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祥王府 ...
-
余望衡带众人来到后堂一处花厅。
这一路边走边谈,单留影尤其兴奋——他这些年守着妻子,几乎算是隐退江湖了,此时见了旧日兄弟,自然高兴。
柳同自露面便是一身颓丧,明明也不过三十出头,却沧桑得像个中年失意之人。
陆别云与风盏并肩同行,他们是最早结拜的,一同出生入死过,如今也都是风华正茂,一个是武当大弟子,有望成为下任掌门;一个是武林盟除沈沉外的第一人,久负盛名。久别重逢,身份已不同昔日,自有许多感慨。
余望衡仍是沉默寡言的,默默在前引路。枯烛师太也自沉静不语。
单留影找不到人陪他一起兴奋,便只有白清商听他喋喋不休,说了一路废话,直到大家到花厅中坐下,端上茶水来,白清商耳边方才清静。
余望衡便说道:“方才柳五哥提起关山北此人,我和白小兄弟之前已商议过,恐怕此人就是方氏一案的真凶。风大姐方才说道,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查此事,如今赶来,必是已有结果了?”
风盏道:“关山北不过是听命于人,他背后另有主使之人,你们可知道?”
白清商道:“我前几日见过他了,那人自称莲花主人,年纪有二十五六,坐着轮椅,看着像是官家的人,风大姐说的可是他?”
风盏道:“不错,他是当今皇帝的幼弟,祥王李重莲。”
单留影大吃一惊:“竟然是个王爷?这……跟咱们这群江湖人八竿子都打不着,他为什么就盯上小楚了?”
余望衡道:“本朝亲王,封爵之后,若无宣召,不可擅离封地,他为何例外?”
风盏道:“据我所知,这位祥王生来残疾,又是幼子,而且一向孤僻,少见外人,皇帝对他多有宽容。这次品剑大会,他必定会来。”她望向余望衡,“我明白十二弟报仇心切,但此人身份特殊,不可妄动。”
余望衡既未点头也未摇头,没有答话。
白清商早已看出来,余望衡对这些兄弟并无多少感情,甚至并不完全信任,大约在他心里,只有楚未缡才是他认定的兄长。
白清商便说道:“我虽然见到了关山北和那位祥王,但也只是从他的言行猜测他应该是幕后主使——从我师兄行走江湖以来,便一直有人在背后盯着他,我们猜测应该就是此人。只是方氏的事情,还没法确认是不是祥王指使关山北做的。”
风盏道:“方氏一案内情复杂,我心中已大略有数,只是还需要求证一些疑点,应当很快就有答案了。”
陆别云道:“白小兄弟说一直有人在背后盯着楚兄弟,是什么意思?”
白清商便把莲花主人与楚未缡的渊源大致说了一遍,“也许就是从那以后,他就盯上了我师兄,他做的这些事,恐怕就是要逼得我师兄无处容身,他以为这样我师兄就只能陪他一起了,可能是这样吧?说实话我也理解不了这人的想法。”
众人皆无语,单留影叫道:“有病吧这是?”
风盏道:“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恐怕确实是这样。”
白清商诧异道:“风大姐难道当面问过他了?”
风盏道:“这倒不是。这件事,还要从白小兄弟现身乐游舫的事情说起。”
白清商一怔,又想到乐游舫一事应当算是拈花公子楚未缡这个名号重现江湖的起因,从此处说起也对。
众人都望向风盏,听她说道:“这些年我四处访查,在方氏一案上并没有多少进展,但却透过三弟、四弟和八弟查到了关山北。我查知关山北投身官家,具体在何处却是查不到。直到我查到阿缡的本家,才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祥王府。”
楚未缡的身世一直无人知晓,沈沉能知道,是因为萧贵妃,风盏能查到,自然是通过沈沉。有了萧家这条线索,许多谜题便都有迹可循了。
“我查到关山北在祥王府中,但一时难以确认背后是否有祥王指使,我又细细访查,逐渐发现,不止方氏一案,从阿缡初出江湖,祥王便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风盏与白清商对视,白清商很是惊讶。毕竟就连楚未缡本人都是后知后觉,风盏居然能访查推测出来。
风盏继续道:“事已至此,我已决意探查祥王府。而且我已大略知道,沈师弟打算将方氏一案召告天下,为阿缡洗冤。恰好我那时负责调解古河派门派纷争,遇到了阿缡曾救过的一对父女。”
白清商立刻想到了乐游舫上遇到的那两人,“是不是李算?”
风盏道:“正是。他们父女正有意脱离门派,于是我便与他们商议,在乐游舫上演了一出拈花公子重出江湖的戏码,倘若被人戳破,便推到那幕后主使身上。”
白清商这回真是大吃了一惊,“原来是你——这么一闹,不止关山北和祥王被你钓出来了,连带着我、沈沉,还有……”话到这里猛然刹住,差点一不小心把楚未缡说出来,她及时拐了个弯,“还有余庄主,所有关注我师兄的人,都被你一网打尽了,幸好你是我们这边的人。”
幸好这位是个正常人。白清商可是被莲花主人和沈沉这两个脑子不正常的吓出阴影了。
风盏微微一笑,继续道:“趁着关山北和祥王离开,我便潜入祥王府中,终于确认了祥王正是那个一直在背后盯着阿缡的人。”
她一直不能忘记打开那间密室时的震撼。里面挂了满墙的画像,有背影,有侧影,有舞剑的,有饮酒的,甚至有的只是山水楼阁间远远的一抹红衣人影。
其中有一幅便是十二客齐聚游仙楼的场景,只不过除了楚未缡以外,其他人的脸都是空白的,身影都是模糊的,唯有他一人栩栩如生。
那密室正中桌案上供着一只金盒,盒中饰以锦缎,置有一枚小巧玉枕,应是用来放置某种弧形的物件。
自然应该是那枚莲刃,只不过已被带走。
房中像是乱七八糟却又整齐有序地摆放着许多零零碎碎的物件,普通如酒坛、碗筷,奇怪如断剑、碎布片,让人根本想不通这些有什么值得收藏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些都是楚未缡曾用过的东西。
那间密室里,收集的是楚未缡曾留下的痕迹。
只可惜风盏并没有找到与方氏一事有关的线索,但却意外有了其他收获,只是还有待求证。
白清商道:“那……沈沉上乐游舫,事先与你通过气吗?”
风盏道:“沈师弟还不知道我在查阿缡的事,是我写信给师父,叫沈师弟去探探乐游舫。毕竟我不能去,若要了解当时情况,需要有自己人在场,沈师弟既然一心为阿缡的事情奔走,那便是他去最合适了。”
陆别云道:“如此说来,祥王是主使,关山北动手,三弟、四弟和八弟皆是被他们所杀,楚兄弟也是被他们所害。既然他们这次要来无锋庄,你我兄弟定要为兄弟们报了此仇。”
又向风盏道:“就算祥王不可杀,但他擅离封地已是大罪,不能用江湖的手段,便用朝廷的规矩,总能想出办法来。至于关山北,”他环视众人道:“他纵然成名多年,武功高深,但你我兄弟联手,未必没有一拼之力,大家以为如何?”
单留影当下拍桌子吼道:“就跟他拼了!他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柳同也道:“愚弟既然来了,这条命就打算留在这了。”
枯烛师太也点头。
白清商看了一眼余望衡,之前她和沈沉与余望衡一起商量过的事情,显然他并没有打算告诉众人。
白清商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便也暂且按下不提,况且风盏方才也说,还有些事情需要求证,明日才见分晓,那便明日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