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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为父伸冤 ...

  •   江湖一片风雨,武林盟却没有及时给出什么回应。
      周盟主夫妇急怒攻心,兼之年纪已老,旧年暗伤复发,双双病倒。
      盟中一应事务都由风盏权且支应,奈何人心浮动,已是乱象初显。
      白清商匆匆离开沄州,半路上接到单留影传来的消息:柳碧英她们已经决定,趁着流言正盛,今日便带人往沄州赶,不等到三日后了。
      白清商估摸着,连双萼是心急,柳碧英八成是怕白清商抢了她在会里的威望,不太想让白清商参与了,所以两下里一拍即合,就这么提前了。
      不过拈花会那群姑娘都在陵州,要赶过来也要两日,信上却说她们明日午后便到,实在是出人意料。
      单留影信上说他继续跟着连双萼,苏泛已经启程赶来,要白清商留意汇合。
      白清商只好又折返沄州,在沄州分舵附近找了一处客栈落脚,顺便拜托谷耀帮忙留意苏泛过来的消息。
      这一来一往之间,便陆续听到了些关于沈沉的传言。
      江湖中对这些传言自是嗤之以鼻,市井之中对其他事情都不甚关心,唯独津津乐道于大侠和舞姬的桃色绯闻。
      这一早上白清商已经听了好几个版本。
      有的说沈沉一代大侠情迷花舫头牌,美人跟他私奔之后,他才发现原来美人竟是男儿身。奈何情根深种,为了与心上人做一对真鸳鸯,不惜修炼逆天邪魔功法,企图变成女儿身。
      有人说这掰扯得太离谱,沈沉分明是被那些打他心上人主意的登徒子气得走火入魔。
      又有人另辟蹊径,说道也许沈大侠和月上本是旧相识,一朝重逢,沈大侠不顾自己前途名望,定要拯救昔日好友于水火之中,甚至不惜与诸多强敌抢人,这么高风亮节,都是你们这些人思想下流。
      还有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摇头晃脑说道你们这些人格局太小,分明就是乐游舫主派出月上勾引沈大侠,因为武林盟迟早要找乐游舫的麻烦,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还有人发散开来说道,既然如此,沈大侠岂不是一片真心错付?听说月上公子从不会见外客,如今却愿意为了舫主献身使美人计,定是对舫主痴心一片。
      总之就是离谱到让人无从反驳,却竟然又透着那么一丝合理。
      白清商在想这些消息到底是怎么突然传开的。
      无锋庄中发生的种种事情,并不为外人所知,参与其中的诸人,也没有几个知道隐情的。
      白清商不由得想到谢琴宛。这姑娘似乎什么都知道,可她已被严密看管起来,又是怎么放出消息来的?
      这些消息在一两日之间便大肆蔓延,必然背后有人推动,这个人又是谁?
      也或许这其中不止一两个人,就像楚未缡当年的事一样。沈沉这些年树敌不少,一场品剑大会将各路龙蛇都聚在一起,也许这些人也借此互相勾连起来,也说不定。
      午后不久,苏泛来了。
      两人见面,便说起这件事来。
      白清商道:“沈沉的事,知道内情的人只有那么几个,除了你我,只有风大姐和谢琴宛知道。或者谢琴宛告诉了小方,那便算他也知道。但就算他想往外说,风大姐也不会让他说出去。总不会又是谢琴宛搞的鬼吧?她图什么呢?就这么唯恐天下不乱?”
      苏泛道:“倒也不是不可能。她若有心把这件事散播出去,大可以早早埋下,隐而不发,等时机一到,传言自然便散开了。”
      从品剑大会结束到现在,不过三四天,正是参会众人四散开来的时候,流言在这个时候爆发,其实很合理。
      白清商揉着额角,“她真的是……死也要搅得全天下人都不安生才开心。”
      苏泛又道:“其实……我们在这里怀疑谢琴宛,风盏那边未尝不会怀疑我。”
      白清商怔了怔,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他又道:“我也早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在乐游舫上,沈沉大意中了我的手段,我那时便发现他的武功路数并非正统。他在船上杀武林盟通缉犯,逼问楚未缡的消息,行事可见一斑,到今天这一步,已是必然。”
      白清商叹口气,道:“你说得对。他辛苦做大侠这么多年,不过是为了我师兄的事。如今心愿已了,他那功夫也压不了多久了,虽然找到了我师兄,可是……唉,我都替他俩发愁。也不知他们回了武林盟之后怎么办。不过目前看来,连姑娘这事如果明公正道地拿出来复议,沈沉还是得出面解释清楚吧?”
      苏泛沉吟道:“或许传言出来之前,还不需要沈沉亲自出面,但如今他若不出面,就不妙了。”顿了顿,又道:“他们这时候想是已到江州了。”
      白清商不由担心道:“沈沉和我师兄的那些传言,老盟主夫妇不会当真吧?”
      她倒是不担心别的,甚至魔功的事,风盏的意思也不会透出去,唯独这件事麻烦得很。不论男女,沾上这种流言,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种事不是讲事实摆证据就能解释清楚的。
      何况武林盟里还有个盟主夫妇默认的儿媳妇呢。
      苏泛道:“这且不论。沈沉最难过的一关是周摇。品剑大会之后,虽然明面上没有坐实周摇的过失,但听过原委的都明白周摇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不说别人,拈花会的那些姑娘们,不都认为周摇才是害死楚未缡的幕后主使么?”
      白清商明白了。
      周摇在盟主夫妇心中的地位,不仅无可取代,更不可损害。如今人已不在了,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人留,盟主夫妇若有怨气,多半是要冲着沈沉发的。
      至于后果严重到什么程度,就看周摇和沈沉在他们心中地位如何了。
      白清商道:“那……眼下沄州这件事可怎么收场呢?”
      苏泛道:“事已至此,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原本我已说服柳碧英,放弃参与此次行动,不过她应是又受了黎不散挑唆,不甘心退出,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白清商道:“怎么个折中法?我正疑惑呢,她会中那些人都在陵州,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赶得过来?”
      苏泛微微一笑,“说起来我也帮了些忙——我帮她搜罗了些市井江湖的小混混,跟着她走一趟沄州。”
      白清商不由得笑道:“你这是玩了一招偷梁换柱啊,黎不散知道了还不得气死?这一招神了,我怎么就没想到?招揽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到时若有什么事,必定立即作鸟兽散,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苏泛只是微笑,又说道:“我已与柳碧英说过,你先来一步打探情况。待你与她会合,便近身盯着连姑娘,我在此处楼上留意人群,单兄弟仍在暗处,随时策应。黎不散如此急切,想必这次定会动手,不会再等下次。”
      白清商点头道:“谷舵主说此人会东洋蛊术,擅长潜藏,多半不会直接露面,或者藏在人群中伺机而动,或者借他人之手——恐怕就是通过连姑娘了。我也会提醒谷舵主小心。”
      商议已定,白清商见苏泛神思倦怠,便叫他好生歇息,自己去寻谷之宇。

      谷之宇已传信回江州,询问连双萼父亲一事的原委。
      他相信沈沉必有依据,未公开此事也必有缘由,既然苦主已找上门,不论是在沄州宣布此事,还是送连双萼去江州总盟,总之解决就是。
      至于黎不散寻仇之事,江湖恩怨向来不休,见招拆招就是了。
      第二日柳碧英一行人便到了,白清商与柳碧英见了面,她也没有向白清商解释的意思,只对白清商说了新的行动计划:仍是由连双萼出面,她带人助威,白清商且陪同她,“学着点”就行。
      白清商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同意。
      柳碧英不解释,是有显示自己大权独揽的意思,白清商明白她那点小心思,也不与她计较。
      一行人马不停蹄,直接赶往沄州分舵大门口。
      柳碧英带的一群人扛了一面大鼓,往门口一立,又有四五个人拉开了两条丈许长的字幅,一幅写着“不审而杀,公理何在”,一幅写着“为父伸冤,还我公道”。
      其余人等都堵在大门前,连双萼一击鼓,便都七嘴八舌大声叫嚷:“杀人啦!武林盟沈沉冤杀好人啦!连个罪名都没有就把人杀了!可怜人家一个孤女为父伸冤,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啦!”
      这场面一时看得白清商目瞪口呆,心道这若换了拈花会那群姑娘,还真没有这么泼天泼地的架势,莫非这就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毕竟没有比市井无赖更会闹事的了。
      这一番喧闹,眨眼间就喊来了一众围观群众。也不知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只见街头巷口似倾翻了瓦盆、滚豆子似地接二连三冒出人来,片刻工夫就把大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双萼见人都来了,便飞身立在大鼓顶上,开声说道:“各位!今日小女子连双萼在此为父伸冤,请各位做个见证!武林盟沈沉,以办案之名杀害我父连岳书,事后不立罪状、不列证据、更未通告江湖武林,将此事压下,以至于无人知晓内情。这分明就是一桩冤案!我要求沈沉出面将此事解释清楚,还我父公道,还望各位鼎力支持,助我伸冤!”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大门便大敞而开,谷之宇肃容走出,先向围观众人抱拳团团一礼。
      众人一时都住了声音。来的人多半是道上的,黑白皆有。谷之宇早有准备,普通百姓都被拦住劝离。此时众人见谷之宇出来,有客气回礼的,也有冷眼观望的,一时倒都安静。
      连双萼见他出来,跃下大鼓,与他正面相对。
      谷之宇先开口道:“连双萼连姑娘,在下武林盟沄州分舵舵主,谷之宇。姑娘今日大闹我武林盟分舵,口口声声为父伸冤,敢问所诉之事可有证人证物?”
      连双萼愤然道:“我便是证人!五年前,沈沉从我家中将我父带走,说是要他配合调查一桩案子,一去便再无消息,等到再传回消息时,便说我父身犯重罪,在带回武林盟的途中,因意图反抗,被他所杀。我所说句句属实,若你们不信,当年那个传信到我家的武林盟弟子一定还在,让他出来对证!”
      谷之宇道:“五年前,连姑娘应是还不满十岁,事由经过,未必知道清楚。敢问姑娘家中还有何人知晓此事?”
      连双萼道:“母亲过世,如今能为父亲伸冤的只有我了。除非你们杀了我这个孤女灭口,否则,不到我父冤情昭雪、凶手沈沉偿命那日,我决不罢休!”
      谷之宇道:“姑娘且勿激动。敢问姑娘,如何认定你父必是冤屈的?你有何依凭,尽可讲出来。”
      连双萼眼含泪花,激动得浑身颤抖,说道:“我父连岳书,当年江湖称为‘丹青客’,诗画俱佳,常与江湖朋友雅聚,不涉恩怨纷争,他为人温和淡泊,君子风度,就算被冤枉,他也决不会逃,他一定是被冤杀的。说不定他发现了沈沉偷练魔功的秘密,才……”
      话未说完,谷之宇便沉声道:“连姑娘慎言!须知流言杀人更甚于刀剑,若不能为自己言行负责,还请不要妄言。”
      连双萼道:“沈沉无凭无据杀害我父亲,我为何不能说他!我要沈沉出面,要武林盟公开还我一个公道!”
      她喊罢,柳碧英向众人打了个手势,众人便都哄然叫嚷起来:“叫沈沉出来还连姑娘公道!武林盟冤杀好人,必须出来谢罪!”
      谷之宇见场面闹得快要失控,忙高声道:“诸位!诸位听在下一言!沈少使已回到江州,并不在此处,连姑娘的要求在下自会转达,还请诸位等上几日时间!”
      这群人哪是讲道理的人?柳碧英不令他们收声,他们便兀自撒了欢地闹。
      白清商见众人已与分舵弟子推搡起来,正要劝柳碧英收手,忽听连双萼叫道:“你少拿话糊弄我!我们今日就要拆了你这分舵,大家冲!”
      一瞬间二三十人到处乱窜,场面一片混乱。谷之宇早有准备,围观人群中立即涌出十数人上前控制众人。
      白清商心知他们一上手便能摆平这些人,便细心留意着人群中可有异常,这时只听连双萼大叫一声,便一头撞向谷之宇。
      谷之宇自是不会被她撞到,闪身躲过一旁,不料她一头扑倒在地,倒像是突发急病栽倒了。
      谷之宇吃了一惊,然而这小姑娘虽是上门闹事来的,却到底是个身世可怜的弱女子,倘若死在这门前,可是说不清楚了。
      他便蹲身扶起连双萼,查看她的状况。
      白清商也一跃而来,正俯身帮忙察看,忽然只见连双萼双目圆睁,张口一口鲜血直喷谷之宇面门。
      白清商一惊,眼角余光见围观人丛中有人飞身而起,仓皇而逃,后面单留影紧追而去。她抬眼一扫对面楼上,见苏泛手中不知拿了什么暗器,想必是他发现了黎不散,出手伤了他。
      苏泛与白清商目光一触,便匆匆转身下楼。
      白清商稳稳心神,一回头便见谷之宇一声不响倒了下去。
      虽不知他是怎么了,但白清商隐约猜知,方才应是黎不散催动了什么手段,借由连双萼暗算了谷之宇,想必他也是因此被苏泛发现了形迹。
      白清商将连双萼扶在一旁,这时场面已控制住,柳碧英带来的人都已被按倒,谷耀这时才瞧见父亲倒地不醒,连忙冲过来,颤声向白清商道:“我爹这是怎么了?”
      他说着便去探查,却探不出什么来。
      白清商探了一下连双萼的气息,人还没死。见谷耀去擦谷之宇脸上的血迹,忙制止道:“别动!”
      谷耀顿时不敢再动。
      这时苏泛来了。白清商忙说道:“你别急,我朋友是位大夫,让他来看看谷舵主。”
      谷耀望见苏泛,一脸急切,却不敢出声打扰他。
      苏泛略作检查,快速向他道:“找一间不透风的房间,把人安置平稳,注意不要碰到他脸上的血迹。”
      “是。”谷耀立即抱起人来奔入宅内。
      苏泛向白清商道:“柳碧英溜了,你在此收拾残局。”他看一眼昏迷不醒的连双萼,“还有,把这姑娘看住。”
      白清商应声,看他匆匆而去。
      柳碧英溜了,连双萼倒了,剩下的人都是拿钱办事的无关人等,教训一番放走就罢了。只是谷之宇和谷耀都不在,总得有人说两句场面话,交待一下这事怎么办。
      白清商干这种活没什么经验,好在她口才一向不错,还有与分舵交好的头面人物相帮,总算暂时把事情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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