦之手下用力，阴蛰的眼神毫不遮掩，他彻底撕开那张无用的人皮，用受伤的那只手掐着夏林的脖子凑近他，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你可以什么？你不是和他一样想要吃掉我吗？怎么？这就怕了？”

　　“我……不是……”夏林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窒息感让他忍不住开始挣扎，在触碰到温煦之手臂上的伤口后又放弃了，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砸在那只钳住自己喉咙的手上。

　　温煦之觉得那块皮肤像是被滚烫的岩浆灼伤一样火辣辣的疼。
　　他脱力一般放开了手。

　　氧气灌入胸腔，夏林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起来。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了救护车。

　　温煦之冷眼旁观，似乎事不关己。

　　见对方叫了救护车之后继续拨号，他忍无可忍地握着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然后凑过去恶劣地问：“想做什么？当着我的面报警？你当我死了吗？”

　　夏林声音沙哑：“自首应该可以……”

　　“关你什么事？”温煦之又问了一遍：“夏林，你不是还在害怕吗？”

　　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清楚的感受到那人微微颤抖的身体。
　　手掌下的皮肤温热，这种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令他有些留恋，竟有些舍不得放开。

　　“我就是害怕……我太害怕了……”少年哽咽着，眼睛盈满的水光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如果他真的……”少年泣不成声，颤抖的手第一次尝试去触碰他：“我不想你出事。”

　　他看着面前语无伦次的少年心软了。

　　程律用手指叩了叩桌子，温煦之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走神。

　　他的目光游离了一瞬，认输般开了口：“他确实是被我设计过去的，福利院回市区的公交车只有一条线，平时几乎很少有人，只要随便做点手脚就能让他回不去，我带他去过我家，如果他等不到车很有可能会找我寻求帮助，我和安保人员打个招呼，不会有人拦他。”

　　“他和这件事无关，等李安醒了你们可以问他。”温煦之突然垂眼笑了一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如果你们来的晚一点说不定他就是另外一个受害者了。”

　　程律：“那李安呢？”
　　温煦之嗤笑：“他是自己撞上来的，运气不好而已。”

　　程律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庄怀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本来见温煦之终于肯配合，庄怀智还稍稍松了口气，结果一听这王八蛋的话心又悬了起来。

　　庄怀智表情凝重：“你骗人家小孩去你家干嘛？”

　　温煦之撇他一眼：“逗他玩。”

　　庄怀智一拍桌子：“我看你是在逗我玩！”

　　温煦之：“嗯。”

　　庄怀智：“……”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程律站起身说：“好了，等会儿市局的人会带你回去，你实话实说就好，我们这次谈话不会被记录，因为我们的关系我和庄怀智需要避嫌，这个案子会让监管局别的调查人员来负责。”

　　温煦之皱眉：“那这算什么？”

　　庄怀智收起那副气急败坏地表情，笑眯眯地说：“朋友之间正常的谈心而已。”

　　“嗯，”程律点点头，他转身朝审讯室的门走去，开门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顺口说道：“对了，你的小朋友现在正在休息室里喝茶，需要帮你送他回家吗？”

　　温煦之一顿，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程律的背影，沉默半响还是轻声说了句：“麻烦你了。”

　　“哎呦不用客气，那么多年的兄弟了，这点小事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哒～”庄怀智抢在程律前面欢天喜地地说：“小朋友肯定吓坏了，我正好能给他做个心理辅导。”
　　然后着急忙慌的推着程律往外走：“走走走，快带我瞧瞧去。”

　　程律：“……”
　　温煦之：“……”
　　倒也不必这么殷勤。

　　出了审讯室庄怀智才真正松了口气，他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心累的说：“他这个情况会怎么处置？”

　　程律叹了口气：“如果能证明李安确实是fork，还有判定为正当防卫的可能。”

　　庄怀智也叹了口气：“我去联系审核人员去给他做个测试吧。”

　　所谓的测试其实就是针对fork的感官测试，被测试人需要准确的答出尝到或者闻到的味道就能通过，如果不能就会被判定为fork接受管制。
　　这种简单粗暴的测试其实不够严谨，存在一定几率的误差，所以并不能作为官方验证标准，不过对于李安这种高度怀疑为fork的对象还是可以使用的。

　　庄怀智边向休息室走边问：“你怎么知道李安可能会去找煦之的？”

　　“你说呢，”程律觉得有些头疼：“这么多年了，上赶着往他身边凑的fork有哪个不是打他的主意？”
　　“……也是。”庄怀智再次叹了口气，转而又欣慰地说：“那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所以说你还是很在乎他的嘛！”

　　程律无语，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智障。

　　庄怀智大人有大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说：“陶欢在发现你们可能转移换调查重心的时候将李安抛出来吸引你们的注意力，说明这个人身上是有值得仔细调查的东西的。”

　　程律点点头，心里暗暗庆幸温煦之还有理智，没有一刀了结了他。

　　两人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却看到里面除了夏林之外还坐了另外一个人。
　　夏林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眼睛发红像是哭过，唐辛正坐在他的旁边安慰着他。

　　程律一愣：“你怎么在这？”
　　唐辛很开心的和他们打招呼：“程哥，庄医生，晚上好呀，我来接林林回去。”

　　“唉，你好你好，”庄怀智医生眉开眼笑地把站在门口堵路的程律一巴掌拍开，然后笑眯眯地向夏林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温煦之的朋友，庄怀智。”

　　夏林站起来冲他点点头：“你好。”他看了看程律，有些局促地说：“刚才已经有工作人员问过我事情的经过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庄怀智摆摆手：“别紧张，没什么事了，就随便聊聊。来来来，快坐。”

　　夏林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个人……怎么样了？”
　　庄怀智：“抢救过来了，人没事。”

　　夏林明显松了口气，然后继续问：“那温哥……”
　　庄怀智继续笑眯眯地说：“也没事，就是可能需要留在这观察几天，测评一下他现在的心理状况。不然可能就要去看守所待几天了。”

　　“这样啊，”夏林终于放心了：“那就好……”

　　程律看了看唐辛一眼，然后转头问夏林：“最近可能会有警察联系你询问情况，不要撒谎。”

　　夏林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程律：“至于你是fork这件事……”
　　他话还没说完，三人同时抬头看向他，夏林惊讶之余还有种莫名其妙地释然。

　　他再次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这个默认的态度倒是让庄怀智有些意外，想来能让温煦之手下留情的人应该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唐辛则有些复杂地看了程律一眼，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只怕下一秒就将夏林带走强行戴上抑制器也不是没有可能。

　　程律不在乎面前的三人表情有多复杂，继续说：“我会按照流程报备，你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考虑要不要自己来登记。”

　　夏林沉默一下，然后抬头看他：“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