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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走之前沙发上被我和孤儿作得乱糟糟的被子已经被叠好,放在一侧。

      我靠着门,孤儿扒着我的腿,陈先生的家有一点不好,就是入户门直对着浴室门,但凡是个别人站在这,都不会像我一样,看着浴室推拉门上影影绰绰的健壮□□,口中念念有词地点评。

      他大早上在屋里淋浴,我在外面淋雨,就说怎么不给我开门,害得我被小老头嘲笑。

      摸了摸有些湿润的头毛,把早餐在桌子上摆好,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冒昧的打量着陈先生露出的胸肌。

      可能心理活动太多遭报应了,在路上和我同苦同难被我一路颠簸豆浆,爆炸了。

      和豆浆一起爆炸的是我的心态,我看着身上的手磨豆浆,糟糕的颜色,还带着点渣子,陷入沉默。

      其实想起来挺好笑的,每次我身上发生这种事都让我和陈先生措不及防,后来连他这样习惯波澜不惊都人都曾表示过奇怪,但是我心里觉得,是命运让我碰瓷陈先生,让他对我负责。

      有一次放假回家,我又去了找了那个徒弟,给他打了两千,他没要,但还是坐着陪我聊了聊天。

      听我说他算的不准,他也不反驳,其实我觉得我没说错,明明说他命硬的,那个徒弟只是没什么表情的和我说:“他真的命硬。”

      一瞬间,我的眼泪就要滑下来了,可是我忍着,看他有些复杂的眼神,笑着和他说:“你骗人。”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只是就那样看着我,我知道他不会说,他也知道我不想听,我们俩都心知肚明。

      而我会来找他,也仅仅是因为那些端倪中,包括他,那时候我恨天恨地,恨别人恨自己,我恨这个在别人口中极有天赋的小徒弟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能说的明白点。

      最后我只能恨自己蠢。

      泪水夺眶而出,棚子外面的雪花慢慢飘着,我急促的呼吸换气,在白色的哈气中模糊了视线,一片白茫茫里我哽咽不成声,听见那有些凄楚的声音说:“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的。”

      我不知道道长们能不能理解我们这样的人,可能不被世俗困扰看破红尘的家伙们真的勘破了,但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我恨自己不够敏锐,就像现在我看着咀嚼馅饼的人夸夸其谈,给他讲这馅饼有多好吃,他只是沉默的听着,偶然应和的点了点头,他没有丝毫惊喜的表情令我觉得他兴致不高,但我才不管他,顺便在他点头时邀他一起去喝新鲜羊汤。

      上午八点半我在上网课,陈先生在他的卧室里扑腾,半天拎出他拆下来的床单被罩和我换下来的脏衣服,顺便切了个雪梨给我,而我在咬着水汪汪的雪梨时戏谑的想,可能他在厨房,只有切出来的水果是唯一能吃的。

      那天下午他给他的学生上网课,我在一边吭哧吭哧吃新切的雪梨,听着他讲完习题,那些学生枯燥地背语文课文的声音让我有些想睡觉,我趴在地上,刷到了一个令我很感兴趣的帖子。

      等他下课后我问他:“陈老师,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了,你会在前一天做什么呢?”

      其实这个问题是我改过的,原文我并不是很感兴趣,但网友们的评论倒是很有趣。

      我看着他,他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笔记本,眉眼间平静而无波澜,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我突然发现陈先生的眼睫很长,低垂下去能够将眼下映出一片阴影,明明他不是那种清冷美人的长相,但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很单薄。

      “会正常的过完一天。”他突然张嘴回答甚至想也没想,略微低沉的声音顷刻间打破了我的幻想。

      把身体支起来,我托着下颌看他“那什么是正常呢?陈先生。”可能这句话把他问住了,也可能是一个高三班的语文老师不屑和我讲述“正常”的含义,也可能是…陈先生的嗓子不舒服。

      陈先生的声音原本就偏低音炮那种,刚刚上了一节课又有些沙哑,我看着他,耳尖有些发烫。

      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陈先生,但,他真的很涩情。

      想到这,我莫名的喉咙发干,咳了两声清了下嗓,迈出了我胆大包天的第一步。

      “陈先生这样说话,很色气呢。”我有些阴阳怪气以此掩饰我的色胆包天,后来我想,我说这话时只是单纯的称赞,没什么别的意思,毕竟陈老师的外部条件真的优越。

      可能是还是不够胆大,所以用词稍微婉转了些,但也没有多大差别,那个青年可能第一次被一个十九岁的小孩调戏,所以眼里满是诧异。

      看他直盯着我看,好像看晦涩古文一样满是研究,我知道他不懂,毕竟这座小城里懂的人又有多少呢。

      我扯了扯嘴角,仰躺下问他:“为什么你只有高三班的课?这也太闲了。”

      因为真的很奇怪,一个教高三语文的人,只带一个班的课,他是校长亲戚吗这么嚣张,我充满恶意的想他,以此来平缓心中的不舒服。

      “我辞职了。”他的语气总是这么平淡,好像天崩地裂都不能让他有些变化,但我很不理解,好奇我就会问,所以将头折下沙发边缘,倒着看他。

      “为什么啊,这不是铁饭碗吗,多稳定啊。”没等他回答我脑子里又飞快掠过另一个问题,我突然坐起来认真的看着他:“陈先生,你都26了为什么连个对象都没有啊,你看你工作稳定,又有房,长的还帅,那么出色的条件……”

      我喋喋不休的列举着,说到这略停顿了下然后迟疑的接着说:“你不会…身体不好吧。”说完飞快的向他眨眨眼,满脸暧昧。

      那个时候我专注轻薄他,所以并不关注他说的辞职,而且自此以后再没有问过,将时间倒转细细筛过我才发现,这是我的第一次错过。

      其实我还想过把我和陈先生的故事拍成电影,可惜专业不对口,只能把故事记下来,反正知道我们俩的人少之又少,知道我的人大都不知道陈先生,知道陈先生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哦,除了小老头,我不能咒他,所以我收回上面那句话,希望小老头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这原本是我强迫陈老师和我出去玩那会,在广佑寺时我给他求的,我不太懂这些佛阿什么的,不太认识,所以差不多每个殿前我都跪过,但好像没什么用,怪不得那时候陈先生不和我一起拜。

      我记得广佑寺最西面有棵树,不是很高,上面密密麻麻的挂满了红色布条,旁边有两个年轻的和尚要给我算命,说不收钱,一听这话我就想起那个老道士,赶紧拉着陈先生跑远了,连姻缘绳都没挂。

      那棵树北面有个殿,殿里人特别少,门前还歪歪扭扭地坐个穿着黄色僧袍的老和尚,袒露着胸膛趿拉着鞋,那老和尚一直盯着我,我疑惑的拉着陈先生要进去,但看着殿里怪模怪样的,门口还有个怪和尚,最后还是没进去。

      后来我猜,是我心不诚,所以今生缘浅。

      那天我调笑的说他身体不好,他也只是接水的时候平静的告诉我是的。

      我笑容一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目光渐渐下移,灼热的视线要烫破轻薄的布料看向内里,都说黑色显瘦,我比划了一下,这…黑色显瘦?

      随后又满脸可惜的咂嘴,原来是中看不中用。

      正出神,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我转头看去,那双原本有些凶悍和呆的眼睛闲适眯起,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却从未见过他这种姿态。

      他上身套着因为上课而要穿的正式衬衣,下身是一条及膝的黑色大短裤,将双腿叠在一起,单手拎着水杯吞咽着,喉结随着水流入腹上下滑动。

      他嘴角含笑悠闲的把水杯搁下,可能是被美色眯眼大脑宕机,我舔了舔牙齿问他:“陈老师,你喝水,为什么用酒杯?”他被我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一愣。

      陈老师拿着的是一个矮矮的四方酒杯,让人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能想象到,那个杯子在暧昧迷离的灯光下,在酒台上被装满带着颜色的酒液,随后慢慢随着杯中冰块地化开而淡去颜色。

      口中分泌出口水压抑着口渴的感觉,我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想,那会是一杯醇厚的烈酒。

      可能是表达的太过直白,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宽大不细腻的手,他的手背血管明显,带着几道不甚完美的伤痕,反而有种异样的美感。

      也许是我眼神太灼热,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指间慢慢泛起红色,作为一个成年男性被人以这样冒犯的眼神看着,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

      我知道那天,他慢慢抬起手,覆盖到我的眼上,他的手心透着热气,仿佛要烫伤我的眼皮,在被他遮盖的地方我眼睫乱颤,心脏不安的预警。

      我张嘴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陈…陈老师……?”

      他好像被我的声音惊到,飞快收回手,那只刚才还放在我眼上的手,现在拿着那杯水一饮而尽,他喝的急促,杯子中的水偶尔溅出几滴落到别处。

      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抬起手轻轻触摸着超出体表温度的眼,我好像在思考却又脑子里一片空白,在这片空白中,我突然想起曾经装文艺青年时发过的一句话。

      destiny will show you where to go at the right ti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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