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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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篱，栅栏，木门，草顶，药架。
闻家小院的一草一木都和三年前分毫不差，就连那院中水缸边磕掉的一角都全如旧日。
然而，是哪里不对呢？
闻溪缓缓走到厨房，一手试探着推开门，朝里望了两眼，方才小心地迈步进去。
灶口是温热的，闻溪揭开铁锅上的大木盖，果然还有小半锅水。
夜里睡前添一锅水在灶上，火不用太大，只将一块粗壮的树根柴半掩着灰慢慢燃尽便可，翌日晨起洗漱时，便能有温水可用。
闻溪盖上盖子，刚一转身，忽而又愣住，她和二哥赶路两日刚进门，昨天夜里是谁烧的水？
“溪溪，在这儿干嘛呢，厨房里沾一身灰，”闻辞栓好了门走过来，看她呆呆站在门口，微皱了下眉，很快又笑着拍拍她的肩，“这一路累坏了吧，快回屋歇着，我看看给你弄点什么东西吃。”
闻辞去屋后搬了捆码好的柴，抱回来从闻溪身侧进了厨房，在灶门前的小凳子上坐下，一根一根往炉灶里搭。
闻溪慢慢回过身：“二哥？”
闻辞冲她笑笑：“累傻了？快回去睡吧，饭做好了我给你送来。”
闻溪盯着他埋头架火的样子看了好一阵：“二哥，你一个人住吗？”
“是啊，我还能和谁住，我又没娶媳妇。”
娶媳妇……
闻家的媳妇……
仿佛一根针刺进太阳穴，闻溪忽地脑中一痛，尖锐急利，疼得她变了脸色。然而一瞬后，所有痛意全然消失，令她纠起的眉都有些茫然。
“怎么了？”闻辞仰起头看她，乌黑的瞳仁宛如不见底的深潭。
闻溪对上他的眼，神情不自觉挣扎，片刻后，她紧攥的手指骤然一松，摇了摇头：“没事。”
闻辞笑了，柔声问：“溪溪刚才想说什么？”
“炉灶的火好像没熄。”
“有吗？”闻辞讶异道，他的手在灶口晃了晃，“没有啊，你弄错了吧？”
闻溪迟疑地点点头：“是吧。”
“过来看看。”
闻溪无端想拒绝，然而闻辞朝她招了招手，她便下意识一步步走了过去。闻辞拉着她一只手放到灶口，指尖一片冰冷，一摸就是很多天没开过火的厨灶。
闻辞问：“没熄吗？”
闻溪摇头，她仍然有些迷惑，揭开锅盖又将手伸到水里试了试，也是凉凉的触觉。
“我弄错了。”闻溪道。这个结果很合情理，她摈除心中疑虑，甚至不知方才为何要起这怀疑之心。
“好啦，已经到家了，别东想西想的。”闻辞问她，“今天的解药吃了吗？”
“还没。”
闻辞便道：“快吃了吧。我瞧你是脑子还被迷着呢。我那日不该下那么重的量的。”
闻溪取出一个小白瓶，倒出今天的那粒，当着闻辞的面吞了下去。
闻辞并无丝毫武艺，从贾驰一众武侍手中抢人，自然只能用毒。然而当时在室外，敌手众多，药粉自然下得重，即便借着风向尽力避开了闻溪，她也难免吸进去了一些。
“不怪二哥，我也没事嘛。”闻溪笑了笑，“可能确实是太累了吧，我回去睡了。”
闻溪这一觉睡得很沉。
当她醒来时，刚一掀开眼帘，便看见闻辞正斜坐在她床边，似乎已经守了她很久。
“二哥？”闻溪拉着被子半坐起身，无意间便是一个有些防备的姿态。只一霎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她和闻辞是龙凤胎，七岁前都是同吃同睡，后来长大了，遇上闻溪不舒服时，闻辞也常常送吃的到她床前。
闻溪控制着将双肩放松下来，侧头看了眼桌上的吃食：“二哥怎么也不叫我？”
闻辞一直含笑看着她，对她的几番变化恍若未觉：“看你睡得香，就没吵你。有哪儿不舒服吗？”
闻溪摇摇头：“其实也没有赶很久的路，才走了两日而已。我从上京到姚州又是船又是车，两个多月……”
她话音一顿，遇到闻辞时在景顺府外，走回沧陵仅仅只需两日吗？
闻溪慢慢抬起眼。
闻辞微微倾身弯腰，凑近了与她四目相对：“嗯？”
他光洁的脖颈从衣领中露出来，像是在地底埋了一季的嫩笋出头，拨开壳子，白得晃眼。
“你……你不是……”
心脏仿佛一只大手握在掌心，质疑他的念头一起，便是一股揪痛。
闻溪眉心紧蹙，鼻尖挂上汗珠，鬓边的发丝顷刻间湿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颊边，整个人颤栗起来，越发显得娇柔羸弱。
“这样看起来，的确有几分姿色。难怪……”闻辞温和的笑容像是贴肉带了层面具，只有这一个僵硬的弧度。他指尖挑起她一绺青丝，慢条斯理地把玩，而后轻轻一拉，闻溪就僵着身子倒了过来。
闻溪已然被痛感淹没，不能言不能动，连他的动作都感知不清晰。
闻辞淡笑着看她像一只河虾似的缩在他腿上，直到她的汗水浸透里衣沁了出来，影影绰绰勾勒出女子纤细的身形。
闻辞捏起她的下颌，对上她空茫的双眼和痛苦难耐的神情，笑容真切愉悦了几分，怜惜地看了一会儿：“你说你，我做你二哥不好吗？偏要戳破。”
闻辞缓缓压低了脑袋，近在咫尺的一个吻，只差一厘。
“二哥……”闻溪半阖着眼，失神的一声呓语。
闻辞一顿。
捏着她的那只右手不受控地抖起来，像是顶着千钧之力，将闻溪推远，重重往床上一摔。
闻溪额头在坚硬的床柱上一磕，脱力地晕了过去。
“哼！”闻辞紧咬着牙根，恼怒不忿，苍白的脸上都涌上了些许血色。少顷，他忽然用左手握住自己右肩，将一整条臂膀卸了下去。
一时风止。
屋内屋外，整个小院中，除了闻辞渐渐恢复节律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半晌，闻辞扒了下昏迷的闻溪，她无力地顺着他的手平瘫下来，不省人事。
“啧，没用。不过嘛，”闻辞就这样吊着一只右臂，左手格外轻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倒是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