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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灭口? ...

  •   散会之后,大家不约而同都来看望风盏。
      人就被安置在白清商的小院,周围已暗暗布置了巡守和值岗,以免有人误入。
      众人来看时,风盏依然安睡在床,面色自然,呼吸平顺,就与寻常睡着时一样。
      大家忍不住纷纷呼唤,只是碍于男女有别,不便近前,只有谢琴宛扑在床上,含泪唤了几声“师姐”,枯烛师太扶起她来,柔声劝慰:“谢施主不要太过伤心了,我们会想办法救醒风姐姐的。”
      余夫人道:“陆二哥可有习道术?”
      陆别云明白她意思,上前一指在风盏眉心点了点,凝眉道:“不像是中了邪术,这房间内外和气中正,并无邪祟之气。”
      他仔细端详片刻,说道:“我也看不出什么来。”
      众人便都出去,只有谢琴宛留下陪伴照顾。
      一时气氛低沉,众人皆默默无语,在院中或站或坐。
      余夫人还有事要忙,先告辞离去。
      沈沉和楚未缡回了白清商的房间,推窗便能瞧见院中众人。
      两人并立窗前,沈沉微微冷笑道:“一群人白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有一个脑子清楚的。”
      楚未缡道:“大家怀疑我,也是在情理之中。”
      沈沉道:“办案不讲证据,只以情理推测,十之八九都要办成冤假错案。何况江湖中人以武犯禁,本就是法外之地。我问你,倘若今日我和清商不在,他们认定了你是凶手,当场动手要将你拿下,严刑逼供甚至宁可错杀了,你待如何?”
      楚未缡沉默不语。沈沉看了他一眼,又转过目光望向窗外,说道:“你自然不会与他们动手,甚至你也不能逃——你怕他们认出你的轻功身法。从前你不愿楚未缡这个身份再现江湖,是不愿给他们招来麻烦,现在你不愿承认,又是为何呢?”
      楚未缡怔了怔,半晌,他说:“我也不知道。”
      沈沉轻声道:“你怕他们在意,也怕他们不在意。”
      昔日兄弟,从人人称羡的少年侠客,到备受轻薄的花舫舞姬,又有几人能坦然接受呢?
      如此尴尬,相认不如不认,相见不如不见。
      也或许楚未缡从未怀疑过兄弟之间的情义,所以他更怕连累他们。
      沈沉自是明白的。他对楚未缡,便是这样,所以他明白。
      楚未缡沉默半晌,轻声道:“是啊,他们与如今的我,本不该有交集。”
      沈沉回眸凝视他,“那我呢?”
      即使相认了,对外楚未缡也仍要与他划清界限,他不要自己成为“沈大侠”名号上的一个污点。
      沈沉什么都明白。所以他偏要说,他对这个人好,不为旁人请托,不为承诺道义。
      他偏要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四目相对,沈沉道:“你还要划清界限吗?”
      楚未缡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院内忽然有人抽泣起来,声音很压抑,是柳同。
      大家都围在院中树下,柳同脸上挂着泪,见众人都望过来,摆摆手道:“我不是怕,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只是想起当年咱们兄弟六人大破匪寨的时候,那时候咱们都还不相识,陆陆续续陷在那里。后来楚贤弟来了,悄悄将咱们都救出来。那时大哥说道,若这匪寨不破,后患无穷,若有人愿意留下的,便与她一道灭了这寨子。”
      陆别云道:“是啊,那时大家劫后余生,都想着速速离开,大哥这番话一说,我才想起当初探查寨子本是想要为民除害,怎么被关了几日,胆气也没了,豪气也没了?”
      柳同道:“我记得当时大哥提议,二哥便立即响应,三哥四哥也都决定留下,楚贤弟自是没话说,但我……”
      他自嘲一叹,“我一向优柔寡断,武艺平平,胆色更是没有几分。我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离开。只是下山之后,在客店里想了一夜……”
      陆别云道:“你还是来了。”
      柳同叹道:“我这一生都是如此,实在算不得好汉。当年大哥带着我们五个,布署周密,一剑既出,气势无匹。她就是我们的主心骨,可今日却是她最先倒下了……”
      单留影道:“这段故事我听小楚讲过,唉,可惜我当时不在,没能跟你们一起大干一场。”
      柳同拭泪,向陆别云道:“当年破了匪寨之后,咱们六人一同结拜,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三哥四哥恐怕已遭毒手,楚贤弟下落不明,大哥也不知何时能醒来……”
      他说着悲难自禁,眼泪滚滚而下。
      陆别云拍拍他肩膀。众兄弟之中,柳同对风盏感情最深,便是因为这件事后,柳同便将她视作心中信仰一般,如今主心骨倒下了,也难怪他如此崩溃。
      楚未缡一直在窗前看着,听着,他本是故事中的人,此时却只能作局外客。
      他闷咳了几声,早已分不清是伤痛还是心痛。沈沉知他心中难过,却是无可开解,只好寻些别的话来说。
      想了想,便说道:“牛头岭匪寨被破,是你们兄弟的成名之战,其实也是风师姐在武林盟的成名之战,只不过事属机密,我也是接手盟内事务后,查阅卷宗才知道。”
      当年风盏双十年华,正是青春热血,武艺谋略皆不差,只可惜身为女子,一向被忽视。她不愿如其他师姐妹一般在内院打转,立意做出一番事业来,便女扮男装,化名行走江湖。
      破了匪寨后,她回到武林盟,将此事告知周老盟主,从此便渐渐得到重用。
      “凭心而论,当年少盟主周摇死后,若非风师姐是个女子,其实轮不到我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沈沉到此话锋一转,“所以,究竟是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地暗算风师姐?既然有如此手段,又为何不杀她,只是让她不能开口说话?”
      沈沉面色沉肃,“大家都忘了一件事——风师姐昨日说过,方氏一案,她已有眉目,只是还有些疑点需要求证。她还说,很快便有答案了。”
      楚未缡与他对视,道:“有人不想让她得到答案。或者,她已经得到答案了,所以只能让她闭口不言。”
      沈沉道:“知道这个消息的,仍然只有我们这十一个人。”
      楚未缡道:“这样说来,方氏一案的真相,也与我们这十一个人有关?”
      沈沉道:“这也正是我不解之处。风师姐说她迟来两日,是因在盟中查阅卷宗,显然其中有重要消息,她才会特别提这一句。但盟中卷宗我早已查过数遍,关于方氏一案,我只查出当年周摇对关于你的谣言推波助澜的痕迹,而案件本身的内情,则毫无收获。那么,风师姐到底查到了,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
      楚未缡凝眉沉思,沈沉负手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已是晌午,院里诸人已散了,只有枯烛师太留下照料风盏,单留影不肯走,拉着白清商在树下喝酒。
      仆人送了午饭来,这一顿饭吃得安静,只听得院里单留影在追忆当年。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就爱整些个神神秘秘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自个儿起了个外号叫‘留影大盗’,嗐,其实也没偷过什么东西,唬人的嘛。”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正是满脑子叛逆想法的时候,单留影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好笑,“你别说,当时我也正经在江湖上搅风搅雨闹了点名堂出来,正折腾得欢呢,突然就冒出一个‘拈花公子’来,说他有一套神乎其神的独门轻功,江湖人称‘留影’。我一听,好家伙,这不是撞我招牌嘛?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这要不分出个高下来,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呐?我就找他去了。”
      单留影找到楚未缡,要跟他比试。不比别的,就比轻功。
      “我就说咱必须玩个大的,两个人各凭本事,在皇宫里最高的那座金殿顶上见面,到时候肯定有大内侍卫来抓人,咱就看谁先甩脱追兵。”
      白清商问:“那他就跟你比了?”
      单留影道:“哪那么容易,当时他名头太大,找他比试的人没完没了,我看他八成也烦了,说什么也不愿意跟我比,说情愿把‘留影’这个名号让给我。那我哪肯呐,但是打又打不过他,堵了他好几次,最后他说,只要我输了就金盆洗手,再不干打家劫舍的活儿了,他就跟我比。”
      白清商琢磨了一下,说:“你说你打又打不过他,堵了他好几次,那——你们每次都是怎么散的?”
      “啊?”单留影愣了半晌,“他打着打着就跑了……哎呦!”
      他一拍大腿,白清商一脸“你终于想通了”的表情。
      单留影连连拍大腿,“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小楚给我留着面子呢,不跟我比,就是知道我赢不了嘛!我这个脑子真是……哎!不过当年我也是输得心服口服。对了!”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不是说好了咱俩比一场吗?咱也别挑日子了,就现在,咱俩绕着这座山兜一圈,谁先回来算谁赢!”
      白清商刚把筷子提起来,“现在?要不先把饭吃了?”
      单留影来了兴致,哪还顾得上吃饭,“吃什么吃,回来再吃!古有温酒斩华雄,咱俩热饭比轻功,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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