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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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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泛还在休养,不能喝酒,两人碰杯,他只是抿一点意思一下而已,白清商酒量不差,不知不觉一杯又一杯,苏泛也没想到她居然就喝高了。
喝多了的白清商整个人都兴奋异常,脸颊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眼睛晶亮,比平常更加神采奕奕,欢腾得不得了,就是……脑子好像不怎么清醒。
就比如她望着苏泛乐了半晌,忽然上手捏住他两边脸颊,就冲着他喊:“泛泛!”
苏泛属实被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当场愣住。
然而白清商仿佛叫上了瘾,冲着他一声一声叫个不停,一边喊一边笑,其间包含捏脸、捏鼻子、摸头发等一系列仿佛玩布娃娃的动作。
她一向是英姿飒爽、少年气十足的样子,没想到喝醉之后就变成了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还是特别活泼的那种,一张小圆脸都好像变成婴儿肥了。
苏泛试探着唤她两声,然而她玩得兴高采烈,充耳不闻,甚至还把他的发带扯掉,要给他梳辫子。
苏泛头一次见到这么能闹腾的白清商,属实是开了眼了,除了乖乖地任她摆布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出去散步消食转了一圈回来的沈沉和楚未缡大老远地就欣赏到了这两人的过家家现场。
两人轻功一纵轻巧地跃上船,苏泛一扭头,顶着个可爱的双鬟髻,垂着一条小辫子,手里还乖乖地握着一绺没梳好的头发。
那两人当场就笑出了声。
苏泛:……
白清商也扭头,兴高采烈地招呼他们过来看,“快来看我家泛泛,多可爱!”
沈沉听见这称呼,差点打了个跌,只听楚未缡笑吟吟道:“还是我家沉沉更可爱。”
沈沉:……
白清商不乐意,跳起来就要跟楚未缡论个高低,于是两人一个跑一个追,瞬间就没影了。
沈沉蹲在苏泛对面,看着一动不动充当布娃娃的苏泛,难得地起了点惺惺相惜的心情,对他说:“你瞧瞧,这就叫自食恶果。泛泛?”
他忍不住又笑出了声,“他们俩还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苏泛道:“难道你那个小名是月上给你取的?”
沈沉道:“要不然呢?还能是我自己吗?”
几句话间,那两人已经绕了个圈又回来了,然而刚才明明是白清商追在后面,这时却是白清商先跑回来,往苏泛面前一蹲,捧着他的脸便说道:“你快说你是我的小泛泛!”
苏泛:???
沈沉也是一头问号,去看楚未缡,只见楚未缡憋着一脸笑意,他凑过去问:“你又出什么坏主意了?”
苏泛还在发懵,白清商执着地又说了一遍:“说呀说呀,你就说:‘好清商,我是你的小泛泛’,快说呀!”
苏泛眼神转向楚未缡,只见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看沈沉的表情,显然他俩没有玩过这种幼稚的游戏,白清商八成是被忽悠了。
楚未缡乐得很开心,颇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味道,苏泛恍惚觉得楚未缡好像在报仇。但是,苏泛实在不记得自己怎么捉弄过他了。
因为他那时候恶作剧真的玩得有点多。
白清商锲而不舍地还在教他,“来来来,我再教你一次,你说——”
苏泛深吸口气,眼睛一闭,张口就说:“好清商——”
“不行不行,你要看着我说。”白清商把他晃了一通。
苏泛:……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在对面两双眼睛的围观下,把那句话一字不差声情并茂地说了三遍——因为前两遍白清商嫌他说得不够情真意切。
终于说到白清商满意之后,苏泛就猝不及防地被她在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在他还发懵的时候,人直接往他身上一倒,睡着了。
苏泛差点被她压倒,一手撑地抱稳了她,无奈向看热闹的那俩道:“你们热闹看够了,就不能上来帮个忙吗?”
白清商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已经太阳照屁股了。
她脑子还有点晕,爬起床看见床头桌上放着茶水,拎起来灌了几口,便出来找人。
船上静悄悄的,她在走廊里碰见大掌柜,招呼了一声,问:“大家都没回来呢?”
大掌柜道:“没呢,公子放了大家三天假,还早呢。”
白清商又问:“苏泛呢?”
大掌柜道:“公子去沈公子家里了,走时吩咐老朽,等白公子醒了,请白公子也过去。”
“好。”白清商点了个头,转身去找苏泛。
到了沈沉那里,只见院子里多出一个陌生人——一个装扮很奇异的女人,看不出年纪,总之一看就很奇怪。
她走进来,听见苏泛在与那女子说话,说的语言仍然是她听不懂的。苏泛见她来了,冲她招招手,她便走过来,抱拳问候了一下。
苏泛向那女子又说了几句话,便拉着她坐下。白清商隐约明白这是要给她看病。
苏泛与那女子说完话,便向她道:“你身上的蛊毒,我不知道有没有完全解掉。她是这里的巫女,精通蛊术,我之前与她有过一些交情,便请她来给你看看。”
那巫女将一根手指点在她眉间,闭上眼睛嘴里念念叨叨,过了半晌,便又与苏泛说起话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那巫女便起身告辞了,苏泛向白清商道:“我去送送。”
白清商忙说道:“等一等。”她匆忙上前向巫女行了个礼,回头对苏泛道:“能不能请她给你看一看?”
说着,她便冲屋里大喊:“师兄!师兄!你出来一下!”
楚未缡应声走出来,“怎么了?”
白清商道:“师兄你会说这里的话吧?你来帮我跟这位巫女说,请她给苏泛看一看。”
她又向巫女郑重地作一个深揖。
楚未缡一时不明所以,望向苏泛,苏泛便对巫女说了几句话,又向楚未缡道:“清商不放心,你替我说几句话也好。”
巫女看着白清商点点头,便开口说话。
楚未缡会意,巫女说话,他便解释给白清商听,“苏泛的身体特异,蛊毒对他几乎没有用,你不必担心。”
白清商忙说道:“我知道,但是,之前他为了给我解蛊,破开心脉取血,杏湖先生说过,这样一来,他……一身根基便毁了。我怕……”
楚未缡也吃了一惊,想了想道:“你怕他寿命有损?”
白清商点点头,望向苏泛。楚未缡将她的话转述给巫女,巫女并没有多少惊讶,点点头,又伸手点在苏泛眉间。
片刻后,她又跟苏泛说了一串话。
楚未缡转述道:“她说这是大夫的事,她管不着。不过如果苏泛再折腾下去,可没有命给他挥霍了。”
苏泛回了几句话,楚未缡道:“他说明白了,谢谢。”
白清商一脸疑惑,“那么一长串话,就这么几个字?”
楚未缡道:“这里的话就是这样啊。”
这时巫女告辞了,白清商再次深揖感谢,还问楚未缡:“谢谢怎么说?”
楚未缡说了一长串音节,她目瞪口呆:“这么多?”
巫女已经摆摆手走了。
苏泛把人送出院门,回来时楚未缡也被打发走了。
白清商拉着他坐在方才的石桌旁,道:“既然巫女说这是大夫的事,那,我问你——”
她看着苏泛,那句话哽了数次,总是没能说出来。
苏泛柔声道:“你想问我还能活多久是不是?”
白清商点头,又道:“你实话实说,别骗我。回去我还要再请十个八个名医来看的,你骗我也没用。”
“好。”苏泛道:“我确实伤损太过,难以补救如初。况且就算一直精心保养着,身体也终究比常人要差些的。不过,我对自己的身体已不能再熟悉了,你对我的医术,也应当有些信心。”
他与白清商对视,神色平和,认真道:“只要我能一直好生保养,及时调治,今后尽量不生病、劳累、伤神,还是可以平安度日的。”
白清商又道:“那你能有多少寿数?”
苏泛一笑道:“寿夭穷通自有天定,我又怎么知道?还是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况且不是有句俗语么:病病怏怏,反倒命长。是不是?”
白清商道:“那你对自己一定要上心,就像……就像照顾我一样照顾自己。”
“好。”苏泛眉眼弯弯,尽是柔和之色,“我定当不负所托,若是疏忽懈怠,便唯我是问。”
“唯你是问?”白清商瞪他一眼,“我就哭给你看。”
二人相视,忽然有人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你不如发个酒疯给他看。八成你是忘了你昨晚的丰功伟绩了,真应该让你看看昨晚苏泛的表情,那可真精彩。”
白清商一回头,只见沈沉抱臂站在门边,这时楚未缡也出来,笑向苏泛道:“不如苏泛你告诉清商她昨晚逼你干什么了?”
“啊?”白清商大吃一惊,上上下下地看着苏泛,“我逼你干什么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她大急,向那两人道:“你们怎么不拦着我啊?他还是个病人呢!”
她小心地察看苏泛的手臂肩膀,“我没有弄伤你吧?”
苏泛眼睛一眯,笑了,慢悠悠地说道:“那倒是没有,你只是非要让我说我是你的小泛泛而已。”
白清商目瞪口呆,苏泛面不改色,并且补充道:“说了三遍。”
白清商表情十分精彩,半晌扭头望向那两人,“你们……都看见了?”
楚未缡道:“你还给他梳了个双鬟髻,挺好看的。”
苏泛道:“应该就是你师兄教你说的。”
沈沉拉回话题:“你还亲了他一口。”
白清商羞耻得只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两手捂住脑袋呻吟一声:“我的天哪……”
沈沉看着他俩,皱眉对苏泛道:“我真的有点佩服你——你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的?”
他很不理解。他可是被楚未缡叫两声小名就会脸红的人,他搞不懂。
白清商捂脸,已经预见到以后苏泛会怎么调侃她了。
“师兄——”她简直要咬牙切齿了,“你怎么不教我学点好啊?!”
“欸……”楚未缡很无辜,“你不是说你拿苏泛没办法吗?我想着教你这个方法,以后你再没办法的时候,就拿出这一招来。你瞧,我一叫沉沉,他就听我的话了。”
沈沉:……这种事情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吗?
白清商拿余光瞟了一眼苏泛,他笑得很惬意,且“老神在在”,根本不当回事。
“你这么得意干嘛?”她脸还在发热,“再笑我就生气了!”
“啊,”苏泛眉毛一蹙,很是委屈,“难道我不是你的小泛泛了吗?”
白清商又有了那种熟悉的眼前一黑的感觉。尤其是听到那两人大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