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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后一遍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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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郁梵一岁那年,郁述带着她和董言搬到了海城。郁梵五岁的时候,董言说要早早地培养孩子的课外兴趣,郁述便送她去学了芭蕾。
那年郁梵十五岁,董言才发现郁述出轨了。好巧不巧,那女的叫徐蕾,是个芭蕾舞教师。董言一开始只是以为是自己的猜测,郁述演了那么多年完美老公和完美爸爸的戏,谁能想到他这一出轨,就是十四年。
直到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十岁大的男孩上门,董言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的完美婚姻不过是个假象而已。
多么可笑。
她和郁述大吵了一架,离了婚,郁述净身出户。可她也没好到哪去,易怒,爱哭。她开始约束郁梵一切的异性社交,亲手摧毁了郁梵的芭蕾梦。许是海城这座城市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在郁梵十七岁这年,她带着所有东西搬回了江市。
“郁梵?”夏屿舟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勉强能辨认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人是郁梵。
郁梵哭的一抽一抽的,她仰头看向夏屿舟“你干嘛啊?”语气是藏不住的委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夏屿舟走上前去,递了张纸巾给她,又将郁梵扶起“能走吗?”
郁梵借着力站起来“脚有点麻。”
夏屿舟也不催她,只是温声安抚道:“没关系,慢慢来。”
“儿子?”周女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夏屿舟扬声回道“妈,没事。我等会就过去。”
郁梵拽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抬脚向前走“你怎么在这啊?”
夏屿舟:“我陪我妈出来买点东西。”
等走到有路灯的地方,夏屿舟才算看清郁梵的样子:头发衣服都乱糟糟地,脸上手上都有血。周然也从不远处跑过来,手里拎着小购物袋“妈呀,梵梵你这是怎么回事,这……这哪来的血啊?”
郁梵忙解释:“手划破了,然后蹭脸上了而已。周姨你别担心。”
周然心疼地看着她“这是哭了多久啊,是不是和你妈吵架了?走吧,今晚去我们家睡。”
郁梵有点不好意思,周然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啊,我一会和你妈妈说。能走吗?要不让夏屿舟背你?”
还没等郁梵答话,周然就拍了拍夏屿舟的背,“蹲下。”
夏·工具人石锤·屿舟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背着郁梵回了家。
周然帮郁梵处理了手上的伤口,又找了厚书把照片压平,安慰道:“没事的,照片阿姨帮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别担心了啊。你现在去洗个澡,然后回房间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郁梵鼻头有些发酸,最后点了点头“谢谢周姨。”
周然起身摸了摸郁梵的头“乖,去睡吧。”
等郁梵睡下,周然才穿了外套去董言那里。门没关,房子里黑漆漆的,连个灯也没开。周然摸索着开了客厅的灯,一回头发现董言就坐在沙发上,她坐过去握住董言的手,冰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她放轻声音“怎么和梵梵吵架了啊?”
董言一愣:“她去找你了?”
周然摇头:“不是,我和屿舟出去买东西,回头的时候看见小姑娘一个人蹲草丛边上哭。我把她带我家去了,这会都睡熟了,别担心。”周然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董言垂下眼睛:“我不该动手打她的,是我的错。”
周然叹了口气:“你糊涂啊。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能动手呢?我看见她的时候都心疼不得了,你不心疼啊?”
董言双手捂住脸,开始小声抽泣“我以为她还想学芭蕾,我没控制住自己,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周然抱住她,用手摩挲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你这是干嘛啊,郁述那王八蛋犯的错怎么能怪到孩子身上啊!好了好了,别哭了,等梵梵明天上学回来,你给她好好道个歉,孩子就不怨你了。”
董言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好。”
早上郁梵是被周然叫醒的“梵梵起床了,等会吃完早餐你和屿舟一起去学校。”
郁梵迷迷糊糊的起床换校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放在床边的书包,这才意识到是周然昨天晚上又回了她家把这些东西拿了过来。
吃完早餐,周然将两人送出门,临走之前还替郁梵翻了翻校服领子,“你妈妈总说你每次穿完衣服领子都翻不好,看来是真的。”她抱了抱郁梵,低声说“你妈妈还说,她昨天不是故意的,希望梵梵不要生她的气了。”
郁梵低头盯着脚尖:“我知道的,周姨。”
周然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好了,快去上学吧。”
郁梵和夏屿舟一前一后进了教室,班里没多少人,乔荞在背英语,看到郁梵后朝她招了招手“梵梵,早啊!”她给郁梵让了空让她进去,有点紧张的说“怎么办啊,明天就考试了。”
郁梵愣了一下“啊?我没听说啊?”
乔荞一拍脑袋“瞧我,忘了你是新转来的了。立德每年都这样,变态死了。”两个人又说了会话,班里的同学才算来齐。没过一会,班主任也踩着高跟鞋来了。
元荷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安静:“两件事,一,明天大考都还记得吧,检验一下你们在假期到底是学了没学,那有些同学的暑假作业我都懒得看,翻几页就知道是抄的,假期都过去了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你这次大考要是考不好,那就给我滚到走廊外面听课。二,老规矩,考完调位,前十名自己选座,剩下我排。提醒一下,某些想坐在一起的人呢,就老老实实考试然后进前十,否则就别怪我给你俩调对角线了。”
元荷带班一直很随性,她不反对学生早恋,但前提是两个人的成绩都要说得过去。她虽然年轻,但脾气不怎么好,还护犊子。高二的时候班里的两学生被抓早恋,然而两个人根本没什么,政教处的人哪会听学生解释,女生哭哭啼啼的也不敢给家长打电话,最后元荷过来,让俩学生先回班,自己在政教处和主任吵了一中午,最后才没落个处分。
主任面子上过不去,虎着脸训了几句“就算没有早恋男女生还是要保持点距离好。”
元荷撩了把头发,回怼道“照主任这么说,那您干脆别让男生和女生在一个教室上课了呗,总归是要保持距离的嘛。”元荷很懂得适可而止,于是话锋一转:“不过主任您说的对,我回去就告诉学生保持距离,那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回去备课了。主任再见!”走前还特别贴心的带上了门。
陆想听完要调位的事后,就一把抱住夏屿舟哀嚎:“舟哥!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还没等夏屿舟有所反应,一个粉笔头从天而降直中陆想眉心,元荷在讲台上厉声道“陆想!你是个吸铁石吗?天天抱这个,蹭那个的。我看你这次能考多少名,考不进前三百你就给我滚出去听课。”
陆想可怜兮兮地抱住头,小声叨叨:“你这不是难为人吗?我之前都没进过前三百。”
元荷冷声道“有什么意见?”
陆想立马笑着回答:“没,谁有意见,我没意见。”
元荷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夏屿舟郁梵出来,其他人自习。”
元荷看着郁梵:“我知道你才转回来可能有点不适应,但是立德的制度就是这样,这次考试你争取不拖后腿就行了,可以吗?”
郁梵点点头“好。”
“那夏屿舟你回去之后把你的笔记借给郁梵看看,帮帮同学。”
“我知道了。”
夏屿舟拿了比较基础的笔记递给郁梵,回头却发现陆想真一脸幽怨的望着二人,夏屿舟失笑,又抽了本题集递给他。
陆想双手捧着“谢主隆恩。”
“免了。”
郁梵看了一半就卡住了,她用笔轻轻戳了戳夏屿舟的肩膀“这是为什么啊?”
夏屿舟转过来,和乔荞换了个位置,他将笔记和草稿纸推到中间,给郁梵写起了解题过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因微微用力显得更加脉络清晰,从这个角度,郁梵可以看清他手上淡青色的血管。手中握住的黑色中性笔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他的手可真好看。
郁梵这样想着。
“听懂了吗?”
“……”
“郁梵?”
“……”
夏屿舟抬手用黑色中性笔轻敲了下她额头“怎么又发呆?”
郁梵抿着唇不说话,她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他手太好看了,所以她看入迷了吧。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夏屿舟认命的叹了口气,将稿纸重新翻了一页:“最后一遍。”
“好的。”她不会再被他的手吸引了。
海城的课和这边不太一样,郁梵费了很大劲才将知识点全部吃透,因为做题的时候老有卡顿,夏屿舟干脆就在乔荞位置上一直坐着,就这样,一直坐到了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