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4月12日,医院里
“祝我们煜儿生日快乐,老贺,你笑一个啊!”
压抑的病房难得多了几分欢乐,贺瑾煜和自己互看不顺眼的爹被迫在一个画面里出现,周围还有不少生意伙伴,绕晋和严溯的生日礼物也被放在不远处。
金银珠宝,权利地位,他什么都有,可却感觉早就失去了一切。
他略微麻木的看了看笑得高兴的母亲,强硬的挤出笑容。
“臭小子,以后的路还得自己走,别给老子整那出不值钱的样子。”贺父也难得没跟儿子唱反调,露出了微笑。
突然余光撇到窗边洒落的照片,边笑着边弯腰捡了起来,最近的笑容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凝固。
随后,一声怒吼险些震聋贺瑾煜的耳朵,“这是什么?!贺瑾煜,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说完,愤怒的把手里的照片摔在他脸上,“……什么?”
贺瑾煜一愣,低头看到这些照片顿时僵在原地,这每一张照片,都是他和姜燃的**,学校宿舍……车里……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
一瞬间,贺瑾煜的心慌的厉害,甚至没来得及解释,贺父就捂着心口昏死过去。
“爸!————”
四个小时后,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病危通知书,眼睛干涩,贺母早就哭的喘不过气。
就在不久前,他还为自己庆生,现在就……不省人事了??
“对不起贺总,我们尽力了。”
——很快,一周后,所有人的生活又回到了轨迹,办公室也开始经常出现那个精瘦又略显稚嫩的身影。
巨大的变故,打击的不只是贺瑾煜,他的母亲一夜白头,呆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那些跟贺家有过合作的,大部分都选择了撤资,贺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更糟糕的是,这一切只有贺瑾煜在担着。
绕晋尽量的支援他,却也是力不从心,只能眼看着贺瑾煜每天奔波于各个地方,越来越消瘦,这一挺,就是半年多。
————“小燃,最近很累吧,公司的事都压你身上。”
闫阮昕心疼的捏着刚从公司回来,一脸疲意的姜燃的肩膀,递给他一杯水。
“还好。”姜燃很勉强的勾起唇角,一饮而尽,随后闷头进了房间。
“小少爷,最近是怎么了?”
梁叔略带担忧道,“这孩子几个月前就一直呆在公司,闫氏股票涨的风生水起,他却越来越消瘦,五月份刚做手术一周就出院了,要不是谢医生还管着,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但我劝不动他。”
闫阮昕蹙眉,姜燃一直瞒着她胃病的事,手术虽然做了,身子也更脆弱了,现在她宁愿姜燃不管公司,也不希望他身体出问题。
“叩叩……”
“请进。”
谢安知一进门,就看见了四肢张开仰面朝着天花板瞪着眼睛直发呆的姜燃。
手术后,为了他能更好照顾姜燃,闫阮昕把他的房间安排在了姜燃隔壁。
“安知啊……咳咳”
姜燃皱起的眉放缓,慢悠悠起了身,“姜老师,今天晚上的药。”
姜燃虽然已经不去学校教书,但他一直称呼为老师,他也不反对,由着他叫。
“安知”
谢安知正欲离去,姜燃开口叫住了他,“那个药,再给我准备几瓶。”
闻言,谢安知面色一冷,“又没了?”姜燃微微颔首,他心里的火也欲盛,“姜老师,是药三分毒,您都吃了多少了,您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爱惜您的身体!再这样下去,您又得做手术!”
他从不会危言耸听,姜燃的身体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再撑几天都是奇迹,他熬了半年,又经常出去应酬,作息极度不规律,今天回来的时间难得阳间。
“安知”姜燃低笑,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想睡觉了。”
很快,屋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姜燃褪去外衣,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呆呆的看着忽亮忽灭的手机屏幕,在药物的作用下,眼皮子很快变沉。
“大抵……是要死了吧”
————再次醒来,是满屋子的洁白,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时候,只有褚焰在他身边。
“小燃,你醒了,伯母在公司忙着谈新合作,谢医生的夫人生了病,只有我了。”
“辛苦你了褚大哥”
姜燃缓缓起身,“小燃,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的身体快要垮了你知道吗?”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急,闫氏的死活跟你脱不了干系,但我们也得要命啊,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称为公司,尤其是贺家,他们今天还能跟闫氏签合同……”
姜燃的眸子暗淡了下来,也没怎么听褚焰后面说的,过了很久回过神来哑着嗓子道:“褚大哥,我想休息。”
到底是拗不过他,褚焰恨铁不成钢的离开了病房。
他姜燃的这二十多年,无一例外的有一个共同点,失败至极,狼狈不堪,身边的朋友也被一个个推开,如果真的有来生,不要再见面了,他终究只能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
“莫小姐,别来无恙”
见生人站在门口,姜燃脸上的阴霾一扫而过,冰凉的眸子扫过莫昕昕时,她的腿还抖了抖。但想起此行的目的,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姜……姜老师,奶奶的身子越来越差了,之前那些钱,已经剩的不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曾经的大小姐也被磨平棱角,变得卑微顺从,“莫小姐,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
姜燃轻笑,“我出钱,莫家出力,事情都没办好,那些钱,都算你们欠我的,莫小姐还过来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呢。”
闻言,莫昕昕瞪大眼睛,“怎么会!那些照片是我亲自放进去的,结果……结果你也看到了,贺家再也无法危及到你,那些钱……那些钱本来就属于我们!”
原本底气十足的莫昕昕突然开始哽咽,随后胡言乱语的跪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在半空中挥舞着,最后还是哭着跑出去了。
前脚刚走,后脚梁叔就进来了,“小少爷,身体怎么样了?”
“梁叔啊,好很多了,带我回家吧。”
“小少爷,你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以后,Z市再无莫家。”
他没看到姜燃的神色,只见他点头,烟灰缸里的烟头,也比昨晚多了很多。
上车后,梁叔跟姜燃并排坐着,“小少爷,这是褚先生特意吩咐给你带的点心,你……”
“梁叔”
姜燃两根手指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打断道:“今年过年,去海边吧。”
似是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才有些着急忙慌的答应:“昂……海边啊,好,小少爷想去哪都行,不过,怎么突然想起去那了。”
姜燃没吭声,伸手摸了摸不久前打了耳洞,已经带上了纯黑色耳钉的耳垂,低声喃喃道:“小时候,我被一户人家收养,他们就住海边。”
梁叔微微瞪大眼睛,“是……是吗?那我们要好好感谢人家了。”
“十三岁那年,出海打鱼的时候出了意外,一船人除了我,无人生还。”
空气仿佛冻结般,死一般的寂静,好久梁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安抚的口吻道:“没事了小少爷,都过去了,我们会好好安葬他们”
姜燃嗯了一声,身子倚向门,头靠着窗户,木然的看着窗外,一路无言。
————贺家
“晋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小小的公寓灯火通明,难得如此热闹,此时严溯气鼓鼓的看着缠着绕晋不肯松手的贺瑾煜,恨不得咬断他的脖子。
“嗯?严溯,喝啊!别那么严肃,今儿个,咱就……不醉不归!!”
听到贺瑾煜还想拉上他,严溯的脸又黑了几分,他咬牙切齿道:“好!不醉不归!”
说着就把一瓶白酒往贺瑾煜嘴里灌,绕晋哭笑不得,却还是拦住了他,同时挣脱开贺瑾煜的禁锢,将坐在不远处的严溯搂进怀里。
严溯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这怎么回事,他忙了大半年了,怎么今天有心情叫咱们来喝酒?”
“贺家已经快回到之前的状态了,他也是高兴吧。”
绕晋附在严溯耳边低声道,严溯咬了咬唇,恨铁不成钢的暗自咒骂,“今年过年想去哪玩?”
他摩挲着严溯的头发,柔声道,严溯想了想,随后期待的看着他:“海边!我想去看海!”
“好,咱们去海边。”
严溯正高兴着,余光撇到已经醉的昏天黑地的贺瑾煜,眼珠子一转,随即不怀好意的开口大喊:“贺少爷!今年过年跟我们去海边吧!”
“嗯?不去……老子不去!”
“海边有大客户,大单子,钱啊,贺少爷不赚钱了吗!”
闻言,贺瑾煜醉醺醺的挠了挠头,立刻答应下来:“好!我去!我要赚钱!!!今年过年,咱们就去海边!!”
绕晋虽然不希望严溯失望,还是低声提醒:“他的父母都在家,这时候瑾煜走了。万一……”
“哎呀,你还不相信咱俩的人吗,到时候肯定会把他爸妈照顾的很好,好了,忙碌了一年,你也该好好休息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