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种花家的桃子

2、第二章 可以吗，秋

　　第二章

　　十二年前。

　　“好！谢谢OASIS绿洲组合！来，四位成员请先留步。”
　　舞台上姜贤月、秋园、宋愈和姜明山刚表演结束，大汗淋漓的喘息着。舞台下粉丝们的尖叫欢呼声此起彼伏似乎要响彻云霄，他们此刻从内而外的感受到了舞台带给他们的幸福和享受。
　　听见主持人的声音，他们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还不忘和舞台下的粉丝打招呼。
　　“今天是二零一零年九月二十日，据我所知今天是OASIS组合正规二辑的最后一个打歌舞台了吧，这张专辑非常的厉害，销量和音源都打破了众多榜单记录！”话刚说完粉丝又一阵山呼海啸式的欢呼，他们四个站在旁边倒是有点害羞了。
　　“四位真的是太棒了，从如今的反响来看，这张专辑更是让OASIS圈粉无数，年底的颁奖典礼应该是够四位忙的了。不知道四位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话筒递到姜明山手上，但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塞给了队长。姜贤月想让秋园和宋愈说说话，结果他俩一脸人畜无害的笑着鼓掌，完全没有想拿话筒的想法。姜贤月默默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接着果断拿起话筒说话。一直以来这种时候几乎都是队长在发言，果然今天也是如此，他倒也习惯了。
　　“谢谢大家，其实没有想到这张专辑的销量会那么好，谢谢粉丝们的支持，还有成员们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接下来我们会继续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谢谢大家！”话毕，四个人默契的向舞台下的粉丝们鞠了一躬。
　　“好的，谢谢OASIS绿洲组合！请大家下去休息。”
　　他们听着粉丝们的声音的尖叫声，欢快的走下舞台，今天的打歌正式结束了，明天开始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

　　在后台收拾好准备回家，但走出场外，他们意外的发现粉丝们竟然都还没走。见到他们出来，粉丝们激动的一窝蜂涌了上去，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秋园！签个名吧!秋园！”
　　“宋愈哥哥！信！给你的信。”
　　“明山！可以签个名吗！”
　　“队长队长！这！签个名吧！哥哥~”
　　......

　　被围在人群里面，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在拥挤中给粉丝们签了名，又被塞了满手的信件。尤其是秋园，他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前面的粉丝也开始感受到拥挤，让后面的人不要再往前了，组合的经纪人张栗青在人群里奋力的想解救他们，结果却被淹没在粉丝之中。
　　靠近秋园的一个女孩被挤的有点支撑不住了，艰难的朝后面喊“后面的别再往前挤了，不安全！”随着又一阵涌动，女孩脚底踩空，眼见就要倒在人群中，秋园看见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扶住女孩，结果女孩一下扑到了秋园怀里。
　　九月的天气暑气还未散尽，女孩穿的单薄，所以秋园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女孩身上的温度。
　　秋园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尴尬和不好意思，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此时旁边的宋愈虽然也被团团围住，但他本身个子就高，加上他的眼神又时刻都在秋园身上，马上就发现了秋园的处境和伏在他怀里的女孩。
　　女孩脸红的跟现在天边的晚霞一样了，不好意思的被挤在秋园怀中，而秋园不知所措的双臂一直张开，从宋愈的角度看上去，这倒像是一个主动而羞涩的拥抱。
　　宋愈心里翻腾上一丝不悦，自己都没怎么碰过他......但看着拥挤的现场宋愈又感到有些危险。
　　今天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所以并没有安保人员跟着。宋愈撇了一眼控制秩序无望，回场内搬救兵的经纪人陈栗青，叹了口气。
　　这样不行。
　　宋愈清了清嗓子，尽量放大声音想控制住场面：“粉丝朋友们！粉丝们！大家听我说，前面有人要被推倒了，大家的安全最重要！都往后退一点好不好，今天那么开心的一天，我们不能发生不好的事情，对不对？”
　　“对！”
　　虽然混乱，但喜欢的人说的话，粉丝们还是整齐划一的都回答了。果然还是偶像说的话最管用，后面的粉丝们不再一直往前推搡，而宋愈看准时机一下从粉丝中间挤到了秋园身边。
　　秋园怀里的女孩终于能自己站好了，女孩不好意思的向秋园道歉。宋愈侧头看了一眼，却瞅见秋园衣领上蹭到了女孩的口红，一抹红色不知怎的让宋愈想象到以后秋园有女朋友的样子。他脸色有点难堪，情绪的驱使下宋愈将手里的信一股脑的都塞在了秋园怀里，伸出双手环住了人群中依旧尴尬的秋园，想护着他往前走。

　　宋愈从见到秋园的第一面开始，就明确的知道自己喜欢他。
　　宋愈其实不太喜欢肢体接触，进公司之前，他没有亲密的朋友可以像成员们一样，大家肆无忌惮的有肢体接触。久而久之，宋愈对本来羡慕的这种亲密触碰感到不适，但后来他遇见了可爱的弟弟，遇见有责任感像君子一样的队长，还遇见了明亮炽热像太阳一般的秋园。
　　这时候，他才觉得原来肢体的接触是可以让人感到舒服的，所以无论成员们对他怎样勾肩搭背，宋愈都觉得很好。
　　但宋愈对秋园......
　　其实他们几乎没怎么有过亲密的触碰，因为每次碰到，宋愈就像被电击一样。秋园还因此难过了一段时间，让队长去旁敲侧击的问原因。据姜贤月说，宋愈最后支支吾吾的只说了四个字：哥，我不敢......
　　宋愈是四个人里身高最高的，但当他说出“我不敢”的时候，姜贤月感觉宋愈就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死死的被秋园这个如来佛压在手底。也就是这个时候，姜贤月隐约感觉出宋愈内心那仿佛见不得人的感情。

　　所以在粉丝的包围之中，秋园感受到身后宋愈的存在时，虽然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忽然一愣，也可能是因为宋愈双手的温度太过于热烈。果然男性和女性不一样，秋园想......
　　宋愈把秋园护在怀里，当触碰到他手臂的时候，宋愈那些奇怪的情绪就瞬间都没了，只剩心脏砰砰砰狂跳的声音。他本来是想护着秋园往车前走，结果现在自己也陷在了秋园身边，宋愈现在满脑子都只有秋园头发的清香味。
　　组里的安保人员终于出现，好不容易才将场面控制住，他们四个人在粉丝们的热情之中也终于上了车，而宋愈也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秋园旁边。
　　姜明山倚在姜贤月肩上长长的舒了口气：“颈椎有点不舒服，哥，给我捏捏嘛，话说今天的粉丝也太多了吧。”姜明山坐了起来，他哥也十分认命的上手给他按摩，这样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呢。

　　他们其实对刚刚的情况还没真正适应过来，以前虽然有粉丝，但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那么......疯狂，大家一致很认同“疯狂”这个词，但他们却隐隐的从心底感到一股奇妙的兴奋。
　　经纪人看着他们放松又开心的样子欣慰的笑了“看来，你们今年年底确实是得忙一阵了，说不定以后......好了，你们等会不聚一下吗，最近也辛苦了，放松放松。”陈栗青话没说全，但成员们也差不多知道他的意思。
　　听到聚餐，宋愈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暗戳戳的看向秋园，正在给姜明山按摩颈椎的姜贤月忽然一把搭上宋愈的肩膀。宋愈被吓了一跳，但姜贤月没理会他，对经纪人说到：“好啊，栗青哥也跟我们一起吧。”
　　虽然是对经纪人说话，但是姜贤月一直看着宋愈。姜贤月一脸想教训他，但又因为经纪人在而不能声张的假笑着，给了宋愈一个犀利的眼神，宋愈乖乖的顺嘴搭音附和了一句“啊~是啊，栗青哥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经纪人倒是没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反而不好意思的一脸娇羞“我？我就不去了吧，我还得陪女朋友呢，好不容易休息休息，大爷们就让我过过二人世界吧。”
　　姜明山把自己的背对着姜贤月，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拽着姜贤月的胳膊，想让哥哥坐好继续给自己按摩。姜贤月看了一眼开心的没心没肺正在看信的秋园，又给了宋愈一个“我不傻，看得出来”的眼神，才继续给真的大爷一样的姜明山按摩肩膀。

　　到了吃饭的地方，经纪人给他们定了包间。宋愈今天的理智一直被情绪控制着，刚坐下就提议想要喝酒。刚成年不久的姜明山听到喝酒兴奋的不得了，成年之前哥哥们一直管着他不让他喝酒，特别是姜贤月。即使现在成年了，其实他们也并没有太多喝酒的时间，所以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正大光明喝酒的机会，姜明山特别开心。
　　宋愈其实不太能喝酒，但他今天实在有些不清醒，一口一口的硬是把自己灌醉了。不过，如果没醉，他好像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腻腻糊糊的看着秋园了。
　　姜贤月的电话响了，看了眼手机表情有点不自然，示意大家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大家长出去了，宋愈借着酒劲，越来越靠近秋园。宋愈感觉自己现在简直就像个变态，手慢慢的一点一点挪到秋园的椅背上。他还是不敢，他不敢去触碰这个自己喜欢了将近五年的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想法，结果会怎样呢，宋愈不愿想下去。
　　秋园感觉到了宋愈放到自己身后的手臂，但他觉得这样的状态挺好的。之前宋愈对自己的避让其实他很不喜欢。明明大家一起练习，一起出道，一起努力追求梦想，感情那么好，结果平时碰他一下，竟然就跟遇见同极磁铁一样瞬间弹开。
　　秋园也喝了点酒，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喝完酒秋园心情都异常的开心，今天更是。秋园感觉自己晕乎乎的，不过心情却实实在在的特别好。迷糊中他感受到旁边的目光，转过头就看到宋愈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秋园以为宋愈有话要说，于是往前凑了一下。秋园的长相其实是偏清纯的，但是作为男性，他的身上又会不自觉的散发一种性感。他自己感受不到，不过宋愈却清清楚楚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感觉到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宋愈感觉好像有一只毛茸茸的小虫子在舔舐他的心，又反射性的往后退。
　　本来秋园满脸真诚的笑容，但被宋愈这个举动惹的有些烦躁，忽然按住宋愈的后脖颈轻轻的往自己面前送，自觉口齿十分清晰洒脱的说：“宋愈同志，你是刚过门的小媳妇吗，你这样我不喜欢。而且‘过门小媳妇’这种说法都不符合现代婚姻观念了，你知不知道。”
　　姜贤月打完电话回来，刚拉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接着就是秋园放开宋愈傻乎乎的对自己笑：“嘿嘿，哥，你回来啦，我还在想，怎么我转个头的功夫你就没了。嘿嘿，外面坏人可多，我哥长得那么好看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姜贤月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听他喝多了胡言乱语，也不知道刚刚从自己起身到出门都盯着看的人是谁。
　　姜明山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什么都没听清，就听见了队长“被人拐走”这几个字，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姜贤月被吓了一跳，姜明山看到他哥还在身边，好像确认藏宝图还在一样，抱着姜贤月就不撒手。

　　出道第二年，姜明山十九岁了，但是可能因为这几年一直都和哥哥们在一起，他的性格始终像个小孩子一样。也是，三个哥哥在身边，他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好好唱歌，好好跳舞就行，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
　　其实，今年的姜贤月也才二十二岁，宋愈和秋园二十一岁，都是不大的年纪。
　　身边闹哄哄的，而宋愈还保持着刚刚被秋园牵制的姿势。他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秋园说的“过门”、“小媳妇”、“我喜欢”不，是“我不喜欢”。秋园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宋愈简直要把这几个字掰开揉碎了，仔细咀嚼。那个小虫子在他心脏上狠狠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
　　姜贤月好不容易才让姜明山坐到椅子上，结果他转头就又开始倒酒，姜贤月连忙夺过酒瓶，故作严肃的对他说：“姜明山，不能再喝了，再喝等会回家去自己房间睡，今天就算真的有鬼我也给你锁自己屋里。”
　　姜明山像听见了宣判一样，重重的叹了口气，用傲娇的语气说：“好，不喝了，不喝就不喝，不喝了。”姜贤月也叹了口气：“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果真越长大越不听话。”秋园像家里大人看孩子一样的表情，宠溺的说：“要他长大干嘛，越长越高，超过我又会嘲笑我了，都十九岁了怎么还长呢。”姜贤月笑出了声。
　　秋园往椅子上一躺，头仰在椅背上轻轻呢喃：“再说，不是还有我们在吗，一直是小孩子心性，单纯善良也没什么不好。”秋园闭上了眼睛，呼吸有点重，看起来真的是累了。
　　大家终于安静下来，宋愈也渐渐缓过神，结果转脸看到秋园仰着头的样子，又眼巴巴的看着他，宋愈桃花一样的眼睛好像真的可以说话。
　　他想伸手抚摸秋园的头发，软软的，摸上去一定很舒服。还有眼睛，秋园单眼皮也很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巴亲上去也一定很软，还有脖颈......
　　宋愈忽然梗住，耳朵刷的一下红了，忽地转过头去。姜明山趴在姜贤月肩膀上，两人闭着眼睛，姜贤月配合弟弟坐在椅子上摇啊摇的。
　　还好，没看见。
　　宋愈真的感觉自己是个变态了，但是内心浓郁的情绪有千千万万，当他想付诸实践时，却怎么也没办法真的踏出那一步。

　　秋园，是太阳，太阳是可以被触碰的吗。
　　可以吗？
　　宋愈又悄悄转过头凝视秋园，指甲无意识的抠着手心。

　　可以吗，秋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