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山川》过江之卿

22、圣诞礼物

　　今年冬至日过后不久，就是圣诞节。
　　周五回校那天早上，临禾一中不少学生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学校。
　　临禾市第一中学。
　　到教室放书包时，赵晴川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堆了好几盒东西。
　　听周围的同学一说，才知道是朋友送给他的圣诞节礼物。
　　他随手拿起一个浅粉色的、印有凯蒂猫图案的礼品盒子看了看。
　　一看署名，是黎梦甜送的。
　　玫瑰红色的丝带结旁，还写了黎梦甜她自己设计的花体签名。
　　赵晴川坐在座位上，依次将桌面上各色的礼物盒子塞进桌肚里。
　　*
　　下午临放学前，赵晴川又收到了几个来自朋友给的圣诞节礼物。
　　放学时，赵晴川捧着这十来个礼物盒子跟着萧沉暮走了。
　　“赵同学今天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呀？”萧沉暮轻笑道。
　　“朋友送我的圣诞节礼物。”赵晴川歪着头看萧沉暮，尾音微扬的语气中仿佛在向后者炫耀：真可怜，你没有吧。
　　黄昏淡淡的光晕打在少年清秀漂亮的脸上，像给少年渡了一层金色的光。
　　漂亮至极。
　　萧沉暮微微笑着，静静注视着身旁满脸笑容的少年。
　　暗蓝色的眼眸中，只映着那一人的身影。
　　独属于身旁那名少年的身影。
　　*
　　玉兰小区A栋305。
　　男人靠坐在沙发上，怀中拥着一个抱枕，静静地低头看手机。
　　少年坐在地上，专注地拆着眼前茶几上堆放的礼物。
　　鉴于赵晴川有着光脚到处跑和见地就坐的坏习惯，萧沉暮特地为他买了很多的毛绒毯子。
　　分别铺设在赵晴川经常“出没”的地方。
　　例如萧沉暮的房间、客厅、厨房、还有赵晴川睡的次卧。
　　话回正题。
　　赵晴川将一个长方形盒子扒拉到面前，看了眼署名：邹文睿。
　　他托了托这个矩形盒子，感叹道：“还挺重。”
　　带着些许疑惑，赵晴川打开了盒子。
　　入目的是一根金属棒球棍。
　　“哇！”赵晴川满心欢喜地将棒球棍拿起来打量。
　　欣喜之余，赵晴川又不免有些震惊，没想到之前闲谈时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邹文睿竟然记下来了。
　　之前赵晴川和吴文乐他们开玩笑说过，他想要买一根金属材质的棒球棍，用来打架，打人肯定邦邦疼。
　　可是萧沉暮不给赵晴川买，然后母亲宋婉也反对。
　　原因都是因为太危险了。
　　一旁低头看手机的萧沉暮这会儿也注意到了赵晴川手里拿着的棒球棍。
　　前者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后者摊开掌心。
　　看着突然伸过来的大手，赵晴川一时间还有些不明所以。
　　起初，赵晴川以为是萧沉暮手冷，要他给他取暖。
　　这样想着，赵晴川便犹豫着将手搭在萧沉暮的手掌中。
　　“……？”
　　感受到温暖柔软的触感，萧沉暮先是一愣。
　　盯着赵晴川搭在自己掌中的手几秒，微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才开口道：“不是这个。”
　　赵晴川收回手，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他并没有理解到萧沉暮的意图。
　　“拿来。”萧沉暮道。
　　“拿什么？”赵晴川还是不解地问。
　　“你手里拿的。”萧沉暮指了指赵晴川手中拿着的金属棒球棍，道。
　　得知萧沉暮原来是想没收自己手中的棍子，便果断的将棒球棍塞进茶几底下。
　　赵晴川一字一句，“我、不、给。”
　　见少年如此态度，萧沉暮也不恼。只是微笑着在其面前点进拨号界面，输入了一串数字。
　　该号码所属联系人出现，号码备注的赫然是：宋阿姨。
　　“真的不给？”萧沉暮微笑道。
　　说话间还对赵晴川摇了一下手机。
　　言行间尽显威胁之意。
　　“萧沉暮你这个狗der！”
　　赵晴川见萧沉暮玩不起，又想向他妈打小报告，便骂道。
　　“给不给？”
　　萧沉暮还是笑着跟赵晴川说话，一点也没因为刚刚赵晴川骂了他而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赵晴川发现自己如果看萧沉暮的眼睛看得久了，就会耳尖发烫。
　　每次都是这样。
　　就很气人。
　　赵晴川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将脸转向一边。
　　不再看萧沉暮。
　　“不给吗？”青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他道：“那我就打电话告诉宋阿姨了……”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赵晴川愤愤地身上将方才丢下桌底的棒球棍扒拉出来，推到萧沉暮脚边。
　　“给你就给你……”赵晴川心烦的开始碎碎念，“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玩不起，动不动就要告家长……”
　　听着赵晴川的抱怨，萧沉暮的唇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淡笑，无奈的弯腰拿起脚边的物品。
　　“别生气，我不要你的，”萧沉暮将东西放到自己身旁，对坐在地上闷闷不乐的少年说道：“就先替你保管着。”
　　烦死了。
　　赵晴川在心里说了一句。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赵晴川抛之脑后，不多时他便又投身拆礼物的海洋了。
　　*
　　赵晴川拆开一个银白色的长方形礼盒。
　　是安妄送的。
　　只见那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册册厚厚的《三年模拟，五年高考》习题集。
　　见此圣诞礼物，赵晴川当场石化。
　　绝。
　　真踏马的绝了。
　　不愧是安妄。
　　赵晴川默默地将礼物盒子盖上，推到一边。
　　随后打开了沈执书的礼盒。
　　令赵晴川没想到的是……
　　沈执书送的礼物更加奇葩！竟然是整整一盒暖宝宝！
　　赵晴川无语：“这两人真的是……”
　　独树一帜的奇葩。
　　茶几上还有十几个礼物盒子，赵晴川是越拆越郁闷。
　　就怕又拆出一些试题考卷。
　　赵晴川的视线落到一旁“闲着无事”的萧沉暮的身上。
　　——现成的劳工。
　　“暮哥，帮个忙。”
　　求人帮忙时，赵晴川的脸上仿佛是大写的“乖巧OvO”，当然，这个仅限关系亲近的人。
　　赵晴川眨眨眼睛，缓缓地将几个颜色不同的礼盒推到萧沉暮面前，想让他帮自己拆一些。
　　“好。”萧沉暮放下手机，应了声。
　　*
　　为了方便一些，萧沉暮便学着赵晴川一样坐在了地上。
　　萧沉暮随手从茶几上扒拉来一个盒子。
　　那是个浅黄色的印有金黄色郁金香花纹的盒子。
　　萧沉暮解开盒子上缠绕的丝带，打卡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满盒的糖果和一些口味偏甜的小零食，那些物品的上方还放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张。
　　萧沉暮的视线落到那张叠着的纸张上，薄唇微微抿起。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东西对自己不妙。
　　令他心里产生出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出于某种心理，萧沉暮伸手拿起了那张纸条。
　　虽说未经主人同意，擅动别人的物品很不好，但萧沉暮还是趁赵晴川没注意打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端庄方正，足以见得主人对其的重视程度。
　　信上写着：
　　sunny（晴川），圣诞快乐！
　　从初识到现在，这应该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三个圣诞节了吧。
　　还记得去年圣诞节我们一起出去堆雪人吗？你一个人在角落里呆着，堆了好久的雪人，可最后因为吴文乐朝你丢雪球，那个雪人便毁了。
　　我还记得……当时你可生气了，气得眼圈都红了大半，显得可怜极了。
　　……
　　我想说……有些东西压得久了，便会如同那郊野密林的野草般肆意疯长，愈是压抑，便愈是强烈。
　　到最后，便是野草连天，世人皆知。
　　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但却苦于总是找不着机会。
　　你对“爱情”这一方面真的很迟钝。
　　我明明做得很明显了，明显到周围人都察觉出了我对你的心意，可你还是没发觉出，一直把我当成“兄弟”。
　　我喜欢你。
　　并非朋友之间那种单纯的喜欢，我不想做你的兄弟，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我并不在意第二性别，我喜欢的是你，只是你。不管你将来分化成Alpha也好，Beta也罢，我都能接受，我都能继续去爱你，继续去喜欢你。
　　所以你不用去纠结第二性别这件事。
　　和我在一起，好吗？
　　我等着你的答案，无论你要我多久。
　　看到最后，萧沉暮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的视线下移，缓缓落到纸张最后一行的姓名落款。
　　——关冶。
　　见到这个名字，他再也压不住心底那股危机感。
　　萧沉暮眸色一沉，修长漂亮的手指将原本整洁方正的纸张揉做一团，粗暴地塞进上衣口袋里。
　　可突然间，萧沉暮像想起来什么，猛然抬起头看向赵晴川。
　　好在赵晴川正在专心地拆着礼物，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小动作。
　　见此，他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缓缓将礼盒推到赵晴川面前，努力不让赵晴川听出他语气中的咬牙切齿，他道：
　　“关冶送的。”
　　*
　　许久。赵晴川看着满茶几上拆出的礼物，陷入了沉思。
　　该给他们回什么礼物好？
　　周六一大早。
　　赵晴川便拉着萧沉暮一起去商场选礼物。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赵晴川陷入了纠结：该送梦甜姐什么呢？
　　视线扫到对面的书店，他脑海里灵光乍现，“梦甜姐喜欢看小说！”
　　赵晴川让萧沉暮自己先随便逛逛，他去对面选礼物，说完便奔去书店挑选礼物了。
　　*
　　萧沉暮站在原地，看着赵晴川进入书店，看不见身影后，便进了附近一家挺有名的礼品商店。
　　礼品商店里应节日特色，四周的被装饰上了与“圣诞节”这一节日相照应的东西。
　　商品店的柜台边，还种着一棵矮小的，但却装饰得极其漂亮的圣诞树。
　　萧沉暮在店里兜兜转转选了好久，最终选定了一个约有他手掌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的是一个系着红色围巾的小人在雪地里堆雪人。
　　那红围巾小人蹲在地上，小小的一个，像极了那封信中独自待在角落堆雪人的少年。
　　前台负责结帐的店员是个女Beta，她一边小心地给水晶球包装，一边与萧沉暮搭话。
　　“先生这是要送给对象的圣诞节礼物吗？”
　　“不是给对象的。”萧沉暮笑了一下，否认道：“这是送给家里的小朋友的。我现在还没追到他。”
　　女店员将装有礼物的袋子递给他，微笑道：
　　“那祝先生加油，争取早日与心上人在一起。”
　　“谢谢。”萧沉暮从女店员手中接过包装好的礼物。
　　大约是凌晨一点。
　　赵晴川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确认里面的人睡着了之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赵晴川摸着墙，一边走还得一边观察着床上躺着的人的动静。
　　昏暗的房间里，只亮着一束微弱的光。
　　萧沉暮房间里的小夜灯是暖黄色的，夜灯形状就如同太阳一般。
　　少年不解。
　　不解为什么每到夜晚，男人的房间就总是亮着这一盏小小的太阳形状的夜灯？
　　就像很害怕黑。
　　赵晴川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走到萧沉暮床边。
　　将今天……
　　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昨天早上，去商店给朋友买礼品时，顺带买的一只可爱的毛绒糜鹿玩偶轻轻放到Alpha的枕边。
　　算是他回了Alpha今天凌晨零点之时悄悄打开他房门，小心翼翼地放到他床头柜上的圣诞节礼物——水晶球。
　　“萧沉暮同学，”
　　赵晴川像萧沉暮当时在他房间放下礼物的那一刻一样，压低声音说道：
　　“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