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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裴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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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府，乔荞还有些恍惚。
珠儿在旁边叫了好几声都没见反应，不由大声道：“小姐！你怎么了？”
乔荞骤然被拉回心神，然后看了一眼腰间的玉佩，道：“你先出去吧。”
珠儿不明所以，只当她今天是累了。
等珠儿带上门出去以后，乔荞取下腰间的玉佩，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刻着的裴蕴两个字。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
明明这一切都是她最渴望的，曾经幻想了无数次的。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乔荞细细回想她的记忆，想从中发现些什么，忽然发现她竟然将和裴蕴在一起的每一幕都记得清清楚楚，在在这些记忆里，裴蕴总是在面对她的时候会融化眼里的冰冷，只除了今日。
是的，今日、今日他是什么样的呢？
似乎……似乎有些像一个人，像谁呢？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背影忽然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下一秒，又是今日裴蕴的神情面貌，他眼含情意却又极力压制的样子让乔荞脸有些热，刚刚的疑惑全都抛在了脑后。
是的，现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只要她等一等，就能拥有一切了，裴蕴待她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可能是她自己因为这个消息太过激动，所以才胡思乱想的。
等待的日子总是过的格外漫长，在这府内高墙之中，乔荞除了日渐忧愁的心情之外什么消息也得不到。
直到这一天。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珠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
“小姐，宫里来人了！”
乔荞心里也是一惊，脸上的神情却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安慰珠儿，“别怕，来的是什么人？”
“是来宣圣旨的！我来就是叫您过去的，来的阵仗好大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珠儿又激动又害怕的，手还在抖着。
去厅室的一路上，乔荞都在想这圣旨的内容是什么，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心慌，手下意识的摸到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和上面凸起的刻痕让她内心依稀平静了些。
等乔荞带着珠儿到了厅室里以后，里面已经跪了一大片了，前面站着宣旨的公公，他面前跪着的就是乔荞的父亲乔元。
乔荞在后面的角落里跪下。
“乔大人，人到到齐了吗？”为首的公公掐着细嗓子尖声说道。
乔元向后看了一眼，回道：“齐了，公公请宣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尚书府乔元之女乔荞，秉德柔嘉，持躬淑慎。朕初登大宝，爰仿古制，册为关雎宫宸妃，钦此。”
“臣接旨，”乔元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于是双手向上。
拿圣旨的公公将圣旨放在乔元手上，笑道：“乔大人，恭喜恭喜啊。”
乔元也笑道：“公公辛苦了。”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小厮，旁边的小厮立刻恭敬低头将荷包里的银子双手奉上。
所有人都其乐融融，面上高兴不已，只有最后的乔荞还跪在原地，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一样久久不能回神。
书房里。
气氛一时安静的有些冷凝。
乔元看着手里的书淡淡道：“明日就收拾收拾去吧。”
乔荞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没说话。
乔元神情平静的翻过一页书，“三日前，镇北将军府除独子裴蕴外皆因谋逆而斩首，皇上念在他们往日的功绩上，免裴蕴其罪，允他参军入伍。”
听到这个消息，乔荞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什么！皇上这是明目张胆的陷害！裴家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她突然想起前几日裴蕴说他要参军，是提前收到消息了吗？还是说他假借参军之名已经离开了京城？
“那又如何？皇上如今大权在握，这天下谁敢反抗？明日皇上在宫中见不到你，往后你可再也听不见裴蕴的消息了，”乔元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让乔荞不寒而栗的话来。
乔荞闭了闭眼，一行泪水滑落，而后低哑着嗓音道：“好，我嫁。”
她知道乔元说的再也听不到裴蕴的消息绝对不是指简单的隔绝消息。
是啊，这天下是皇权的天下，这尚书府也是乔元的尚书府。
她怎么反抗呢？她拿什么反抗呢？她可以抛弃一切，但绝不能置裴蕴于不顾。
翌日。
天还没亮，宫里的嬷嬷们就带着珠宝首饰到了乔府。
乔荞坐在镜前犹如一个木偶一样死气沉沉，一动不动，任她们对自己动手打扮。
被她们换上繁琐的服饰，被她们抹上厚重的胭脂。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珠儿时不时的抹上一把眼泪，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
她就这样入宫做了娘娘。
乔荞盖上盖头，被安排在一个宫殿里，她被人扶着坐到床边后，宫殿里的人都撤了下去，这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等见到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宫殿中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所以当那道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格外的明显。
乔荞的心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慢慢提了起来。
她低垂着头，身子纤细，姿态顺从。
沈运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色。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时，他掀起了她的盖头，可少女亦不曾抬头。
沈运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的，要纳一个妃子，自然是要知道她的一切。
“抬起头，让朕看看，”沈运沉声道。
乔荞慢慢抬起头，白皙的容颜在昏暗的烛火下倒显得有几分乖巧。
沈运伸手就要触碰这张姣好的容颜，不料乔荞忽然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脖间，眼神坚毅地直视着他，“陛下，我想你也不想刚纳回来的妃子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吧，就算你不介意，那些大臣们可是会让陛下烦心很长时间的。”
沈运收回手，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她这个样子，狭长的凤眸反而充满了笑意，“看来朕的宸妃脾气不小啊。”
“臣女只想请陛下放过我，”乔荞的眼眶忽然红了起来。
“你该自称臣妾，”趁着乔荞恍神的一个功夫，沈运突然伸手夺过乔荞手中的匕首，乔荞反应不及，手中匕首被沈运拿走。
匕首被沈运夺过去的时候，在乔荞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线。
看着她脖子上的血痕，沈运语气玩味
道，“这天下都是朕的，包括你，也是。”
乔荞一下子就没了力气，她知道自己现在行为和说的话有多么可笑，可她没办法了，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她用簌簌流泪的眼睛看着他，祈求他，“陛下，求你放过我吧。”
沈运嗤笑一声：“放过你？难道朕把你纳进宫就是为了让你在宫里为裴蕴守身如玉？宸妃啊宸妃，你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你敢动我，我就死在你面前，”见沈运不为所动的样子，乔荞又猛的拔下头上的金簪抵在脖间，金簪的尖端刚好抵在了刚才匕首划出的血线上。
乔荞这会儿也没什么装模作样的心思了，一心只想避开沈运的触碰，那金簪竟真的被她刺进去了几分。
霎时，伤口处的血就冒了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流去。
见状，沈运终于皱起了眉头，“你疯了？！”
“我没疯，只求陛下放过我，”乔荞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两人对视半晌，最终，沈运拂袖而去，走前还不忘说道：“传太医。”
几日之后，御书房。
“过来，”沈运看着乔荞说道。
“陛下请说，”乔荞低垂着眼眸，不卑不亢的开口。
见她是真打算就在那儿站着，沈运瞥了一眼，慢条斯理批着手里的奏折。
等沈运再看去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他心中觉得可笑，又觉得气愤，“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吗？”
乔荞心神一紧，而后捏紧了衣袖迈动着僵直的双腿慢慢朝着上方走去。
等她站在沈运身边以后，沈运放下手里的最后一本折子，想要拉过她的手。
却不想乔荞猛然一缩，戒备地看着他，虽然那天沈运离开了，后面也没在找她了，可她还记得他是皇上，是这天下之主。
沈运的手顿在半空中，他也不生气，抬眼看她小心翼翼又后怕的样子，嘴角带着恶意得逞的笑容，“裴蕴带着镇北将军府剩下的余孽造反了，索性朕新封的的怀安将军厉害的很，早已轻松将这些叛党都剿灭了。”
闻言，乔荞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抖着嘴唇问沈运：“你、你说什么？”
沈运自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问道：“乖乖做我的妃子不好吗？”
乔荞胡乱哭着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不可能、不可能，裴蕴一定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沈运握住她的手，强硬的将她拉到腿上坐下，贴着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乖乖做我的妃子，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乔荞气恨的一把推开他，转而跑了出去。
沈运看着她跑得跌跌撞撞的样子，脸上满是笃定的笑容，没有一个人能放弃这皇宫中的荣华富贵，舍得天底下最尊敬的人的宠爱。
回到寝殿，珠儿满脸的欲言又止。
乔荞似有所感地看着她，“怎么了？”
珠儿张了张嘴，心中不忍，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小姐，外面说，外面都说，裴公子他、他造反，然后被杀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珠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埋到胸口了，不敢去看自家小姐的神色。
听完珠儿的话，乔荞只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出去”。
“小姐，”珠儿担忧的看着她。
“出去！”乔荞竭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子，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看着她的样子，珠儿到底还是出去了。
偌大的宫殿此刻只剩下了乔荞一人。
她一下子就失了力气，瘫软在地上，眼泪流的汹涌，浑身散发着悲痛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裴蕴怎么会死呢？那天他让她等她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明明一切都很好的，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呢？
裴蕴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乔荞眼前，那双沉冷的双眸仿佛正在看看她，却好似下一秒就又要朝她笑起来，心中的违和感又冒了出来，可乔荞这会儿心里乱得不行，没心思去细想。
她牢牢注释着眼前的人影，明明在哭，却又是笑着的，“你还活着对吗？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轻易做出这样的事，我等你，等你来找我的那天。”
只要一天没见到裴蕴的尸身，她就一天不相信这个消息，就是这丝微弱的希望，支撑着乔荞等了下去，等了许久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