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洗旧》碎卡纸

4、第四天 余芋自白第

　　摘自余芋日记：

　　（自那天过后，已经有几天不再想到那位住在灯塔的人了。
　　我很想他，但之前也有不再想到便自然而然消失的。只是遗憾，还没好好说再见呢。）

　　通常的一天，通常的课后，通常的做不完的功课。
　　“不用写，他后来说了，做最后两章就可以。”余芋回答着，头低低的做着计算。
　　“那新发的练习册呢，你写了吗。”他是元晃，班上除了吴利外，为数不多会与余芋说话的。他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因为他也是某个流言中的主人公。
　　“没有，那个先放着。”余芋依旧没有抬头。
　　余芋刚说完，背后凉意骤起。

　　回过头一看，是许沛，午后的阳光映照他的侧脸，他懒洋洋地趴在窗台边上，咬着吸管喝着饮料。看见余芋投来的视线，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过眼神，元晃随即心领一般回到位置上收拾起东西就离开了。

　　“你怎么了，我喜欢你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看别人呢？”
　　“我没有。”“刚才只是问今天功课的。”余芋声音依旧很低，他一刻不停地写着，一张又一张，想着必须早些回去，父亲要回来，饭还得煮。
　　见余芋不咋搭理，许沛姣好的面容满是愠怒。

　　“过来。”余芋没有办法，不顺着，他怕，许沛什么都能做出来。
　　余芋放下笔，顺带笔滚动着，掉落在地上。
　　无暇搭理，余芋将外套拉链往下拉开，垂着头跟过去。
　　“新买的？”没想许沛却捡了起来，这笔拿在手上端详一番。
　　“不是。之前的。”
　　“哦，有点眼熟。”
　　“你借去用过。”
　　“我说呢。”
　　随即，是熟悉的禁锢，余芋被一把拉了过去。

　　余芋不用低下头，也不用伸出手，感觉到脖子血管里边缓慢流淌着的血液。
　　“你说，大人为什么总是不满意。”许沛今天的气莫名其妙。
　　余芋抬不起头，他被强撑着不敢动，笔尖抵住他的喉结，一下，两下，余芋疼得眼尾泛起泪光。
　　“怎么了。”
　　“不重要了，还是有你好。”

　　许沛今天的不高兴，传给了余芋，他又是无忧无虑的小孩了。
　　只是余芋如何，没有人在乎。连他自己都不在乎。

　　在门后，掩藏着身影，元晃听着，偷看着，转过身叹了口气。

　　笔尖细细的，余芋之前不知道，这玩意刺进肌肤会这么痛，但他不敢出声。

　　许沛的手指触到黏腻眉头皱起，他把沾到血丝的笔扔开，在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曲线。他搂紧了余芋，佯装安慰，“对不起，我今天又不清楚了，你会原谅我的吧。”

　　“没事的。”余芋不敢用力声说，他感觉得到丝丝血珠子在冒出来。

　　“我还有课，走了。”许沛说完在余芋额头烙下印记便转身离开了。

　　余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从书包里抽出纸巾狠狠往脖子擦拭。

　　“我有酒精，要不要先消毒一下。”
　　元晃进来了，余芋知道他一直没走，也不惊讶，“没事，我会去医务室的。”

　　“你为什么，”“不为什么。”余芋打断了他。
　　元晃苦笑，他知道自己也并没有资格去评判余芋。甚至他比余芋还不如。
　　“但我就说一句吧，爱不是那样的。”
　　“那是霸凌。”
　　“可是，”余芋还想问着，这次是元晃打断了。
　　“我是自愿的，你不是。”
　　门被关上。
　　又只剩下余芋的呼吸声。

　　那爱是什么。

　　余芋想着，思索着没有结果。

　　他今天早些回家了，洗菜，做饭，等待。他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习惯等待。
　　以及，习惯疼痛。他小心触摸着身上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冲刷着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