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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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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海边之旅,闫阮昕绝对是最可怜的那个,她一不知道行程,提着所有重要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刚从公司回来就被塞进了飞机里,她二什么都没袋,穿着一身已经穿了三天的衣服急吼吼的被拉走。
而真正到了目的地,她发现这次旅程的始作俑者,她亲爱的儿子姜燃,一进屋子就拿着她的电脑工作了一整天。
随行的梁叔试图解释,可他发现这母子俩都是倔脾气,没一个劝的动,无奈,他只能从之前收养姜燃的那户人家下手。
果不其然,姜燃第二天衣着整齐的走出房门,被闫阮昕教育了一顿后面不改色,三人便一同出门开往目的地。
老天应景,一整天都灰蒙蒙的下着细雨,虽说少了来海滩的娱乐,却又恰到好处。
二人跟着姜燃走进墓地,这里人烟稀少,路难走,里面的墓碑寥寥无几,据姜燃所说,打捞队找不到尸体,他只能找遗物埋下去。
见姜燃停下脚步,闫阮昕明白到目的地了,瞧着墓碑上的字迹,很像姜燃写的,但明显稚嫩很多,一时间,她鼻头难以抑制的酸涩。
眼前,是照顾她孩子的人,是他们让她能有机会见到姜燃,当年,寄养在哥哥家的姜燃因贪玩走失,她近乎晕厥,若不是撑到现在,她根本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姜燃单膝下跪,将怀里的花轻轻放在碑前,虔诚的闭眼祈福,他没有五岁前的记忆,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还被什么舅舅照顾过。
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不是不被期待的小孩,他有母亲,有亲人,有朋友。
想着想着,姜燃的眼眶开始泛红,紧紧揪住衣领才没有哽咽出声,良久,他才缓缓起身道:“走吧。”
————“饶总,快看那个,真漂亮啊!”
“那是什么!”
“哇!!!”
比起在游艇上肆无忌惮张扬秀恩爱的二人,贺瑾煜坐在沙滩椅上简直头疼的想骂人。
正常人会冒着雨看海吗!
正常人会把随行的朋友丢下自己去恩爱吗!
他那天是脑子被驴踢了才答应一起来吧!
贺瑾煜愤然想着,恶狠狠的敲了几下键盘,还有这么多的活,他到底要干到何年何月!!
再度呆了十分后,他终于是听不下去,依然起身拿了把伞离开这个让他呼吸都不顺畅的地方。
二人自然注意到贺瑾煜的离开,严溯很快就装不下去,浑身泄气地扑进绕晋怀里,蹭了蹭他的下巴。
声音有些沉闷道:“我们这样……是对姜老师好的吗?”
他不确定,他不希望自己的这些举动给姜燃负担,虽然贺瑾煜和姜燃明面上已经决裂,但他们二人跟姜燃私下还有联系。
绕晋不语,捏着严溯的下巴就吻了上去,约莫五分钟后,他微微喘着气,把严溯在怀里又搂紧了一些,漫不经心道:
“贺瑾煜是自己要来海边的,我们拦不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闻言,严溯嘴角抽了抽,他怎么能忘了眼前的男人有多精,无奈叹气:“这都过去半年多了,见面也不会那么尴尬了吧。”
“阿溯。”
“嗯?怎么了绕唔!”
猝不及防,严溯的声音再次被绕晋吞了进去,随后他整个人被公主抱,罪魁祸首还能不看路的找到位置一边跟他亲的难舍难分。
“绕……唔绕晋!我们唔!”
“你到底是来海边看风景的,还是来关心的贺瑾煜的?”
绕晋的语气韫怒,捏严溯下巴的手又紧了几分,这些天公务繁忙,好不容易腾出时间配他出来散心,他到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个人的情感走向,他蒙心自问,自己似乎差不到哪去吧?
严溯怎能听不出他语气中的不满,男人的眸子幽深,看向他隐着怒火,却又无法掩饰其中的爱意。他不由得心头一软,轻轻抚上那双眼睛。
男人狠狠一怔,随即一把关上门。
贺瑾煜转了半天,四下陌生无人,因为下雨,海边几乎没什么人,他漫无目的沿着岸边走,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倾斜,发丝也逐渐染上雨珠。
“啪”
正当他仰头看雨势时,一颗豆大的雨滴顺着伞尖不偏不倚的滴进眼里,他略显狼狈的站在原地,奈何没拿卫生纸,只能用袖子一点点擦干。
调整过后,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他静静的站在海边浪花刚好能拍到的地方,撑着伞,一言不发的站在那,显然,他没有发现身后的贺瑾煜。
贺瑾煜盯着看了会,就准备回酒店,正欲转身,那人突然撂下伞,任由雨打在身上。
顿时,他愣在原地,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身影,看似瘦弱却仍挺直的脊梁,犹如那年教室里的初见,戳中他的心。
一时间他挪不动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靠他太近,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那人的头发也被淋湿,软塌塌的滴着水珠,他竟也魔怔的慢慢把伞打在那人头顶。
半晌,只听那人冷声道了声谢谢,随后弯腰拿起伞,转身。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那人戴着眼镜,镜片都花了,似思索了半天,慢悠悠问他有没有眼镜布。
那只撑伞的手都在颤抖,也让更多的雨珠落在那人的头顶,只见他微微蹙眉,随后摆手:“不用了,谢谢你。”
说罢,他干脆的摘了眼镜,拿在手里合好放进口袋,才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贺瑾煜抿心自问,他好像听不到雨声了。
他张了张嘴,也只能说出硬邦邦的“没事”二字。
姜燃漠然看着他,随后毫不犹豫从侧边走过,“等……等等!”
他一把拉住姜燃的胳膊,眼底是紧张和心疼,早在姜燃取下眼镜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虽然无法相信,但他知道姜燃刚刚在哭。
心,不可置否的抽痛。
“……有事?”
姜燃因为近视微微眯起的眸子沾了水,眼前的景象更加模糊不清,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贺瑾煜,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
姜燃皱眉,不明所以的甩开他的手,“为什么哭?”
贺瑾煜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柔声道,姜燃沉默半晌,随即轻笑:“沙子迷眼罢了。”
说罢,单手扬起伞大步往前,“如果沙子迷了眼,就让你给我吹干净……这是你说过的。”
姜燃顿在原地,只听他略带嘲讽的说:“贺总,来吹啊?”
犹如点燃战火的最后一根导火索,贺瑾煜近乎算得上粗鲁的贴上那张冰凉的唇,没怎么费劲的撬开齿关侵入,同时,他终于将思念了半年有余的身体拥入怀中,愈发收紧,仿佛要将他嵌入骨里。
贺瑾煜的躁动不安,面对的是一个毫无波澜的姜燃,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闭着眼的贺瑾煜,任由他索吻,不配合,不主动。
这不像接吻,反而好像是贺瑾煜在闹脾气,试图在这个吻里摸索到什么,很显然,什么都没有。他略带失望的离开他的唇。
又是一个大力,把放开的姜燃拽进怀里,姜燃本想立刻推开,却分明感觉到贺瑾煜身子在剧烈的颤抖。
那是对失而复得之物的欣喜和恐惧,他真的很想抱抱姜燃,但无时无刻不在因为那件事后悔歉疚,他想,但他不敢,也不能。
这个拥抱也很短暂,松开后贺瑾煜几乎踉跄的跟他保持了距离,狼狈不已。
姜燃重新拿起雨伞,随后大步流星的离开贺瑾煜的视线,长久的思念和空虚在这一瞬间疯狂滋长,贺瑾煜近乎失去了理智,不管不管的只想把姜燃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一步也不离开。
怎么想,他也付诸了行动,十分钟后,姜燃被他塞进车后座,被死死摁在身下。
那猩红的眸子盯着他,他也什么话都不说,将脸撇向窗外,面色如常,只是在贺瑾煜再没有什么动静
“阿燃”
略带哽咽的声音传出,久违的称呼没有让他的表情有丝毫动容。
“我没有爸爸了……”
闻言,姜燃的头往里又偏了些,贺瑾煜极力的抑制住内心的悲鸣,可多日的坚强和重担,在这一刻迸发,他红着眼抱住姜燃,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阿燃……我……我没有爸爸了……”
滚烫的眼泪落在耳边,他看不到姜燃的表情,也没有明显的感觉到那骤然僵住的躯壳。
略带压抑的呜咽回响在车里,姜燃终是不忍,把手放在他后背轻轻拍打,渴求温暖的贺瑾煜把头埋的更深,哭声在他听来也愈发刺耳。
原本平静下来的姜燃鼻头酸涩,终是不忍,转头木讷的看着前方,眼眶泛红,“瑾煜……”
听到他近乎呢喃的呼唤,贺瑾煜哭的更凶了,近乎要把姜燃揉进骨子里的力道把他团团包围,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身体。
“阿燃……阿燃……”
像只被遗弃的小兽,他是他唯一的依赖,他对他的爱意野蛮生长,从未因为什么被阻断,曾经的稚嫩冲动,早就尽数转变为成熟稳重,他足以让别人依靠。
许久,贺瑾煜松手,颓然的靠在后座,低着头不语,车里是能清楚听清呼吸的可怕的死寂。
外面的雨还在下,滴落在车窗上“哒哒”的声音,仿佛是一把尖刀不断刺入姜燃的心口,他开不了口,更没有足以让他开口的理由和身份。
“最近,还好吗?”
许久的调整,贺瑾煜的声音仍带着鼻音,却已经恢复正常,不似方才的失态。
短促的一声“嗯”后,车里再次安静下来,“我……”
贺瑾煜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很高兴能在这遇见姜总,刚才失态了。”
姜燃对上他的眸子,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冷声道:“无妨。”“对于之前带给姜总的诸多麻烦,还希望您能海涵,以后,我就不会再碍眼了。”
闻言,姜燃眉头微动,并未开口,“我把国内市场还给闫家,而贺氏,会在一周后,转移到北美地区。”
说到这,姜燃总算有了反应,“你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贺瑾煜苦笑,“因为家里出了事,我母亲受到刺激,至今没有醒过来,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很累了,她会理解我的。”
如此仓促的决定的确是刚起的念头,但他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未来的一切,贺氏已经没有力气去争了,他这半年补了漏洞,填了空缺,身心俱疲,他想休息了。
“好。”
二人算不上愉快的短暂相遇,在不到半小时后结束,贺瑾煜送姜燃回了酒店,就忙不迭的给助理打电话,称自己第二天就回家转移公司。
贺氏在他的带领下刚摆脱困境,转眼老大就要搬家,这把助理吓得不轻,这边应声,也在计划对策,想先拖住贺瑾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