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缚》辣翅配可乐

5、遭遇 第四章

　　小雨一路淅淅沥沥，多少次何以桑以为它该停了，可不多时，它依旧继续着枯燥而漫长的征途。
　　大片的树木山丘逐渐从视野中退了出去，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远去，景色从山野树林变作了乡间田埂，又变成闹嚷得人头疼的集市大街，他看到有一个小女孩哭着闹着想要摊位上的人偶，母亲实在犟不过就花钱买了它。
　　他想起来从前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温婉地惯着他，她总是笑意盈盈地轻声细语询问他心事，那样叫着他“桑儿”放下身段与他嬉闹……可是他甚至还看不清这些人的长相，马车便急着往前赶去，惹得无数人避退礼让。
　　最后人烟与声色又逐渐稀减下去，那些吵嚷的烟火气就好像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一般不复存在。何以桑拉下了车帘，缓缓靠上柔软的椅背，闭上双眼。

　　就要到了。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何以桑从前惯于骑马奔驰，再怎样的崎岖与坎坷也能飞驰跨越。可现在说他是身娇体弱也不为过，光是马车一路的颠簸就使得他浑身酸痛发汗，停下后更是连头都隐隐发昏。
　　可容不得他多缓歇片刻，那头只听有人来报皇帝正过来。何以桑连忙敛了倦容，勾起两分笑意，冲着那一身华贵，正大步朝他走来的人缓缓娇媚地跪坐下去。

　　“阿桑拜见皇上。”这声问候与其说是参拜，还不如说是勾引。声线妩媚如丝，一双镶嵌在绝世美颊上的含情目欲拒还休地轻轻向上瞟过，眼中波光流转，任谁看了都要禁不住诱惑。
　　而事实上，也确实每次他外游归来，只要皇上没有急事便要立刻把他抱回寝宫宠幸个天昏地暗。一旁的侍卫太监也早已做好准备，纷纷扭过身去装看不见。
　　可这次情况似乎不大相同，皇上似乎有些慌张但仍旧极轻巧地俯身抱起何以桑后，转头大喊：“宣太医！”

　　噢，看来是在他更衣时发现他受伤后，有人提前报信了。何以桑无趣地想着，却将手臂柔情蜜意地缠上李贤的脖颈，抚弄起他的后颈，弯起眉眼绵绵地笑着，全然不顾抱着他的人正一路狂奔。
　　李贤冲进寝宫，打发走其他人，只急匆匆替何以桑脱了上身衣物，又叫太医张德盛好一通检查。
　　“薇娘娘并无甚大碍，只是毒气淤积，再加之……加之体质积弱，这，解药他已经服下了，臣这就为他再开副活血固本的方子，日后一日三副，服以百日……”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叫他们，不要进来了。”

　　李贤说完这话没注意到，他身侧乖巧柔媚的何以桑，脸上的笑容实在没有办法再维持，落下了一刹，连带着身子都滞了滞。
　　是啊，他一个娈宠，凭什么要金身玉体的皇帝为他忍耐。
　　说到底，他能为他疾驰而来，能为他冷落嫔妃，能为他大发盛怒，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就是因为他的身子罢了。而就算是他再喜欢这具身体，也不可能为了它而放弃切身利益。比如江山国土，比如地位稳固，比如嫔妃地位，比如现在……
　　而他何以桑的东西，都是可以为了这份所谓的“爱”而让步的，宏大如家国之事，自由之心，微小如一时之痛，身体之固。
　　待到张德盛悄悄地退了出去合好门，李贤反身便将何以桑压在了床上。

　　“说说这次的伤是怎么回事。”
　　“阿桑一时贪玩，没听陛下劝阻入了岐林，恰巧碰到暗禽暗兽……”
　　“你去了岐林？？”李贤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惊恐。
　　“啊……是。”
　　“什么时候？哪一天？”
　　“嗯……就三天前吧。”何以桑见李贤神色异常，故意说早，错开时间，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三天前……呃……”
　　“不过我是提前服了解药的！怪就怪那暗禽实在是阴险，居然趁我解决暗兽的当口偷袭我。这下阿桑算是真的知道了，解决它们单凭一己之力是不行的。”
　　“嗯。那后来你是怎么脱险的呢？”
　　“阿桑被那暗禽攻击后便立马用轻功逃走，可刚走到林口还是由于失血而昏倒，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天以后了，躺在离岐林有段距离的溪流边，想是当地的好心人救了阿桑呀。”何以桑笑得很甜。
　　“何以桑，以后不要再外游了，取消每年的这项事宜吧……”
　　“陛下，阿桑看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这些事情，你自不必知道。朕只告诉你，有些地方，不知有危险的物，更会有危险的人。”
　　呵，还危险的人。果然还是跟你脱不了干系呀。何以桑这么想着，慵懒地支起一只手撑在脑海：“这话阿桑就听不懂啦，我那日去往岐林，在其中可是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不过也兴许是那雾气太浓，看不清楚什么。”
　　不知是有意无意，李贤缓缓低下身去，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何以桑的脸，另一手抓住何以桑另一只胳膊，缓缓往下摩挲，直至抓到十指。
　　“哎，难不成您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吗？那岂不是更好解决了，有什么危险，您提前知会阿桑一声就好啦！”
　　李贤的动作不由得顿住了，就着这个姿势大笑起来。
　　“阿桑啊阿桑，总是聪明人扮糊涂。你呀，可千万别让朕抓住了什么把柄。”
　　“阿桑能扮什么糊涂呢？陛下，不管怎么说，这一年一次的自由外游是您答应阿桑特批的，不能说反悔就反悔呀。更何况阿桑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敢做出这样的出格事啦。”
　　“何以桑……”李贤咬牙切齿一般低哑地叹着他的名字，可何以桑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打断了他：
　　“陛下，念维怎么样了？”
　　听到这一句，李贤盯着何以桑默不作声了好一会，然后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桑，朕在关心你，你一回来却只想着你的妹妹……”
　　何以桑不语。
　　“好。好啊！那我告诉你，何念维她好得很，吃穿用度，无一不好。可是朕好不好，你怎么就从来不问一问呢？”
　　“哈哈哈陛下这是说得哪里话，怎么成了阿桑不关心您了呢？阿桑一见您，就知这龙体安康。何况阿桑日夜对您挂怀思念，难道陛下就不相信么？”
　　李贤将目光死死地嵌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的肉一块块剜下来一样热烈而狠毒。而后，他低吟似的道：“朕也想不信，可朕是，不得不信呐……”

　　（此处省略几百字……写了，但是不能发……）

　　眼泪终于滴了出来。
　　何以桑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还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耀眼，似乎就连整个繁华无限的洛阳在他面前都可以变得黯然失色，不复荣光。
　　而绝不是这样一个，使尽百般媚术讨好勾引、承受□□凌辱的囚娈。

作者有话说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