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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破月剑 ...

  •   这一夜白清商就在窗下木榻上和衣睡了,第二日早上,陆别云又来为二人疗伤,白清商便在一旁护法。
      陆别云是武当弟子,内功较别人深厚精纯,疗治内伤也颇有经验。依次为二人疗过伤,白清商便问:“怎么样?他们今日能醒来吗?”
      陆别云道:“沈大侠所受内伤颇为奇特,像是某种魔教功法所致。听闻关山北年少时便功力强横,又十分嗜杀,也许便是修习了魔教邪功,说不定那祥王也练了这功法,才会行事疯狂,不似常人。不过——”
      “怎么?”
      陆别云皱眉道:“魔教的功法进境虽快,但短则五年多则十年,必会影响人的神智,但据白小兄弟所言,关山北言行并无异常,江湖上也从未有过类似传闻,这却令人疑惑。”
      白清商道:“关山北这人身上杀气虽然不小,但他的人就像他那把刀一样,沉稳如山,确实不像魔教的人。不说他了,沈沉这伤,你也没办法吗?”
      陆别云摇头道:“暂无解法。不过只要他伤势不发作,一时便无大碍。倒是月上公子……”
      他向白清商道:“白小兄弟应当早已知道他的伤势吧?”
      白清商点点头。她好不容易说服了楚未缡配合她认真疗伤,还没有几天,楚未缡便连遭打击,从身体到精神整个垮了下来,再加上与关山北动手这一回,想来若不是心中记挂着沈沉安危,这一口气不肯断,她找到的时候,人就已没了。
      陆别云道:“我不知这位月上公子经历了什么,他旧伤沉重,乃是积年放任的结果,其实他所习内功甚好,即便昏迷之中,也能自行温养经脉,想必是他不愿求生,才放任至此。我已助他恢复了些许气力,今日应当可以醒了。但究竟能寿延几何,还要看他自己。”
      白清商心情沉重,道了一声“多谢”,陆别云又道:“各人自有因果,皆是祸福自担,我观白小兄弟不是执迷之人,既已做了能做的事,就不要耿耿于怀了。”
      白清商望着他,不由想道:若他知道眼前之人便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结义兄弟,可还能说得出这番道理?一旦身在局中,又怎能不执迷呢?
      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凡人总是免不了溺于情感,这既是凡人之不幸,也是凡人之幸。

      品剑大会已是第三日,今日设有晚宴,这是继第一日午宴后的第二场宴席。
      白清商和枯烛师太各自在房中守着伤患,其他人都去赴宴,正厅正院中一片人声鼎沸,越发显得客院安静。
      已是傍晚,距昨日沈沉与楚未缡受伤昏迷,已有一天一夜了。
      白清商一直守在房中,脑子里一片乱糟糟,一时想到关山北、祥王,一时想到十二客众兄弟,一时望望床上两人,只觉这一连串事情理也理不清。
      夕阳斜照入窗,在楚未缡脸上投下一片斑驳光影,忽然他眼睫微动,一点光芒便随之微闪,白清商顿时惊起,奔到床前。
      楚未缡已缓缓睁开眼,侧头见沈沉就在身边,虽还未醒,但呼吸浊重,清晰可闻。
      他半坐起来,自觉恢复了些元气,回头见到白清商,便问道:“可是有人为我们疗伤过了?”
      白清商道:“陆二哥昨日今日来了两次,你可觉得好些?”
      楚未缡道:“我没事,他可看出沈沉是受了什么伤?可有解法?”
      白清商道:“陆二哥说像是被什么魔教邪功所伤,具体看不出来,暂时也没有方法可解,只能先替他压制着。”
      楚未缡面色沉凝,转身去扶沈沉,“帮我一下。”
      白清商帮他将沈沉扶坐起来,看他盘坐运功,双掌抵上沈沉后背,不由说道:“你刚醒来,不宜再动内力,要不我去寻陆二哥来帮忙……”
      “别去。”楚未缡忽然脸色大变,急促地道:“你去外面替我守住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人进来,任何人都不行。”
      白清商一怔, “出什么事了?”
      楚未缡却已来不及多说,只是看她一眼,叫了一声:“师妹!”
      这一眼这一声令白清商心中一紧,又是一软,没奈何,只得应承道:“你放心,我一定守住。”
      楚未缡听了,方才转回头去,闭目全力运功。
      白清商转身欲走,又回身道:“师兄,我提醒你一句,若你将沈沉救回来,他醒来却不见了你——”
      她未再说下去,言下之意,楚未缡自然明白。
      只见楚未缡无声回道:“我明白。”声息中隐含决绝。
      白清商无声一叹,转身出门。
      院中一片寂寥,秋色已深。远处隐约飘来语笑之声,白清商静立院中,一时心头不知是何滋味。
      从楚未缡的反应来看,显然沈沉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来不及问清楚,但总之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事。
      白清商忽然想到,她曾怀疑沈沉与少盟主周摇之死是否有关。也许沈沉身上的秘密不止一个楚未缡,只是他藏得太深,伪装太好,便是猜也无从猜起。
      忽然院外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正是冲着这院子而来。
      白清商循声一望,只见竹林小径上走来四五个人,为首一人气势汹汹,身边跟着的那人有些眼熟,细一看,正是前日午宴闹事的那个胡员外。
      看这阵势,竟是找场子来了。
      白清商当下冷笑一声,纵身一跃,拦在院门前,喝道:“你们来干什么?”
      对面几人刹住脚步,两边相距不足一丈,为首那人耷拉下眼皮扫她一眼,一脸不屑,“你就是那姓白的小子?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也学人嫖/妓,真是笑掉人的大牙!趁早把那舞姬交出来,否则……”
      他未说完,眼角只见流光一闪,本能地侧身一躲,只听身后“咄”一声轻响,才觉脸侧疼痛,用手一摸,摸了一手血。
      这人吃了一惊,方才想起眼前这人是那位拈花公子的师弟,自然也会使暗器的。
      这人冷哼一声,道:“暗器偷袭,算什么本事!”
      白清商怒极出手,她不会楚未缡使莲刃的那手功夫,否则此时对面已经是具尸体了。
      一击未中,她反倒冷静下来,扫一眼对面五人,除了此人外,那四人都不是武功好手,被方才一吓,都缩在后面,她便缓缓向前一步,向这人道:“那便让我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对面那人一直耷拉着的眼皮便一掀,手按上了剑柄。
      白清商没有兵器,正要折个竹枝来,忽见单留影飞身而至,手里拎着个麻布裹着的东西,见这边要动手,便将那东西一抛,叫道:“白老弟,你的剑来了!”
      白清商将那东西接在手内,顺势将布一抖,果然便抖出一把剑。剑自半空而落,白清商接剑在手,对单留影道:“单大哥,帮我守住门,一定记住,谁都不许进去!”
      说罢拔剑直奔对面而去。
      对面也已拔剑,却被白清商气势所慑,一步退步步退,两人一路叮叮当当,转眼便打出了十几丈远。
      单留影将白清商丢来的剑鞘接住,眼前仿佛还晃着剑出时的一刹璀璨,剑身映出夕阳最后的一抹余辉,好似一剑斩破了天幕,霞光尽敛,暮色四合。
      “好家伙,这是什么宝剑,怎么有点眼熟?”单留影一时想不起来,眼前还剩了四个人,他剑鞘往前斜斜一指,说道:“嘿,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老子兄弟的地盘!谁敢上来,老子脑袋给你削成八瓣!”
      胡员外一听这话脸上挂不住,上又不敢上,于是扭头就走,叫道:“咱们去给马大哥助阵去!”
      四人一溜烟跑了。
      单留影拎着剑鞘大马金刀地往院门口一站,抬眼只见白清商与那姓马的已打到湖边水阁顶上,一时只见暮色中满眼剑影,两人身影俱都模糊不清。
      “这场面怎么这么眼熟呢……”他心中纳闷,忽见一人自阁顶跌落,在湖边那大银杏树上借了下力,才稳住身形。
      月轮已升,将明未明。便在此时,一道流光自水阁顶上闪过,远远望去,那剑光便似破月而出,在渐黑的天幕上拖出了一抹剑痕。
      单留影猛然想起这一幕熟悉在何处,他低头去看手中剑鞘,上面赫然有二字剑铭——破月。

      那姓马的落下阁顶,在树枝上借力稳住身形落在树下,几乎就是刚刚落地的时候,眼前骤然亮起一点寒芒,不过抬眼之间,如针般的那一点,便暴涨百倍,直逼面前。
      白清商的双眸却比剑光更澄澈明亮。这一剑出,一往无前,杂念尽去,生死两忘。
      对方胆色尽被剑势所夺,竟呆愣在原地。
      剑尖自他右肩斜刺而下,穿透肩胛,钉入树身近半尺,剑身犹自颤动不止,发出一阵嗡鸣之声,似吟似啸。
      剑气摧落满树黄叶,在半空中狂舞不止。
      白清商缓缓放手,站定。
      远处众人闻讯或闻声赶来时,只见半空中黄叶正纷纷坠落,一棵数百年老银杏树,枝上竟已无一片树叶。
      白清商振一振衣袖,拂去身上落叶,周身犹带几分剑意,神色淡静,向对面那人说道:“今日在无锋庄的地界上,我便只废你一条手臂,若是来日再被我听见你们出言不逊……”
      话到这里卡住,实在是她没什么江湖经验,还不知道怎么放狠话比较有威慑力,琢磨了一下想不出来,索性将剑一拔,一边闪过蓬然炸起的血花,一边说:“下次我爆了你脑袋!”
      她提剑轻身而落,这一瞧,只见远远近近围了一圈人,敢情宴会上那群人全奔这来了。
      眼神一扫,意外发现一个刚认识的熟人,她一转身过去站定,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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