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我》闲是空虚

4、第 4 章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为什么？！”
　　“你知道你们这座小镇处在两国交界处吧。”
　　“我看过地理志，明明小镇周围都是大都市！”
　　“现在不是了，我从邻国过来时看见了好几座死城。”猎人说，“我说过我的包裹被军队征收了吧，你要是不想死……就赶快跑吧，看在你给我这地图的份上。”
　　“……你……”我还有话想问他，但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
　　“你……你为什么要穿兽皮？现在正处夏季。”
　　“你问这个做什么？”猎人的神色有些严肃。
　　“你是猎人，老汤姆说你们都不是人，我家主人以前还说要把我送去猎人营……”
　　我总不能说是我感觉到的那一丝莫名的联系，这让我对这个猎人的一切都无比好奇，我想查清那份联系，这甚至可能有关于我的身世，但这一切我都不能说，说出来了也没人会信，不仅没人会信，还会被送上火刑场，这已经有关于神秘学，而所有的神秘学都被归为邪教。
　　猎人一把掐在我的脖子上，“你应该听人们说的话，你觉得我为什么穿兽皮？！”
　　猎人的手冰凉透骨，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别碰我！”我一把将他的手打掉，“真恶心！！”
　　这一下纯粹是出于我下意识的反应，就在猎人碰到我时，发自内心深处的强烈的厌恶感如喷泉般涌现，在说出那句话时我都想不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力气倒是不小。”猎人说。
　　力气不小吗？刚刚手甩过去时我都没有感觉，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力气有多大，平日里做活都够累的我筋疲力尽的了，或许刚刚是猎人没反应过来才被我打开。
　　地面有着腐臭的污水坑，猎人就像没看见般一脚踩了上去，臭水溅开，从他的皮靴上滑下。
　　我下意识地踏出一步，但我很快便意识到，收回了脚步。
　　我不在迟疑，急忙飞奔，夫人、莱丝婆婆、路易茨、瑞兹还有黎莉……我不能让她们死去！
　　绝对不能！
　　六年多的生活里她们对我是真的好，我常常看到贫苦人家的女孩们总是衣衫褴褛地看着我，她们面色发黄，身形瘦弱，我当然明白我是有多么幸运，能被收留，能与她们一起生活。
　　街道上一排贝斯手，一排鼓手组成一组，一组又一组地前行，人们的欢呼声与乐曲声响彻耳边。
　　“嘿，看着点路！”
　　“喂，注意着点！”
　　……
　　我不管不顾地前进着，向着剧院，如果夫人要选择在哪里等待她那多年未见的儿子的话，那必然是剧院二楼的阳台，剧院正处在镇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二楼阳台亦是视野最好的地方之一。
　　我在剧院并没有看见哪怕一个我熟悉的人，一楼没有，我又去了二楼，二楼也没有。
　　我在二楼阳台四下观望，寻找着她们。
　　我注意到一个骑马飞奔离开小镇的人，是猎人，小镇上不会有第二个身穿兽皮衣还背着剑的人。
　　我的手不自觉抓紧了阳台的栏杆。
　　必须快点找到夫人和莱丝婆婆她们！
　　视线在茫茫人海中搜寻，街道两侧的人们冲着士兵们呐喊，士兵们背着枪低头走路，几乎每个还能直立走路的人身边都有伤号，人们的呐喊反而更加高昂。
　　我越发感到不安。
　　环视许久都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我下去一楼冲着过路的士兵喊道：
　　“嘿，你好，有没有看到一个打扮很好的贵妇人，她是这里的……”
　　士兵只是一昧地低头走路，并不理睬。
　　“嘿，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贵妇人……”
　　“嘿，你有没有看到……”
　　我一个接着一个询问。
　　“没有！！！”一个士兵甩头朝我怒吼，“我管她什么贵妇？都去死吧！”
　　离他近的人们安静了片刻，随后又骚动起来。
　　士兵见状又大骂几声，随后又垂头丧气赶路。
　　我向着军队前进的跑去，一边跑着一边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突然，我注意到前方两道对立的身影，其中一位正是公爵夫人，她正和一位身穿军装的男人交谈，我注意到夫人低声抽泣着，我没多想便向她们跑过去。
　　“喂，这里禁止通行！”一个士兵伸出手臂，掌心面对着我。
　　我这才注意到前方早有军队驻扎，他们包围着一片区域，周围有士兵围成警戒圈。
　　提前到达的军队，城门口处的人们甚至都不知道这里已经有军队进入了，而能让夫人如此伤心的事情我猜应该是她的儿子出了什么事。
　　如果是真的，某人可要高兴了。
　　我说：“我是公爵家的仆人，与夫人一起的。”
　　士兵叫来另一个士兵，吩咐他去确认。
　　趁着他去确认的这一小段时间我向士兵询问：
　　“这周围只有你们这一支军队吗？”
　　“要不然呢，其他人都死光了！”
　　“那你们有看到过一位猎人吗？”
　　“没看到，这可不像有那种人的工作的地方。”
　　“真的吗？真的没看到吗？就是一个穿着兽皮衣……”
　　“我说没看到就是没看到，谁管那种怪类啊！”
　　我不在开口。
　　同时我越发感到不安。
　　另一个士兵跑到那二人身边又跑回来，我这才被放行。
　　“涅娃！”
　　一道声音响起，是莱丝婆婆！
　　刚刚她见夫人太伤心便站在不远处等待。
　　“真亏你能找到这来，夫人太伤心了，刚刚噩耗传来，夫人的儿子在战争中牺牲了。”
　　莱丝婆婆掩面抹泪。
　　“婆婆……”
　　我组织语言准备向她解释。
　　“我们得赶快离开！”我郑重地说道。
　　“什么？”
　　“我们得赶快离开，之前来了一个猎人……”
　　莱丝婆婆打断我的话。
　　“猎人？哦，你是说有猎人来我们这里了，他在哪？”
　　“已经走了，来得快，走得也快，他还说……”
　　“猎人无论到哪都会有坏事发生，肯定就是他带来的坏消息！”
　　“婆婆，猎人的东西被军队征收了啊！而我去问，这支军队的人却说没见过他。”
　　“哦，这个猎人还是个爱说谎的，爱诬陷人的混蛋，他死后肯定会下到最深的地狱！”
　　“不是这样的，婆婆，军队的人还说这周围只有他们一支军队……”
　　“看了猎人的谎言被拆穿喽。”
　　“不是的，他还给了我一个忠告。”
　　“他为什么要给你一个忠告？”莱丝婆婆面露凝重。
　　“因为老汤姆不愿意卖地图给他，而我把地图买下来给了他……”
　　“你真不该跟他有什么接触。”
　　“婆婆！”我大声说道，“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小，这世上的事你知道的太少了，猎人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异类，他们说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他给我的忠告是让我快点跑，而他说的东西被军队征收，这周围又没有其他军队，所以我想是不是有敌国的军队在追赶，并且快到我们这里了。”我说的很快。
　　“很有想象力嘛，但是，涅娃，永远不要相信一个猎人。”
　　“为什么你们对猎人的偏见这么深？！”
　　“人们都这样说。”
　　“都这样说的便是对的吗？！”
　　“你这是怎么了？”
　　抱歉，莱丝婆婆。”
　　我低下头，一时觉得有些委屈，我决定还是一会儿向夫人说。
　　夫人很快便泪流满面地向我们走来，她一抹眼泪，抽搐了一下鼻子。
　　“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夫人。”我说道。
　　莱丝婆婆叹息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
　　“我们得赶快离开，离开这里，离开小镇。”
　　“是得赶快离开这里，走吧，回家。”
　　“我之前看见了一个猎人，他说……”
　　“你说你看见了一个猎人？”
　　“嗯……”
　　“怪不得，有猎人到来的地方就没有好事！”
　　“……他说他的东西被军队征收，我怀疑是有敌国的军队在向这里逼近，我问过这里的士兵，没人看见过猎人，而这周围也只有这一支军队，所以……”
　　夫人揉着我的头，声音里残存着悲伤，“涅娃，永远不要相信一个猎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异类。”
　　我真的有些怀疑我是不是不应该相信他，我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什么那么对我说，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还有所谓的忠告，没准也是他在危言耸听。
　　“走吧。”
　　我跟在夫人后面，没过多久我们便与柑桔老师和黎莉她们会和，她们根本没去迎接她们的兄长。
　　小镇上今日人潮拥挤，马车停在了小镇边缘，在去小镇边缘的路上黎莉悄声问我：
　　“他是不是死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嗯，这下你开心了。”
　　“我并不开心，开心的应该是你，你不用被嫁出去了。”
　　“本来就不会，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我是说我并没有因为他死了而开心，也没有不开心。”
　　我不再说话，黎莉也没再说话，这几年我总觉得黎莉跟其她人不一样，她的两个姐姐是去首饰店里了，现在还凑在一起低声摆弄新买的首饰，而黎莉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她那个兄长，一直都是这样，我和黎莉总是一个人单独地做着自己的事，而路易茨和瑞兹总是凑在一起谈笑……
　　马蹄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莱丝婆婆上前牵着缰绳。
　　而这时，突然“轰”的一声。
　　莱丝婆婆的大半个身子炸裂，马车也被彻底解体。
　　血溅了我一脸，我呆愣在原地，黎莉狠狠地打了我一拳才清醒过来。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