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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方氏旧案 ...

  •   白清商到余望衡书房时,方其雪和谢琴宛果然也在。
      在武林盟的时候,她是见过这两个人的,也大略知道他们二人虽都是孤儿,却自幼长在一处,情同兄妹,形影不离,因此此刻见到谢琴宛也在,并不意外。
      白清商进门,互相见过,余望衡便说道:“方小兄弟已告诉我,当年正是我十一哥楚未缡将他救出,他愿意出面作证,方氏一案与我十一哥无关,凶手另有其人。”
      白清商点头。
      余望衡又道:“诸位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为我十一哥伸冤一事,我已有章程,再与诸位商议商议,若无异议,此事我就着手去办了。”
      方其雪道:“余庄主,沈沉师兄也同我们一道来了,他可以代表武林盟,对这件事更有助益,怎么不将他也请来一同商议?”
      余望衡淡淡道:“我们兄弟与武林盟一向没有什么交情,这些年来他们对此事不闻不问,也可见态度,便不必请他们参与了。”
      方其雪道:“余庄主有所不知,前几日内部盟会上,沈师兄便已经提出要为楚公子洗冤一事,我也已经告诉大家楚公子救我的事情,就算余庄主不提此事,沈师兄也已经准备要在武林大会上将此事召告天下。”
      余望衡皱眉道:“此话当真?”
      方其雪道:“当然,余庄主不认得沈师兄,不知道他的为人。沈师兄为人最是方正,他既然查知楚公子是清白的,就绝不会放任不管。”
      余望衡又转询白清商,白清商也说道:“方小公子说得不错,我和沈大侠已经在着手准备这件事,方小公子不提,我也要请余庄主请他来一同商议的。”
      余望衡道:“既如此,我便听二位一言。”便派人去请沈沉过来。
      书房内便陷入一片沉寂中。
      余望衡沉默寡言,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方其雪在前辈面前略有拘谨,也不说话,谢琴宛乖巧安静,只是坐在哥哥身边,像个在大人们的饭局里懵懂无知的小孩,低头玩着裙带发着呆。
      便只有白清商没话找话,说道:“谢姑娘这一路过来,身体可还吃得消?”
      谢琴宛在发呆,一时没有反应,方其雪拍拍她,低声道:“阿宛,白公子叫你呢。”
      她方抬头,对白清商羞涩一笑。
      方其雪歉然道:“阿宛身体不好,很少出门,白公子别见怪。”
      白清商摆摆手,道:“总呆在武林盟也闷得很,出来散散心对身体也好。”
      方其雪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无锋庄离武林盟不远,走水路也比坐马车少些颠簸,反正也不急,我们正好慢慢走。对了,沈师兄那位朋友可还好?瞧着他身子也不大好。”
      话题到楚未缡这里,白清商怕多说多错,便只应了声:“还好,已经安排他去休息了。”
      方其雪也只是礼貌性地问一句,话到这里便止住了。
      这时谢琴宛忽然抬头道:“那位公子可真漂亮。哥哥,你看他和楚公子,谁更好看?”
      方其雪怔了一下,细想一想,才觉出这两人眉眼、身形都有些相似,只不过一个俊美,一个艳丽,他未曾想过将这两人拿到一处对比。
      白清商顿时有些紧张,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谢姑娘也见过我师兄?”
      谢琴宛说:“那天,他也救了我呀。”
      她此话一出,连方其雪也吃了一惊,“你怎么从未对我说过?”
      谢琴宛低头说:“我不知道他是楚公子,哥哥不是也没有告诉我吗?”
      她垂眸,声音轻轻的,方其雪不由得心中歉疚,说道:“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我答应了楚公子,不告诉任何人。阿宛你别难过,除了这件事,我再没有什么事瞒着你的,真的。”
      “嗯。”谢琴宛轻轻点头,“我知道的。”
      这时沈沉来了。
      互相见礼过,各自落座,余望衡便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我本不欲请沈大侠参与此事,不过方小兄弟和白公子一力提议,说沈大侠可以信任。各位大约不知道,当年的少盟主周摇,为人自负,心胸狭隘,一直暗恨我十一哥夺了他的光彩。”
      余望衡微微冷笑,“方氏的事情,没有丝毫证据,不过是以谣传谣,可最后能到这地步,我不信背后没有周摇、没有武林盟推波助澜。”
      他直视沈沉,“沈大侠以为呢?”
      沈沉神色端肃,道:“余庄主说得不错。”
      他这话一说,余望衡微怔,方其雪更是吃了一惊,沈沉道:“我接手盟中事务以来,一直在查证方氏之事。当年周老盟主已半隐退,由周摇主持事务,这件事从谣传到定谳,确实与他脱不开关系。”
      顿一顿,又道:“不过逝者已去,何况我们的推论,也不过论迹推心,终究没有实证,无法追究。”
      余望衡不料沈沉如此坦诚,冷哼一声,道:“周摇死得早,未尝不是他害我十一哥的报应。”
      周摇是在一次剿灭某杀手组织的行动中,中了对方的伏兵,被围身死,这件事天下皆知。
      白清商望着沈沉眼底的暗影,忽然心头一跳,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来:周摇的死,难道真的是意外吗?若周摇没死,沈沉无论如何也到不了今天这个地位,这件事,会不会与沈沉有关?
      自然是没有人怀疑沈沉的。周摇死时,沈沉刚在武林盟中崭露头角,尚是新人。后来他声名渐起,随着他的能力被赞誉的还有他的品行,他这条路走得干干净净,绝没有什么说不清的。
      但那是因为别人不了解沈沉本性是什么样的。或者说,除了楚未缡和白清商,没有人见过沈沉的本性是什么样的。
      气氛一时凝滞,大家各怀心事,静默了一阵,只听谢琴宛小声说:“周师兄待我们还是很好的。沈师兄你来得晚,不像我们自幼一起长大。”
      她这是小女儿言语,大家都无心反驳她。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地说:“不过若不是周师兄不在了,沈师兄也不能进来,唉。”
      白清商慢慢吐了口气,暂且不去想这件事,说道:“既然无法追究,就不提了吧。我们还是说正事要紧。”
      余望衡点了下头,道:“方才白公子说已在着手准备此事,不知打算如何行事?”
      白清商见他仍是不太愿意与沈沉说话,便主动说道:“我们已经有了些进展,正好告诉余庄主。”
      便将莲花主人和关山北的事情讲了一遍,又将推测也讲了。
      余望衡道:“既然如此,方氏的事情只怕也是他们做的。”
      白清商道:“我们也是这样推测,只是事过境迁,证据湮灭,无从查起,恐怕只能当场对质了。对了,”她向方其雪道:“当年的事,方公子可愿意细讲?”
      方其雪一直在认真听他们对话,此时点点头,道:“我对那天发生的事,其实所知很少。”
      他静默了一下,身边谢琴宛轻轻握住他的手,他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是叫她不必担心。
      方其雪说:“那日是我爹的生辰,因我娘怀有身孕,便没有操办宴席,只有我爹和大伯我们两家人,一起办了个家宴。我只记得开宴后不久,我就昏睡过去了。朦胧醒来时,我躺在院中,朦胧望见一片火海。”
      这时从火光中冲出一个人,一个红衣公子,见他躺在院中,便将他抱起,施展轻功一路走远。
      “他受了伤,我们没有跑太久,便藏在一处林中。他告诉我家中遇敌,他偶然路过,望见火光赶来相救,可惜不敌那人,便只救出了我。”
      方其雪声音哽咽,顿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我问他可有见到我家人,他说,他刚一赶到便遇敌,没有见到。他说……那时火势已大,恐怕,他们都已经……”
      他抹抹眼睛,又道:“我求他再回去看看,他答应了。我后来又昏睡了,再醒来时,已经在武林盟分舵中,还有阿宛,那天阿宛也在我家,想来是楚公子后来回去找到了阿宛,将她也救下了。”
      他望向谢琴宛,谢琴宛点点头,“嗯”了一声,不愿多说的样子,大约是那天的事情让她太过恐惧,不敢回想。
      方其雪继续道:“后来我得知我家人在那天夜里全部罹难,尸骨不存。我被送到武林盟,每天神思恍惚,一直未曾告诉周伯伯是楚公子救了我。没想到过了不久,有一天楚公子悄悄找到我,他说——”
      楚未缡要他保全自身。
      事发不过几日,竟有了方氏灭门案乃是楚未缡所为的传言。
      那时楚未缡已察觉有人在盯着他,意图陷害。自然不止因为这一件事。
      他担心方其雪一旦说出真相,会遭到报复,便叮嘱方其雪,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余望衡道:“我十一哥虽然不屑于心机手段,心中却都清楚。你身在武林盟,就算你说出来,这句话也未必能传得出去,只怕最后不过说你小孩子家胡言乱语罢了。”
      白清商在想那个在方家与楚未缡交手的人是谁。
      这件事她还没有与楚未缡细细对过,若那人是关山北,那必然是莲花主人指使他杀人嫁祸,但她又觉得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
      这里面疑点颇多。
      大家沉默片刻,算是默哀。
      沈沉道:“有方师弟的证言,已足够了。但若能抓获关山北,让他当众认罪,更好。何况他为虎作伥四处作恶,早该杀了。只是此人功力高深,我们都不是敌手,必须想个法子。”
      余望衡道:“我已想好,此次品剑大会,我有一柄虽不敢说是绝世,但已是当世难得的好剑,我打算以此剑悬赏,能破获方氏一案真凶之人,便赠以此剑。如今既已知道真凶便是关山北,那便这样——若有能擒获关山北者,便赠以此剑。诸位以为此法如何?”
      白清商吃了一惊。这可实在是大手笔了。当年他赠给楚未缡的那把破月剑已是名气不小,如今这把剑,若一面世,只怕没有人不心动的,利益驱使之下,能有什么事情办不到?
      方其雪也激动道:“余庄主高义,有这把剑做悬赏,此事一定不难!方其雪先谢过余庄主了!”
      余望衡道:“我是为我十一哥,不是为你,方小兄弟不必领我的情。”
      方其雪道:“不管余庄主是为谁,都是为我报了家仇,余庄主可以不放在心上,我却不能不记。”
      余望衡也不与他多言。
      这时沈沉忽然道:“关山北不过是走狗罢了。”
      余望衡便看着他道:“江湖中人,未必敢动官家的人。但没了关山北这条走狗,那什么莲花主人又有什么难对付的?别人不敢动手,自有敢动手的人。却不知你这位武林盟准盟主,可敢动官家的人?”
      沈沉与他对视,面无表情。
      白清商直觉这俩人之间有点要起火的架势,连忙说道:“这件事容后再说,不过还有个问题——我们虽然推定方氏的事是莲花主人指使的,但动手的人是不是关山北,我们还不能确定。不查清这件事,余庄主的计划便行不通。”
      方其雪疑惑道:“不是关山北,难道还有别人?”
      关山北虽然退隐得早,却很好认,他那把长刀,江湖上没有第二个人使。
      所以白清商猜测不是他——如果是他,那她跟楚未缡提到关山北时,楚未缡就会告诉她这件事。
      但这个理由她却不能说,她便只好说:“我是想,那莲花主人既然是个权贵人物,甚至有可能是皇家人,那身边可能不止关山北一个高手。万一弄错了,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余望衡皱眉,“那白公子有何高见?”
      白清商想了想,道:“距离品剑大会还有几日时间,听闻余庄主正在召集烟霞十二客,现在也都还没有消息。既然还不急,我们就再想想办法。对了,莲花主人应该也会来这里,我们便从他身上着手来查,也不是不可以。”
      这句话提醒了余望衡,沉思片刻,他道:“白公子言之有理。那今日便这样吧。”
      他直接起身送客,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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