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洗旧》碎卡纸

5、第五天 余芋自白第

　　摘自余芋日记：

　　（被欺负是因为喜欢喜欢才欺负）

　　“说得好像是对的。”
　　“什么？你怎么这么蠢啊，欺负你因为我喜欢你啊，在乎你，喜欢才欺负。傻子，这都不懂。”
　　许沛一把揽过余芋的肩膀，和煦的微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襟，好似巨大的篷子，他被罩住了。
　　“新买的尺子啊，挺好看。”
　　金属质感的尺子在灯光下散发着光泽，许沛拿起来看着。
　　“吴利的，我同桌。”
　　余芋在他怀里还没反应过来，随即他皱眉，头皮被摩擦着，像在锯木头。许沛痴痴笑，“这样也挺好玩，有意思。”
　　“嗯。”余芋被牢牢禁锢在他的怀里，他疼着，熟悉，却难以习惯。
　　尺子并不锋利，但用力也能磨出道道分明的血痕。

　　小的时候，余芋总是听见这样的对话，怎么长大后他依然想不明白。
　　“被欺负是因为喜欢，喜欢才欺负。”
　　这到底是谁的座右铭。
　　余芋恨极了。

　　（不明白，喜欢是分不清真假的，但身体告诉他，他很痛）

　　“在干嘛。”
　　“写作业。”
　　“我的做了没。”
　　“做了。”
　　“过来。”
　　“我还在做。”
　　“我说过来。”

　　于是他只得放下笔，想转过身，猝不及防被揽入怀中。随即冰凉的触感传来，这次是肚皮。
　　“你说陆毛课上说得有意思吧。”“什么。”
　　“在我们班上课讲到爱情，真搞笑，大人都以为自己很懂。”
　　许沛嘴角上扬，笑意不达眼里。
　　“没有。”
　　许沛这次拿着的是圆规，正如在大张图纸上作画。

　　（喜欢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你说的喜欢？是真的？”
　　“什么意思，我们都已经交往这么久了，你觉得我是骗你的？”
　　余芋只是低下头，捻起课本的几页纸，无意间摩挲着，他好似在想着什么。许沛盯着他的头顶，看得分外认真。后也是想着什么似的，他拿起余芋手中的课本，饶有兴趣地翻着。“今天去后山？”
　　余芋顿住，他已经预先感受到了冰寒。
　　“这是做什么。”
　　“实践下课上学的知识。”

　　余芋呆呆地看着书包被顺过去，只见许沛拉开拉链，他很兴奋，今天格外兴奋。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许沛翻着找什么，他嘟囔着，“怎么这么多书，都不知道选哪本了。”
　　余芋不知道作何反应，他颤抖着手，“别撕了，我还要用的。”
　　“要的就是你这种反应。”
　　余芋眼看着书一张张撕下来被塞到自己的校服里，自己再被推到池子里灌满了水。

　　看我难堪，多有趣。

　　池子边，风轻轻吹拂。水面像是蔚蓝色的，余芋幻想着漂在上边，能洗去一切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