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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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局的审讯室内，庄怀智坐在与温煦之隔了张椅子面对面的坐着。
程律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好的，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向刚刚处理好伤口的温煦之：“抢救及时，李安没事。”
“是吗，”温煦之表情平静：“那可真是太好了。”
庄怀智：“……”
如果你不用那么遗憾的语气说这话或许更可信。
程律只是盯着他看，没有说话。
温煦之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先了开口：“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已经交代清楚了，我本来好心收留他，结果被恩将仇报，如果不信的话你也可以等他醒了再去问他我有没有撒谎。”
他惬意的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如果不是身上没来得及换掉的血衣和手铐，几乎让人以为他只是在和老友叙旧。
庄怀智不为所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说：“李安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煦之眉眼弯弯：“我不是说了，他自己划的。”
“温煦之！”庄怀智憋火地压着嗓子敲了敲桌子：“如果李安醒来指认你，那你就有可能因为故意伤人被定罪！你应该庆幸现在不是在市局的审讯室，所以最好想清楚再说！”
“没关系，就算是在警察面前我也会这么说，”温煦之扯了扯嘴角：“而且我知道肯定还是要去市局接受审问的，所以把我弄过来是不是费了挺大功夫的？其实你们没必要……”
“所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是吗？”庄怀智气的横眉立目，他瞪着温煦之恨不得越过桌子将人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温煦之现在是真的笑了，他看着庄怀智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庄医生，你这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是怎么做的心理咨询师啊？我真的不需要换一个咨询师吗？”
庄怀智被噎了一下，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和温煦之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和咨询师，他依旧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最后只能梗着脖子吭哧吭哧回了一句：“不要说与本案无关的事。”
温煦之举起受伤的手，配合地说道：“真的是他先动的手，他趁我不注意想偷袭，我没躲过去被他划了一刀，因为他有凶器所以我反抗的有些过激，一个没留意让他不小心划伤了自己，我认错，对不起，我可以全部承担他后续的治疗费用。”
庄怀智平复了一下怒火说道：“现场那把刀是李安带过去的？”
温煦之：“是啊，我处理伤口的时候留过证，还有那位fork，你们可以对比一下是不是同一把刀划的，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们现场重现。”
他微笑着将没有受伤的右手手指弯曲做出一个虚握的动作，在半空中缓缓往前推动，然后轻轻向左一拉，生动形象的还原了一下李安是怎么“不小心”伤到的。
庄怀智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抖着手指着温煦之点了两下，最后咬牙转头瞪向旁边的透明人：“你来！”
这种小媳妇受了气找娘家人撑腰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程律扶了扶额头，叹气问道：“没有留下指纹？”
温煦之勾了勾唇：“没有。”
“即使没有，如果李安硬说是你要杀他也会很麻烦。”程律双手环胸语气平静：“还有，要是他真的得手了呢？温煦之，人总会出错，就算这次你的小把戏又侥幸成功了，下一次呢？你打算这么玩到什么时候？”
温煦之摸了摸手上的绑带，晦暗不明的眸底闪过一丝疯狂：“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我不过是自保而已，这群没有定力的野兽，必须承担自己挑错猎物的后果。”
“是吗，”程律的表情波澜不惊，淡淡地问：“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温煦之的笑容加深，他歪着脑袋看向程律：“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否则也会和他们一个下场。”
“哦，”程律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接着问道：“只有我是不一样的吗？”
温煦之笑容一僵。
程律：“忘了告诉你，那个和我们一起回来的小朋友现在就在审讯室外面。”
温煦之感觉到自己的胸腔猛地震动起来，审讯室里一瞬间安静的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这么多年来只有发现新猎物的时候能让他这么激动，心脏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兴奋而炸开。
“那又怎样？”温煦之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只是碰巧撞上，只比你们早到了不过两分钟，路边的摄像头应该有拍到。”
“只是碰巧？”程律直起身子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碰巧在他固定回福利院看望的这天李安车子出事不得不到你家借住？碰巧当值的保安认识他，碰巧你忘了锁门，碰巧没有接到电话，所以碰巧的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你面前？”
程律手撑着桌子靠近他，一字一句的问：“温煦之，你本来是怎么计划的？”
温煦之看着程律的眼睛开始模糊，他转头看向一直被他潜意识忽视的单向窗户，那人会不会就在外面看着自己？听到这些话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恍惚间想起第一次看到那人时似乎也是这样，看着他趴在玻璃外面对着橱窗里的蛋糕流口水，脸上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他当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随手拿了块蛋糕递了过去，没想到却对上了一双他所见过的，最清澈的眼睛。
温煦之喜欢看人的眼睛，因为不管他们心里装着怎样的欲望，都会从眼睛里流淌出蛛丝马迹。
所以他能从那么多双眼睛里一眼分辨出哪双是属于fork的眼睛。
他们看着自己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贪婪的，垂涎于可望不可得的美味，一边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一边意淫着他的味道。
理智尚存的人会避开他，心怀不轨的人会靠近他妄图吃掉他。
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程律。
他和程律之间因为有着共同的经历，所以对fork有着共同的抵触。
但是程律比他不幸的多，他无法选择地成为了自己厌恶的那类人中的一个。
为了和本能抗挣，他主动戴上了抑制器，但是仍旧无法释怀。
温煦之比程律更早的接受了他是个fork这件事实。
而那双眼睛和程律一样，是特别的。
他记得不止一次在店门口见到过那个少年，他没有进过店门，只是每次都会盯着一排排小蛋糕看好一会儿。
那天是他先走过去的。
他明明清楚的看到那人因为自己的靠近而轻微收缩的瞳孔，以及下意识吸气的反应，都说明这个看起来有些害羞的少年是个不折不扣的fork，但是为什么fork会有这么干净的眼神？
温煦之披着温和无害的外壳向他递过去一块奶油蛋糕。
阳光撒在少年眼里，耀眼的不可思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自己只是觉得那些蛋糕很漂亮所以想看看，并且为了打扰到他做生意而拼命道歉。
温煦之微笑着摆手，说蛋糕当天卖不完也是要扔掉的，希望他可以帮忙品尝一下味道。
少年有些不善言辞，推脱不过就收下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一再道谢后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再次见到他还是在店里。
那时收银小妹被几个流氓纠缠，非要拿打折的商品退正价，小姑娘被逼无奈说要叫老板，结果领头的手脚不干净想占便宜。
伸出去的手被人狠狠握住，少年清秀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凶悍气。
等他听到动静下楼已经迟了一步，虽然那些流氓已经被撂倒在地上哀嚎，但是少年的手也划了道伤口。
他将人都打发走后收拾烂摊子，才知道少年本来只是去给收银小妹送外卖的，看到有人闹事就帮了个忙。
他替人包扎好伤口，然后打包了一堆小甜品送给他当做谢礼。
本来还比较局促的少年一下子弯起了眼角，脸色有些发红地道谢。
真奇怪，怎么会有fork因为一些自己尝不出味道的点心而高兴成这样。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看着被一群叽叽喳喳的熊孩子包围住的少年第一次有些愣然。
原来点心都是带给他们的。
被一群小萝卜头簇拥着的少年冲他挥手：“温老板再见，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个不掺一点杂质的笑容让他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温煦之微笑着对他说：“不客气，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