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拈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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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白清商、苏泛、单留影一行三人离开无锋庄，奔向江州武林盟。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慢慢悠悠地走，过了两个镇子，傍晚时分，便在一处名叫青水的小镇投宿。
青水镇虽不大，但因离陵州不远，所以多商户，较普通镇子更为繁华。
三人就在镇上最大的客栈落脚。已是晚饭时候，大堂中已坐了三五桌客人，白清商叫小二上了酒菜，三人便一起在大堂中吃饭。
虽是一日风尘劳累，但这三人凑在一起，自是一路欢声笑语，又是第一日出行，正是兴致高昂的时候，这时边吃饭边说笑，气氛正是热络，谁都没注意门外进来个人，正四下打量。
进来的是个单身女子，约有二十五六年纪。小二迎上前问她是住店还是打尖，她摆摆手，四下望了望，忽然望见白清商这一桌，便走上前来。
她正正迎着白清商走来，到近前时，白清商才注意到，只见她抱拳道：“敢问这位可是白清商白公子？”
白清商不记得是否见过她，见她一身江湖打扮，起身抱拳道：“正是在下没错。姑娘找我？”
那女子长吁口气，道：“总算截住你了，还好你们走得不快。”
听这意思，她是一听说白清商离开无锋庄，就赶紧追过来了。
白清商道：“姑娘怎么称呼？找在下有何要事？”
她道：“我乃天山派弟子柳碧英，来寻白公子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拈花公子楚未缡。”
白清商诧异道：“为我师兄？什么事？”
柳碧英道：“白公子难道看不出来？楚公子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她脸上显出一抹激动的红晕，语调激昂，滔滔不绝，“武林盟袒护自家人，谢琴宛如何处置，说是等到武林盟大会时必有交代，那时谁知道他们将人藏到哪里去了？武林盟上下对楚公子都没安什么好心，我看当年陷害楚公子的事，就是周摇主使的，出事了就推谢琴宛一个小姑娘出来顶锅。谁不知道周摇气量小，他处处比不上楚公子，早就怀恨在心。虽然他死得早，难道死了就完事了？”
她一通激情控诉听得白清商一脸懵，这还没完，她矛头一转，“还有沈沉，昨日会上他为什么不出面？他身为武林盟下任盟主，这件事却只推风女侠出面，分明就是武林盟不把楚公子放在眼里，或者为了维护自家颜面，不肯以盟主身份向楚公子道歉——总之，武林盟上下，根本就没有忏悔的意思！”
白清商琢磨了一下，心想这位莫非是楚未缡的故交？可若是朋友，品剑大会时怎不现身与风盏等人见面？便问道：“柳姑娘可是我师兄的旧友么？”
柳碧英正汹涌的气势被打断，哽了一下，回道：“我一直十分仰慕楚公子，只是无缘和他相识。”
白清商大为意外。
然而她又道：“白公子不知道，当年楚公子盛名满江湖，不知有多少人仰慕他却无缘相识。借着这次品剑大会，我们这些人都聚在了一起，我们成立了一个团体，取名‘拈花会’，入会的都是楚公子的仰慕者，我们已经决定联合起来对抗武林盟，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为楚公子讨个公道！”
白清商目瞪口呆。
对抗武林盟？
“你们……有多少人？”她问。
柳碧英振奋地道：“这两日审核入会的已有三十余人，还有近百人正待审查。在下如今暂理会长之职，今日正是来邀白公子入会，和我们一起共襄盛举。”
白清商又吃了一惊，“邀我入会？做什么？”
柳碧英诧异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一起对抗武林盟，为楚公子讨还公道啊！”
白清商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对抗，怎么讨公道？”
柳碧英道：“这是行动机密，白公子入会之后，自然就参与进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动。”
白清商道：“什么行动？”
柳碧英不答，白清商这次明白了：入会就知道了。
白清商皱眉。
柳碧英也皱了眉，脸上显出三分鄙夷、三分嘲讽，语调也尖锐了起来，“怎么，难道白公子怕了武林盟了？呵，自打白公子踏足江湖，仗着楚公子的名气，无往不利，出尽风头，到了需要你为他做点事的时候，就不肯了？”
白清商沉下脸色——这未免逼人太甚了。
先不说此人与楚未缡非亲非故，凭空冒出来打着为楚未缡做事的旗号，就想拉她出面扛大旗，至少要做什么事情总该说清楚吧？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要求她立马答应入伙，否则就是贪生怕死了？
白清商不想再搭理她，坐回椅上，淡淡说道：“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柳碧英吃了一惊，不料白清商这么不冷不热地就拒绝了，愣了半晌，愤愤道：“想不到你是这种人，楚公子怎会有你这种同门！”
她甩袖就走。
白清商皱眉道：“这到底是什么人？”
单留影把筷子一放，低声道：“我跟上去看看。”
方才吵闹一场，大堂中其他客人都瞟向这边，白清商和苏泛便上楼回房了。
小二送了茶水来，两人坐下喝了一杯茶，苏泛便说道：“方才那个柳姑娘说的多半是真的。”
白清商便望向他，听他道：“看她的年纪，楚未缡行走江湖时，她不过十五六岁。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最易对强者产生仰慕之情，何况你师兄当年风采绝世，不知迷倒了多少人。”
苏泛微微一笑，“你大约不知道，当年你师兄的仰慕者和周摇的仰慕者经常起冲突，后来么，周摇那边渐渐落了下风，还有些人转投到你师兄的阵营去。当年两边的阵势虽然算不上腥风血雨，但也不算小打小闹了。”
白清商倒没听说过这一段轶闻，好奇道：“我师兄和周摇本人知道吗？”
苏泛道：“未必全然不知，但是多半想不到这些人会发展到这般有组织有规模的程度。”
白清商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苏泛含笑道：“乐游舫乃江湖几大神秘所在之一，据传闻知江湖大小事，我在船上十年，闲来无事，可不就靠听故事解闷么？这江湖上哪有我不知道的事？”
白清商听得一愣一愣的，实在是她已经几乎忘记了苏泛身为乐游舫主的身份，只觉得他是个病弱且别扭、差不点生活不能自理的朋友了。
他又道：“这个拈花会，是有前身的。早在十年前就有拈花会这个名号了，只不过楚未缡出事失踪之后，他们渐渐地也没了消息，想来是烟消云散了。这个柳姑娘能任会长，我猜也许她当年就是这个组织的元老或是旧人，至于已经批准入会的那三十几人，多半也是当年旧人。”
白清商思索道：“她说他们这些人是借着品剑大会聚在一起的，满打满算也没有几天，所谓审核入会，短时间内恐怕也定不出什么审核标准，可能就是旧人先入会，组织起这些人来，再审核新人的资格。那……你看他们拉我入伙，是出于什么目的？”
苏泛道：“当然是为了师出有名啊。他们要有所行动，首先必须要名正言顺，你——总比他们要名正言顺的。”
白清商道：“那我若一直不肯答应呢？”
苏泛道：“依照他们的行事风格，不愿入伙，便是异端。所以——你若一直不肯答应，他们就会视你为敌人，转而宣扬你是如何的贪利避害，总之不是好人。”
白清商道：“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名门正派的行事。那位柳姑娘自称是天山派的，天山派大小也是个名门正派，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弟子？”
苏泛道：“我也觉得很有意思。这些人若不聚在一起，本都是行事有度的普通人，但一凑在一处，便都失了智似的，不仅行为狂热，丧失理性，甚至言行极端，全然变了个人。“
白清商皱眉道：“也不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对抗武林盟？且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有，这么闹起来若造成江湖动荡，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泛便说道：“你可要管管这事？”
白清商道：“他们打着我师兄的旗号，我哪能不管？”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沈沉为了我师兄的事呕心沥血出生入死的，到她嘴里倒成了反派了。我更是，在她那儿都不配为同门了。”
苏泛只是笑而不语，给她倒了杯茶，又问：“你打算怎么管？”
白清商想想道：“先盯着他们吧，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苏泛沉吟道：“其实你暂且答应入会也是个办法。”
白清商便望向他，听他说道：“听那位柳姑娘的意思，似是已经策划了所谓‘行动’，来请你不过是为了更加师出有名。他们既然以对抗武林盟为目标，那么这行动多半便是冲着武林盟去的。不论是文征武斗，终归要产生冲突，江湖中人，一言不合便要动手，到那时，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白清商道：“所以我先应了入会的事，跟他们混在一处，若有冲突之时，我也好出面控制局面。”
她想了想，“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人多且杂，群龙无首，柳碧英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是得有个人控制局面。”
苏泛道：“不错，那姑娘空有一腔热血，并不是个善于筹谋的人物。所以我想，她背后应当另有一个军师。”
白清商点头道：“这很有可能。”
苏泛道：“只是不知道这个军师是什么人——是单纯只是个仰慕者，还是另有自己的图谋？”
二人对视，白清商不解道：“那会有什么图谋？”
苏泛道：“这可难说。武林盟这些年来在江湖上惩奸除恶，树敌不少，难免不会有人趁着这个机会混水摸鱼，背后捣鬼。你都看得出来如此行事恐怕会引起江湖动荡，更何况那些老江湖？毕竟，这世上可再没有比一群仰慕者更容易组织煽动的群体了。”
他似笑非笑，“若是我想借机搅乱如今的江湖局面，对付武林盟，就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白清商被他唬住，“你不会说真的吧？”
苏泛略微抬眸看她，“若是真的呢？”
白清商想了想，“若是真的……要么你解决我，要么我看住你，总之你不要想拉我入伙。武林盟内部怎样先不说，至少它对外一直在维护江湖公义，不该为任何人的一己私仇毁掉它。”
苏泛点点头，“你说得对。你都看得明白，那些老江湖不会不明白。那群仰慕者因狂热而失去理智，这样做也算情理之中，但策划行动之人若不是仰慕者，那就值得注意了。”
白清商点头思索，忽然房门叩响，有人来了。
来的是个孩子，看打扮像是哪家铺子里的小伙计，给了白清商一张纸条就走了。
白清商给了他几个铜钱，回来打开纸条看了，说道：“有新情况，单大哥跟去了，给我捎来了柳碧英落脚的地点。”
她把纸条递给苏泛，说道：“我去看看，你早些休息，别等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拈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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