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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沄州分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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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商道:“我看连姑娘讲这件事的神情态度,不像作假,确实是一心要为父申冤的样子。她背后那位高人,她称为‘黎叔叔’,据她说是她父亲生前好友,但我瞧她跟那人也不甚熟悉。”
苏泛沉吟道:“她对那人很信服?”
白清商道:“岂止是她,连柳碧英都对那人信服得很。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何方神圣,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鼓动着她俩去武林盟分舵摆场叫阵,说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武林盟滥用私刑、冤杀无辜,逼沈沉出面给个交代。”
苏泛道:“这么说,柳碧英已经答应了?”
白清商道:“可不是么!我本想着在这之前能见到那人,弄清楚他的目的,即便不能,也暂且拖延一下,见机行事。谁知死活见不到人不说,还被步步紧逼,根本由不得我。我好说歹说,把日期推到三日之后,这不赶紧回来找你求助了么。”
“三日后?”苏泛道,“想必你们是要去沄州分舵了。可要你挑头?”
白清商道:“我倒是想挑头,可惜柳碧英不肯。她的意思是,这次我们是以帮连姑娘讨公道的名义行动,那自然该由连姑娘出面,我们在后随同助一助声势便是。说来也奇怪,原本听她的意思,是要我出头的,谁知事到临头又改主意了。难道她怕事情闹大,我们不好脱身?”
苏泛道:“她们正是要把事情闹大,怎么会怕?想来是你们去过陵州之后,她的态度就变了。”
白清商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昨日回陵州,她向会中其他人引见过我之后,对我态度就有点不一样了,好像……”
她细想了想,有点哭笑不得,“她不会是怕我抢了她会长的风头吧?”
苏泛眯眼笑了,“为什么不会?白公子可别忘了,你如今乃是江湖新秀,光环加身,人才不凡,若非年纪小了点,恐怕拈花会的那些姑娘们都要对你一见倾心了。说不定,她们还会把你视作一种寄托。”
“这……”白清商回想那些姑娘见到她时的种种表现,不得不承认苏泛说得对。
她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层。
“那……怎么办?”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苏泛道:“柳碧英恋栈权力,你难道放心这些姑娘跟着她?今日她是被人利用,来日难保她不会为了这一点权力利用这些姑娘。”
白清商沉思半晌,苏泛道:“事已至此,若不能将她控制在手里,你便只好尽量扩大在会中的影响力了。”
“也只能这样了。”白清商皱眉道:“柳碧英已经完全被那人洗脑了,她下面那些人也被她鼓动得群情激昂,这次我根本拦不住。只是这么一来,就等于挑明了和武林盟对立,我怕接下来难以收场。”
苏泛道:“倒也不一定。”他手握着茶杯,慢慢摩挲着杯沿,沉吟一时道:“既然是后日行动,你便赶在这之前,去一趟沄州分舵。”
白清商道:“我提前去通风报信?行得通吗?”
苏泛道:“不是。这次的目标既然指向沄州分舵,很有可能背后之人的真实目的就在此处。你与武林盟已有交情,此番上门不论明察还是暗访,或许能查出那人的目的所在。总之,见机行事,我相信你不会白跑一趟。”
白清商想了想,道:“好,我今晚便去。”
苏泛又道:“我来帮你拖住柳碧英,免得她发现你当了叛徒。顺便也跟她谈谈。连姑娘那边就由单兄弟盯着。”
白清商道:“好,我这就去安排。那见柳碧英的事……?”
苏泛道:“我自有办法,你忙你的就是。”
白清商笑道:“那就全凭军师妙计了。”
两人相视一笑。
沄州分舵距此不远,白清商连夜赶路,天明前赶到,略作休整,便在本地探了探消息。
沄州并不繁盛,武林盟在此设置分舵,乃是因为此处是水陆分流之处,便于消息往来。因此沄州分舵中只有四五名弟子常驻。
但武林盟在沄州这块地盘经营得甚好,地面上三教九流与分舵都算交好,有点风吹草动,舵中立刻便会接到消息。
所以白清商刚在客栈吃过早饭,打听完消息,便有人上门了。
来的是个十七八的少年,气质干净,抱拳先自报家门:“在下姓谷,名耀,乃是武林盟沄州分舵弟子。敢问这位可是白清商白少侠?”
白清商回礼道:“正是在下。”
谷耀道:“听道上的朋友说,白少侠昨夜刚到沄州,今晨便向客栈小二探问本舵消息,想来是有要事。白少侠是我们武林盟的朋友,若有能帮得上的,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白清商见他态度诚恳,便说道:“实不相瞒,确实是有些事情,不知可否到分舵内一叙?”
谷耀忙道:“这是自然,白少侠请。”
白清商谢过,又道:“对了,我来沄州的消息,最好不要外泄。”
谷耀想了想道:“我明白,我会安排的。”
沄州分舵在一处中等人家模样的宅院内,院内如同平常人家一般,有男女仆役往来执事。
谷耀带着白清商进了偏门,路上找了个人吩咐两句,不一时,那人来回话,谷耀便说道:“白少侠既然不愿宣扬,便与家父在书房见面吧。”
他说罢,又略显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家父便是此处分舵舵主。”
白清商便含笑道:“失敬了。”
谷耀连忙摆手,“我也只是个普通弟子,白少侠别这样说。”
白清商知道武林盟有些分舵便如江州总舵一般,常常是一家人都在一处,便与他闲聊道:“令尊令堂可都住在这里?”
谷耀道:“家母过世得早,我还有个哥哥和姐姐,这半年都在外,大约年底便能回来了。”
说话之间,已到了内院书房,谷耀便请白清商进去,自己守在外面。
白清商推门转过屏风书架,便见到了沄州分舵舵主,谷之宇。
这位舵主年约四十五,一把短髯,戴着方巾,打扮就似个中等人家的员外老爷,慈眉善目,气质沉稳。
二人互相见了礼落座,谷之宇道:“一早接到消息,说来了个江湖后生打听分舵的事,细问了形貌打扮,我便猜是白少侠来了。白少侠怎么没有和沈少使、风少使一道回盟中?品剑大会虽完了,回江州想必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可是棘手得很。”
白清商道:“我跟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怕谷舵主笑话,我这刚出家门没多久,正想到处走走看看,就和两个朋友结伴,慢慢往江州走,赶在武林大会之前到就是了。”
谷之宇闻言笑道:“少年人正是爱新鲜热闹的时候,正该多在江湖上行走。对了,白少侠可是有事情需要分舵出力?”
白清商见谷之宇为人和蔼,说话敞亮,便说道:“倒不是我的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出陵州,到了附近的青水镇,遇上两个人。”
她把柳碧英和拈花会的事含糊带过,重点说连双萼和她那位叔叔的事情,讲完又道:“我们猜测连姑娘那位姓黎的叔叔恐怕是冲着沄州分舵来的,只是那人太戒备,我们实在查不出他的来历和目的,只好走一趟沄州,看看这边有没有线索。”
谷之宇听她讲到‘姓黎的’时候,脸色便凝重起来,此时皱眉道:“这人竟还活着。”
白清商心道这一趟来对了,“谷舵主知道这人是谁?”
谷之宇道:“黎不散,此人号称阴魂不散,不知在哪里学了些东洋蛊术,在江湖上为祸一方。十几年前落在我手里,被我废了双腿。想来他此番是来寻仇的。”
白清商道:“蛊术?难怪我们跟踪连姑娘找他,在几里外便被他察觉,看来他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法子。”
谷之宇道:“此人精于潜藏,又有些防不胜防的阴诡手段,你们切不可再冒险探查。”
白清商道:“既然如此,只能等他自己现身了。只是……”
只是这样一来对谷之宇不利,二来对武林盟声望有损,并非良策。
谷之宇皱眉思量对策,白清商也沉吟不语,寂静片时,忽听房门叩响,谷耀面色不佳地进来了。
他把一纸卷笺递给谷之宇,谷之宇展开一看,脸色也不好看了,将纸笺递与白清商,道:“白少侠来的路上可听说了?”
白清商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下来,吃一大惊。
纸笺上列了沈沉几大罪状,一指沈沉以办案之名,滥用权力,任意生杀予夺;二指沈沉狎戏优伶,以公谋私,与乐游舫舞姬暧昧不清。
更令白清商大吃一惊的是,这上面写着沈沉修炼邪魔功法,以活人练功,如今已走火入魔,所以品剑大会才不曾露面。
其他条款再怎么离谱,都没有这一条惊人。
因为这一条几乎就是真的。
问题是,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谷耀道:“这消息一夜之间就传了开来,源头是何处还没有查清,但大抵是从陵州那边出来的。”
他一脸气愤,自是半点都不相信。
谷之宇冷笑道:“看来是有人看不惯我武林盟,要借机闹事了。”他一拍桌子,“既然如此,就让他们闹!”
白清商又是大吃一惊,“什么?”
谷之宇道:“我倒要看看,这些所谓失德不义之事,他们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这般谣言便想污蔑沈少使,实在可笑!那位连姑娘不是要求公道么?那就把这件事明堂正道地放到台面上说,让江湖武林看看什么是公道!”
白清商一时目瞪口呆,实在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相信沈沉。
连双萼这件事也就罢了,虽然她不知内情,但她也相信沈沉以武林盟名义办案,必然不会胡来,否则早就被风盏发现了。
但魔功这件事可是千真万确,至于和楚未缡的关系,根本就说不清。
但眼前也没什么好办法了,横竖连双萼闹这一场是免不了的,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清商便说道:“那连姑娘这件事,就只好见招拆招了。只是那个黎不散躲在暗处,必定要在里面浑水摸鱼,谷舵主定要万分小心。”
谷之宇道:“多谢白少侠跑这一趟。该来的躲不过,谷某人便在这里等着他上门,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白清商道一声“客气”,想想这件事凶险未知,到时候只好小心盯住谷之宇,也没什么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