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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衣不蔽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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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在门口抚着白额的鬃毛,灵儿接过缰绳,纵身一跃,告别火影和千米,向着盘龙上脚下去。迎面而来的冷风,时而夹着一丝暖意,远处积翠成墨的山顶戏耍着几朵白云,峰顶之间仙雾缭绕,山林里看着一片静谧。灵儿想起近日发生的种种,觉着身上的担子,似乎又沉了一些。
到了山脚,她拍拍忠心的伙伴,道:“白额,等我。”
灵儿深深地提了口气,大步踏上石阶,路旁光秃秃的枯褐枝丫见,冒出些许细小的绿,沧桑墨绿的松叶也透出青翠,杂草野花们不懂矜持,争先恐后地窜出泥土,探出卷曲的嫩芽,开出细碎的花朵。林间听得见石涧流淌而过,山泉与碎石撞出欢腾的声响。
灵儿望着年复一年的春的迹象,唇角微上扬,她仰头从繁茂的枝叶缝隙里眯眼往上瞧,任日光落在她朝气蓬勃的脸上。
五年了,离族的冬天应该快要过去了吧。灵儿向山神祈祷着。
那厢,陈策青薄的眼皮下明珠乱转,依稀见着他唇瓣轻启,灵儿伸出纤纤玉指贴住,紧紧拥住他,在耳畔喃喃:“我懂。信你。”一时间,苦涩翻腾,泪珠从眼角滑落,后背感到一阵暖意,灵儿柔软的手抚着他寒凉的背,突然,腹部一阵剧痛,蓝灵儿一把将他推开,陈策低头握着匕首,不可置信地看着蓝灵儿,她眸子温情散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目光落在陈策的手上,见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莞尔一笑,道:
“陈大人,小凤凰就此别过。”
陈策捂着伤口,踉跄着追到门口,看着她策马离去的身影,凤冠上串珠与银饰碰撞的叮铃声,越来越远,陈策奋力呐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一瞬间从床上惊醒,摸到满额汗水方知是梦,他揉着跳动的太阳穴,披上外衣走入院中,小厮远远看到他,端着水和脸帕过来,陈策问道:
“夫人呢?”
“夫人出去了,在书房给大人留了字条。”小厮答道。
陈策快步走入书房,铜虎钮镇尺下压着张小笺,书着行楷小字:“蓁儿祖孙暂借住于府上,劳烦照料,事毕后来接。”
陈策的视线落在“事毕”二字,猛然忆起昨夜蓝灵儿问钟霆“山上发生何事?”脸色一变,提着雁翎刀冲出门,恰逢覃桓推门而入,两人差点撞上,覃桓抚着胸口,见陈策一脸心急如焚,他认识陈策五年,他一贯沉着冷静,如今这样子很是新鲜,联想到昨夜大牢里接到的女子,打趣他道:“纯伯,夫人都领进门了,还上哪儿?”
陈策见他身着绣虎绯袍,知他事已办妥,道:“翼德,你速速回营,择十名精壮士兵,在盘龙山脚待命。”
覃桓见他神色凛然,知是要事,收起调侃之色,道:“遵命!”
陈策快马加鞭一路飞奔,上山有两条路,一明一暗,他在明道口见着白额,飞身下马,两步一阶健步如飞。蓝灵儿在云影楼耽搁了一个时辰,只比陈策早了半个时辰上山,到了小半山腰,里衣汗湿贴着后背,她估摸着醉仙亭就在前方,打算歇一歇脚。刚刚坐定,周遭的树影晃动,她心念不好,手假意继续捏着腿肚子,刹那间,四个黑衣人跃出,她从脚踝处扯出一把粉末,朝四人挥洒,一时间,那四人感到眼睛辣疼,灵儿趁机从一侧逃离,未料草丛后又窜出一人,一双邪气四溢的桃花眼盯着灵儿,慢条斯理道:
“久闻小凤凰善用药粉,我等岂能不备?”
那边四人抹干涕泪,也朝这边围来,灵儿见无处可躲,索性转身几步一跃,上了亭栏。醉仙亭建于巨石,一角悬空于山间,灵儿扶着亭柱,背后正是那万丈深渊,她娇笑道:
“你们,要活口?”
“若我跳下,你们恐怕也交不了差吧?”
四人一阵慌乱,看向桃花眼,那人竟索性扯了面罩,狂笑道:“小凤凰,别来无恙。”
蓝灵儿方才见那双眼睛,心中就有些狐疑,听他开口早已知他身份,笑着回应道:“小桃花,你那眼,太招,一眼就瞧出来了,下次不然别蒙面了,改蒙眼睛。”
“哈哈哈哈,蒙眼睛,好让你一刀了断我么?”邪乎的脸上竟生了委屈。
蓝灵儿胃里一阵翻腾,盘算着如何脱困,脸上盈满笑意,道:“不至于,不至于,你我好歹同袍一场,说什么了断。”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她飞速从腰间拔刀刺向小桃花,小桃花避之不及,右臂吃了一记,鲜红的血顺着衣袖滴下来,其余四人拔刀相向,蓝灵儿的武艺胜在速度与灵巧,却弱在力量,左右避让,终究寡不敌众,被两人拿住。小桃花全然不在意右臂之伤,拔出一把精巧的腰刀,点在蓝灵儿的锁骨道:
“你,不能死,你,不可重伤。可我这血债,总得血偿。我看这样,你划我一道,我划你十道补上,如何,小凤凰?”不等蓝灵儿说什么,刀尖往肉里一扎,一布帛割裂,一截细嫩的皮肤,和一道血痕暴露在冷风中,血珠密密麻麻从裂口中冒出来,形成一道鲜红的血线。
“你曾说,我是天生的刽子手,说得可真好。我猜你现在,不仅是疼,还有点点痒痒的,舒服的感觉是不是?”
蓝灵儿早已疼得发晕,心里咒骂着这个变态,后悔当初没让雷震解决了他。
陈策远远看到亭中有人,刻意放轻脚步,岂料,触目惊心的一幕跃入眼帘:蓝灵儿低垂着头,一身凤凰装划得破碎不堪,浑身上下血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