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种花家的桃子

3、第三章 我们要往上

　　第三章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准备回家，刚出饭店门姜贤月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说是要去公司，秋园就一手搂着东倒西歪想睡觉的姜明山，一边时刻注意着旁边沉默不语，晕乎乎的宋愈，三人站在路边等车开过来。
　　秋园喝的比较少，回家的路上就有点醒酒了，坐在后面打开窗户，清爽的风吹的很舒服。姜明山自己躺在最后排睡觉，宋愈就自然和秋园在前排坐在一起。风吹拂着两人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宋愈将身子往下沉了一点，倚靠着座椅望向秋园那面的窗。
　　外面的景象一时清晰明亮一时暗淡无光，路灯一闪一闪的向后瞬移。这条路的路灯多年如一日的泛黄，灯光映在秋园身上，飞舞的头发也被照映的金黄。车里放着慵懒的歌曲，这样看着秋园，宋愈感到安心，于是任由自己浑身的血液中充斥一股暖流。
　　如此安心，睡着也是可以的，宋愈缓缓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叮叮”
　　秋园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他看了一眼睡的沉沉的弟弟们把手机开了静音，回复了一句就没有再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后面的姜明山哼唧的换了个姿势 ，秋园转过身伸手在姜明山腰上拍了拍，然后把震动也给关上了，手机微亮的光照亮了昏暗的车内，但光下他的表情有点难以言喻，似乎有点无奈。没有回复，秋园把手机随手放在身上，将头侧向窗外，闭上眼睛休息。

　　手机又亮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亮了又灭，文字都很简短。秋园似乎已经睡着了，而旁边早就睁眼的宋愈却把所有的文字都看进了眼里。
　　这双桃花一样的眼睛里，现在没有婉转的深情，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酒似乎也醒了大半，脑中一遍一遍掠过那几句话。
　　“秋园哥，我是真心的，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可是你不能因为粉丝就不谈恋爱吧”
　　“还是”
　　“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发信息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演员支姝，那是个很特立独行又让人觉得舒服的女孩。他们的年纪差不多大，但支姝几乎已经斩获了国内所有大奖，不论圈内圈外对她皆是好评如潮。
　　宋愈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心脏好像过了电一般。他意识到，他和秋园是兄弟，是队友，这些年几乎天天在一起，可是，秋园依旧多的是自己不知道的事，身边多的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以前宋愈虽然喜欢秋园，但他从没有想过真的要占他为己有。秋园并不喜欢男人，他怕会毁了他们如今的朋友情谊，他也不敢把这个炽热灿烂的人抱在怀里。在宋愈心中，秋园不仅是太阳，也是月亮，像是没有被世俗沾染的神明一般，而自己......
　　宋愈觉得自己不好，没有什么别的形容词，他就是这样不喜欢自己，仅仅用“不好”这样的词就打发了自己。即使他再逼着自己把性格变的好一些，要开心，要永远向上，可是他永远在某些时候十分深切的感受到自己灵魂的低端是一滩死水。
　　所有的一切并不是他的错，自从十三岁宋愈父母离世，他就只能用父母的存款开始一个人的独立生活。他不希望自己深陷在情绪的沼泽里，时常告诫自己要好好生活，要让自己开心。
　　但现实其实往往比戏剧更加戏剧，“开心”，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宋愈却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艰难最艰难的事情了。
　　不过，幸好，他遇见了秋园，遇见了哥哥和弟弟。他们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宋愈心里，他们的存在比曾经的家人还要让他温暖和安心。

　　车辆在回家的路上行驶着，车内暗淡无光，而宋愈的心里却紧急的升起一股危机感。他怕再不表达自己的心，秋园就真的是别人的了。那个女孩哪里都很好，秋园真的不喜欢吗，还是像她问的那样，秋园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不论哪种情况，都让宋愈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全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到了，好像自己挚爱的东西随时会被别人抢走。
　　现在，宋愈变的贪心了，他有一点想得到秋园了。
　　他看着旁边已经熟睡的秋园，眼睛里多了一些欲望，他想要他，想得到他。

　　回到家里，姜贤月还没回来，而姜明山差不多已经醒酒了，自己不敢去睡，就躺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回来。秋园洗漱完后就去睡了，宋愈被姜明山拉着一起躺在沙发上，看前几天在练习室拍的舞蹈。
　　宋愈撑着胳膊，一只手一直揉搓着姜明山的头发：“明山，那个节目都过去大半年了，你怎么还害怕呢，小孩子胆怎么那么小。”姜明山伸手打掉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那只手“呀，那个时候我自己晚上出去做任务真的超级吓人的好吗，你们仨我谁都叫不醒，工作人员就净逮着我吓唬，现在你还嘲笑我。”宋愈觉得这个弟弟实在是可爱的很，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姜明山就和宋愈闹腾起来了，从沙发上咕咚一声跌到地毯上。
　　在一场大战即将要展开时，姜明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于是非常迅速的躲到了刚进门的姜贤月身后。宋愈闹得满脸通红，刚想和队长告状来着，表情却有些凝固了。
　　姜贤月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宋愈一下就注意到姜贤月的脸已经有些肿了，可想而知那巴掌打在脸上的力度，宋愈抬起姜贤月被帽子遮住的脸，想开口询问原因，但姜明山还一脸挑衅的在姜贤月身后抱着他开心的左右摇晃，又看到姜贤月示意的眼睛......宋愈知道他不想让姜明山注意到这种事情，于是把姜明山赶去洗澡了。
　　宋愈看着队长的脸感到愤怒，不过表面并没有流露出来，他还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一定不会是队长的错。
　　“没事，就是，就是不小心碰到了。”姜贤月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宋愈到冰箱里取了些冰块，把姜贤月拉到了自己房间。
　　把冰块递给姜贤月，宋愈满脸担心又生气的看着他。姜贤月拿掉帽子，轻轻把冰敷在脸上“真的没事”。
　　宋愈坐到了姜贤月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哥，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承担，OASIS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应该一起承担所有的事情。”姜贤月低下头难堪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我，我知道，但是我作为队长，我......”
　　“哥”宋愈打断了姜贤月的话正色道：“我明白，我们都明白你想做到队长应尽的责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会有多少这样的事情，你能承受住多少，你自己一个人要都照单全收吗。明山还不懂人情世故可以先不跟他说这些事情，但我和园儿，哥就别瞒着我们了，这样我们会更难过，贤月哥。”
　　宋愈知道姜贤月的内心是极其强大的，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但是他们不能留着队长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人总会累的。姜贤月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脸上仍是那样温温柔柔的样子，看向宋愈。
　　“其实我们吃饭的时候，李西平就给我打电话说有个酒局让我去，照他说，那都是些制作人、歌手之类的前辈，但是你也知道，肯定就跟那次我们去的酒局一样，都是些没有什么本事只会吹牛还想......”姜贤月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厌恶，但还是说了下去“他们还想占你便宜，让你陪他。”
　　宋愈睁大的眼睛里霎时间充斥着愤怒和恶心，那次的酒局也是公司老板李西平让他们去的。那是第一次，他们四个人什么都不懂就去了，回来之后他们深夜在附近空旷的篮球场打了半宿球才将那股邪火发泄出去。在宋愈印象中那次他们被逼迫着喝酒陪笑，看着那些人对在场的女性动手动脚进行骚扰却无计可施，但他并不知道那些人对他们竟然也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想法。
　　姜贤月看出来宋愈的恼怒，拍了拍他的腿，示意宋愈不要让姜明山听到。宋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没事，明山每次洗澡都磨磨蹭蹭的，不会那么早出来。”忽然宋愈意识到了什么事，看向姜贤月，姜贤月一眼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忙开口：“之前那事是栗青哥后来才跟我说的，栗青哥帮我们拦了下来，我没事。”听到这话宋愈才稍微平复了情绪，又伸手轻轻抬起队长的脸，小心的仔细查看被冰敷过的地方有没有好一点“哥，那今天，是怎么了。”
　　姜明山感觉脸上的刺痛已经好多了，把开始滴水的冰用袋子装好放在桌子上：“吃饭时他就让我过去，但是今天我们好不容易才休息，有时间能一起吃个饭，我自然不愿意和那些人陪吃陪笑，我就没听他的。我们吃完饭他知道我没去，大概是气不顺了，让我马上去找他。反正结果就是我说的话他不喜欢，他气不过就甩了我一巴掌。”
　　姜贤月轻抚着已经有些消肿的脸，勾了勾嘴角，有些讽刺的笑了一下“其实我知道，李西平是想把我们死死的拽在手里，我也不愿现在就和他撕破脸，我们得先有足够的能力。”姜贤月语气沉重的说“小愈，我们得一直往上走，我们走的越高对我们以后和李西平的谈判就越有利。一般的合约大多都是八年、十年，但是我们是十五年。小愈，我们不能把十五年都耗在李西平手里，即使我们为他赚再多钱，他那样的人也不会让我们善始善终的。所以，我们要争分夺秒的努力，得付出一切往上走。”
　　宋愈安抚的抚摸着姜贤月的后背，他知道姜贤月的野心是清清白白的。他放心了许多，安抚的手在姜贤月背上揉了揉。
　　而门外，不知所措的姜明山迅速的转身回了房间。

　　洗澡的时候，姜明山忽然想起之前哥哥们答应自己，等休息了一起去海边看日落，他想快点和哥哥商量，所以今天十分麻利的迅速洗完了澡。结果没在房间看到姜贤月，他想着应该在宋愈那，所以姜明山站在宋愈房间门口刚想开门，就毫无疑问的听到了里面的谈话，他清清楚楚的几乎将对话都听全了。

　　房间没有开灯，姜明山躺在床上，伸手抹掉要滑进耳朵里的眼泪。姜明山虽然年纪小一些又心无城府，但这些是在哥哥们的照顾下才能安心展现出来的样子，到底他并不是个孩子了。平时对哥哥们撒娇耍横的，是知道他们可以包容自己，但他之前并不知道哥哥们承受了那么多现实的无奈和那些令人愤恨的事情，尤其是姜贤月。
　　姜明山很依赖队长，从他们认识开始，在这四五年的时间里，几乎有任何事情他都是去找姜贤月，哥哥会告诉他要怎么做，并帮他解决问题。

　　姜贤月回来的时候见房间没有光亮，以为弟弟睡着了，于是小心翼翼的开门、关门。脱了外衣慢慢躺下后，轻轻的呼了口气，脸上还感到稍微有些刺痛。
　　姜明山闭着眼睛感受到哥哥动作轻柔的躺在了自己身边，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酸软，于是伸手搂住了姜贤月的腰，往姜贤月身边又蹭了蹭，伸腿搭在了他身上。姜贤月以为弟弟睡着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安静了半晌，姜贤月用气音小声的说：“明山，明天，我们去海边吧。”
　　“好”
　　姜明山学着他的气息应了一声，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安心的进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