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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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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也怀疑过,为什么每次遇见他总是那么倒霉,或者说,为什么每次我们都是因水而聚。
我们这个小城里有个娘娘庙,山下有个算命的瞎子,我妈说他算命特别准,还在我幼年偷偷玩水的时候告诫过我,不要不尊重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其实后来我也信了,我偷偷地去山脚找过那个瞎子,但没找到,听人说他收了徒弟,我又去找了他徒弟,让他帮我看看陈先生是不是水命,他说不是,我很开心,我说这东西还真的挺准。
然后我又问他,我问他我俩有姻缘吗,那个徒弟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和我说别逗了,这命硬的一看就是个男的。
我生气了,我说男的咋了,你就告诉我我俩八字合不合,他不理解,说他命硬着呢,谁和他都合,我不开心了,我就想他和我合。
闷闷不乐的问他多少钱,他说惠顾两千,什么黑店,两句话收我两千,他收了钱心满意足地赠送我一条可有可无的消息,他说:“这小子可人疼,这辈子没个知冷知热的陪着。”
妈的,我和他大吵一架,骂他学艺不精,让他给我退钱,结果那小子牙尖嘴利没骂过,我垂头丧气地蹲在路边,咬牙切齿地说这些狗屁都是封建迷信。
现在我想,可能是那时候我在娘娘庙下口出狂言,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所以没能帮我保佑他,后来我又觉得什么狗屁神仙,那么记仇直接下凡不好吗。
那天我一身泥水地跟着滑到他家,这一次简直轻车熟路,进门的时候还是被同样不礼貌的绿色长条草打头,但是好心情的和它握握手。
孤儿这只不稳重的蠢猫看着满屋子绿色好像心情很好,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糟蹋它们了,我悄悄告诉它这是陈先生的花花草草,不可以放肆。
一抬眼,陈先生看着脏脏的孤儿目露凶光,好吧,其实是我臆想的,他只是在思考这个看起来脏脏的小猫咪该怎么办。
其实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很害怕猫猫,虽然后来我知道了也和他嘟囔过,为什么这么可爱的猫猫会有人害怕,他也只是笑笑,但是现在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天真又无知。
我依旧霸道的霸占了他的浴室,并且顺便给我的脏猫也洗了个澡,哦,给孤儿擦毛用的是陈先生的擦脚毛巾,这次我特别注意,没有受任何伤,我又厚着脸皮的混了一顿难吃的晚饭,说实话,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独居男人做饭能那么难吃,真的无与伦比的难吃。
吃完晚饭我瘫在沙发上,身旁摊成猫饼的傻猫对着那些绿色植物蠢蠢欲动,陈先生坐在另一侧凝视着我俩,我猜他不好意思赶我们走,或者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婉转的请我离开。
我看着那张凶凶的实则呆呆的脸,开始闲谈,其实就是和查户口一样的。
后来还是在这张沙发上,我们俩的姿势变成叠在一起,旁边孤儿放肆地咬着那盆君子兰的叶子上蹿下跳,我想起今天,笑话他像第一次相亲一样紧张。
但其实不是的,他不是紧张,只是觉得无所谓,或者说这样沉默寡言,言简意赅才是他的常态。
我转身趴起来,盯着他硬朗的面容。
“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
“老师。”
“你竟然是老师?体育老师吗?”
我发誓当时我真的很惊讶,出于他英气的皮囊我还是先入为主地问他是不是体育老师,每每想到这的时候我都觉得这是他教给我的第一件事,人不可貌相,就像我见他帅气英朗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体育老师,就像我自觉聪明体贴,却只是自作聪明。
“语文老师。”
“那陈老师单身吗?”
我讨巧卖乖地问他,尽量把我水灵灵的无辜大眼睁大,我自知自己年轻的皮囊有多貌美,这不是我自恋,是大一军训时数不清的告白将我推上那无可质疑王座。
在学会美丑的概念之后,我无数次不太孝顺的感慨,幸好是选着爹妈的优点长的,不然就算五官再端正匹配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也不太好看。
“……是。”他似乎有不好的预感,但我猜他当时绝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把他赖上了。
听到他的回答,我眼前一亮,拎起要睡着的傻猫抱在怀里,我那时候想的好像是,萌宠加美男,一定没有人能抗拒的了。
可我不知道那鲜亮的皮毛,才是令他僵硬的罪魁祸首。
但那时候我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可怜巴巴的将家里的事添油加醋的陈述一遍,我夸大事实的和他说,我要是回去一定会被我爸我妈打死的。
那个一直都保持一个表情的男人突然咳嗽两声,那时我虽然还年少,不懂人的脸色,但却知道眼前这个之前不知道听没听的男人变了表情。
后来我想着,是我卑劣的利用了他的善心,所以也不该怪他让我如此痛苦煎熬,更不该恨他。
为什么我敢贸贸然的住在他家,我和孤儿一样是傻猫吗,我不是。
只是因为我们这个小城民风彪悍,或者说我们这年轻人少,中老年多,所以我们进化的比外面要慢一点,但与此同时不曾更改的就是淳朴,至少我们这没什么变态杀人案。
还有就是,我喜欢以貌取人。
陈老师听完我说的话,默默的去里面拿了一床黑色被套的被子放着沙发上,哦,还有一个黑枕头。
孤儿不知道怎么发了童心一样,扑到他放枕头的手上,我只感觉他浑身一僵,俯下身子的姿势可能坚持久了,他的眼底洇出红色,我见情况不对,把那只傻猫薅过来埋进被子里教训它:“虽然陈先生的□□很出色,但你不能如此冒昧的占他便宜,你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你个色猫。”
我有些不太体面的用词好像让陈老师皱了皱眉,察觉后我嘟起嘴巴,明明长了一张渣男脸,却这么古板。
果然,我这倒霉的嘴一语成谶,他不是不渣,只是渣的另类一点。
其实我还是想睡大床,但是寄宿在别人家还挑东挑西的实在太不知好歹了,虽然我觉得两个男人一起睡没什么,但也许陈老师有一些比如裸睡的小习惯那也不太妙。
想起那条黑色的大号的内裤,我想,我还是不想和陈先生在早上枪对枪的两两相望,尤其是那个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大黑内内,我觉得还是不要一起睡的好,伤自尊。
孤儿这个蠢猫一直舔我的脚丫子,意识逐渐模糊,我觉得那时候我一定在想,啧,真蠢。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闹铃响起的那一刻我直接弹跳起步,关掉闹铃,看着脚边那条睡得死沉死沉的一条蠢猫,我陷入沉默。
怎么说呢,我怀疑它是装的。
在我的锲而不舍下,非常光荣的带着手背上的抓痕离开了屋子。
我直接出门直奔早市,里面被一条大道断开的地方,哪里北门有个早餐摊,非常原始,他家的韭菜盒子还挺好吃,还有离早市有点远的火车站旁边,有一家清真羊汤馆,他家的羊汤真的好喝,可惜打包带走就没意思了,所以我选择要了一屉烧麦,和两个牛肉馅饼,哦还有蠢猫的一碗羊汤,不加调料的,反正它吃什么都好吃。
正常来说我这样惫懒的人才不会大早上跑那么远,尤其是今天外面还下了小雨,但我必须让陈老师吃到人间的食物,才能让他知道,他做的饭菜有多么难以下咽。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手机的两杯豆浆,四个馅饼,一屉烧麦,两杯豆腐脑,还有羊汤……突然觉得暗黑料理的危害极大,至少我的脑子是不太灵光了。
正巧我上楼的时候遇见一个小老头,老头打量着我,我打量着老头。
老头问我:“小孩,卖早餐的?”
好损。
我笑了笑说:“不是,送外卖的。”
老头有些惊讶的挑起眉毛:“送哪家?”
我不明所以指了指靠着楼梯的房间,我看老头一脸不信的样子,上了两蹬楼梯,敲了敲门,结果没人开。
小老头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我有些郁闷的拿起电话,然后突然想起来,陈老师好像没留任何联系方式。
啧,我生气的甩了甩头毛,感觉自己要蠢出升天了,转了转眼睛,将手里拎着沉甸甸的早餐分了一份给小老头。
见小老头不领,我又笑嘻嘻的说买的太多了,哥哥也不给我开门太沉了。
正说着,身后啪嗒一声,我回头和老头两脸惊讶的看过去,结果是孤儿端庄的坐在地上舔爪,好臭屁的样子。
我猜它可能是闻到羊汤味了,不枉小爷特意给它加了一份羊杂,我把分出来的那份塞给小老头,就利落的进门了。
后来我每次来找他总能遇见着老头,时间长了才知道原来他和陈先生住对门,老头说那天听我喊哥哥,以为我是小骗子上门来骗独居的老实青年。
对,又是后来,别怪我说那么多后来,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我觉得,今生的缘撑不起来世的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