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山川》过江之卿

23、期末备考

　　铺天盖地的大雪接连下了三日，一直到今日接近晌午才停了雪，放了晴。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普照大地，站于高层遥望，临禾市入目皆是素白。
　　临禾街头巷尾交错纵横的电线上，只有一两只小雀停在上头，与同伴一同静静注视着下方这来来往往或为生活或为学业奔波不停歇的人们。
　　*
　　随着期末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最近高一年级的级长包公也是对他们级里的同学下达了新的指标。
　　仍是针对于那些考试退步了或者没进步的同学。
　　详细一些就是——那些未达标的同学除了下学期开学要跑的那三千米之外，还需上交一份不少于八百字的检讨书。
　　检讨反思“我”这次为什么考差，具体原因有那些，以后该怎么做之类的。
　　当然啦，有奖有罚。
　　进步了的同学除了不用跑圈之外，还可以得到一瓶学校奖励的……
　　——矿泉水。
　　*
　　因为临近期末，不少班级的班主任开始严抓班里的学习风气。
　　高一二班的班主任老李甚至还因此制定了几项新班规。
　　有一条班规赵晴川记忆最深，因为自己被罚过几次。
　　那条班规内容是：班里排名前二十名的同学每天至少要向理科老师问一个问题。没完成的就要挨板子。
　　临近期末，高一级长包公巡堂的频率比往常高了许多。
　　坐在教室后排的赵晴川还因为上课睡觉被其抓到好几次，被罚在操场跑了几天才渐渐长了记性。
　　嗯……也只是提前跟吴文乐说好，在包公来的时候要叫他起来。
　　是夜，高一二班教室内。
　　今晚是自习课，教室内皆是笔尖接触纸张而发出的“沙沙”声。
　　枯燥而单调。
　　教室后排传来一阵笔帽敲击桌面的“啪嗒”声，在那枯燥而单调的“沙沙”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啪嗒啪嗒……”
　　少年有些烦躁地用笔帽敲击着桌面，左手撑着半边脸，有些生无可恋地盯着桌上的物理练习册。
　　他今晚被一个物理题目难倒了，在草稿本上圈圈画画、想了好久都没能解出来这题。
　　少年皱着眉头，烦躁得不行。
　　跟题目思想决斗了一会儿，他决定找场外援助。
　　“book，”赵晴川抬手，用盖着笔帽的笔轻轻戳了戳前桌沈执书的后背，待其转过身后，才将练习册竖起来，问道：“这题你会不会写？”
　　沈执书盯着赵晴川手指着的题目好久，最终摇了摇头，遗憾道：“这课我没听太明白，不会写。”
　　“噢……行吧。”赵晴川放下书，打算下课之后去找物理老师问问。
　　“叮铃铃——”
　　下课铃声一响，赵晴川便迅速拿着练习册离了坐位，打算去办公室。
　　“川儿，”沈执书突然叫住他，“等一下我。”
　　赵晴川疑惑地回过头，问道：“干嘛？”
　　只见沈执书弯腰从桌肚里抽出物理练习册，回道：“我和你一起去，刚好这节课我没听太明白，和你一起去问问老师。”
　　“哦。”赵晴川站在原地应了一声，表示了解。
　　很快，沈执书便拿上了练习册和笔，向门口的人走去，“走吧。”
　　教室办公室。
　　“报告!”
　　赵晴川和沈执书在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报告”，得到里面老师说同意后，才径直向角落里一个中年男Beta的办公桌走去。
　　赵晴川他们很少来问问题，所以没想到一靠近中年男人的桌位，便有一大股的烟味袭来。
　　猝不及防的烟味袭来，熏得赵晴川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口鼻。
　　一旁的沈执书对烟味没有赵晴川那么敏感，于是便走近中年男人的身边，将练习册放到桌上，恭敬而谦虚地对男人说道：
　　“姜老师，我们对这道题有些疑问，能麻烦您来给我们讲解一下吗？”
　　然而，座位上的姜老师像是没听见似的，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上的手机，嘴里吞云吐雾。
　　赵晴川无意间瞥了一眼姜老师桌面上的手机，没想到屏幕上面的全是早期霸道总裁封面的小说。
　　“……”赵晴川满脸震惊，没想到姜老师他这一大把年纪了，竟然喜欢看这种东西。
　　沈执书在姜老师身旁默默站了一阵，见他没回答，又礼貌地提醒道：“老师，这题怎么做？”
　　然而又是一阵静默。
　　沈执书：“……”草。
　　就连平常脾气特别好的沈执书，此时都被这浓重的烟草味儿熏得有些烦躁，更何况不怎么闻得了烟味儿的赵晴川。
　　过了约有一分钟，姜老师的目光终于从手机上挪开了，但令沈执书和赵晴川没想到的是，姜老师只瞥了桌上的习题一眼，便又将目光移回手机屏幕。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几下，从小说软件上退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沈执书以为姜老师要开讲了，便挺直身板，态度认真了起来。
　　可谁知，姜老师又是“虚晃一枪”。
　　从小说软件中退出去，他便点进了购物软件：拼夕夕。
　　沈执书：“……”
　　沈执书的嘴角抽了两下，说话的语调也渐渐偏向“核善”，“老师，这题怎么写？”
　　赵晴川用衣袖掩住口鼻，满脸生无可恋。
　　“要死了……”赵晴川内心呐喊，“谁来救救我！”
　　*
　　过了许久，注意力仍是在手机上的姜老师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对两人说道：
　　“这些题啊，对于那些基础差的同学来说很难的，你们不会就多看看书，把书吃透了就会了，啊，多看几遍。回去吧。”
　　沈执书and赵晴川：“……”
　　赵晴川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要是小爷会的话，还来问你？”
　　现实当中，赵晴川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可是我们看了很多遍，还是没理解到。”
　　“你就是基础差，基础差就多看点书去。”姜老师没好气地回怼：“就算我讲了你也不会。”
　　赵晴川和沈执书同时腹诽道：“你还没讲呢，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
　　沈执书看看腕表，得知现在距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一分钟，见也问不到什么，便和赵晴川手语一阵，说回去了。
　　赵晴川点点头，表示赞同。
　　沈执书皮笑肉不笑，对还在看手机的姜老师说道：“老师再见，我们这就回去多看点书。”
　　“嗯，去吧去吧。”姜老师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快点出去。
　　*
　　一出办公室，赵晴川就大口大口地吸气，似乎是要排干净刚刚吸入体内的“废气”。
　　赵晴川感慨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问他问题了……人都快熏死了。”
　　顿了一会儿，赵晴川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捻起围巾的一角，轻轻嗅了一下，果不其然，一股子烟味儿。
　　他眉头皱的死紧，嫌恶道：“臭死了……课间五分钟，硬是把自己熏成了烟鬼味儿。”
　　听到他的碎碎念，沈执书像是炫耀一般，缓缓将口袋里的香水拿出来递给他，并问道：“喷喷？别一会儿自己给自己臭晕了。”
　　“我觉得你在炫耀安妄送给你的香水。”赵晴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香水，满脸无语道。
　　“不喷拉倒。”沈执书不满的“切”了一下，方道：“白玉兰多好闻，我平时都舍不得用呢……”
　　赵晴川：“……”
　　*
　　仍是自习。
　　赵晴川将明天的老师要讲的课文预习完后，便又觉着无聊了。
　　他用手撑着脸，侧着脸抬头向窗外。
　　想看看有没有星星或者月亮，只可惜，入目的只有漆黑的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
　　赵晴川只有通过校道路灯打下的光，才能从一片漆黑中看见从夜空中徐徐飘落下来的雪花。
　　又开始下雪了。
　　赵晴川眨眨眼睛，思绪飘忽一阵，忽然觉得……
　　临禾今年下的雪，似乎比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