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春日野行》遐方苑

8、第八章 第一次被告

　　在我们这一生中会发生许许多多事，就算平淡的要命也是一部生活剧，有的浪漫些会是部青春的影片，在无数帧奔跑的画面里我们如同永恒的树一样伫立在某个人的心里，长长久久的汲取着爱意。
　　2005年9月，叶子黄了一片，秋老虎在肆意爬行。老张决定带着我们全班去小城东边的一处葡萄园，可能很多人看到这里会觉得我的初中不务正业，当然不是啊，这不正是素质教育吗，那时候没有埋头苦读，毕竟才只是初中啊。
　　月亮湾葡萄园还是有点远的，我还是要坐别人的自行车，当时好像是一位姓段的同学，当然也不是白坐的，他带了一条白色的小狗，身上香喷喷的，我怀疑是被喷了香水，或者空气清新剂，我就抱着那条小狗小心翼翼的坐在后座上，这一次我没有问重不重这个问题，因为我们不熟。
　　这段距离应该也有四五公里，但是去的路上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感觉很快便到了目的地，虽然是九月份，但是那些葡萄还包裹着青色的果皮，没有一点点变色的痕迹，我相信等我们走后它会猝不及防的染尽秋色。园子不大，被走廊分隔成好几个区域，不只是有葡萄还有早已落幕的桑葚和杏子，还有很多无花果，反正我应该是没有摘这些果子，至于他们有没有我就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和马一一在那里盯着葡萄感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葡萄，他们匍匐着爬上了木架子，遮住了灼热的光更留下了诱人的果，葡萄绝对是个优秀的水果，这么说我怕其他水果生气，好吧，你们都是优秀的水果。
　　老张带着一部分男生在那里打扑克，还挺意外的，不过也挺符合他的，还有的同学在下象棋，马一一竟然也会，而且还凑凑活活的，我真的是对象棋一窍不通，就算是知道了马走日，象走田，也完全无法算到两步以后的棋局，我手里的小卒子只会往前拱，没有一点过了河就是半个军的样子。
　　在园子里吃过午饭后便找处地方躺下休息，九月份的天有些低垂，云朵厚重的不像话，在蓝色大幕上伸懒腰，而我的眼里装满了关于这个世界的童话。
　　那个百无聊赖的下午随着指针快速的翻过，回去的时候没有坐车，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三三两两的同学一起走着，我还是觉得蛮累的，毕竟我真的是个纯粹的小胖子，没有一点点体能优势，不过还好没有晕倒，毕竟这已经不是夏天了。
　　说起晕倒，我真的很爱中暑之类的，从小就好像有胃病，第一次发作是在四五岁吧，当时正在吃席，吃着吃着我就心里莫名的难受，我妈立刻带我去诊所找大夫，经过听诊器仔细的检查后发现不是心脏的问题是胃不舒服，然后大夫开了瓶藿香正气水，那个滋味让小小年纪的我恍若昨日，我妈为了安抚我，给我买了根烤肠和一张果丹皮。来到这个小城后，也有发作过，但是已经不是我妈带着我去了，是马一一陪我去的，大夫开了超大颗的山楂丸，估计和六味地黄丸长得有点像。
　　黄昏已经欲盖弥彰了，估计还有三公里的路，1个小时应该可以走完，我和马一一踩着彼此被晚霞拉长的身影，说说笑笑的走着，忽然有人在旁边叫我，“常陆月”。我扭头看去，发现是卢川。
　　“什么事”，我总是如此干脆。
　　“你到这边来，我有话给你说”。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这样的不好意思绝对是因为有意思。
　　“哦”。他一说出口，我就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情了，有时候如此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走到了路旁边的一处院子，那是个屠宰场，听说经元的家就在那，这个地方着实有点不适合啊。少年。
　　好像是在一棵柳树下，少年很羞涩。那应该是他想了很久的话，但这个场景可能是临时起意，他看见我好像无法开口，一直说不出口，真是比课堂上回答问题还难以启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自以为是的我已经知道了他想说的话，只是这个黄昏不属于2005年的夏，我喜欢的少年也不是他，那就不必听别人的告白了，因为我无法回应那样的真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说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这语气着实有点小大人的感觉，我是个很直接的人，虽然被人喜欢着有存在感，但是初中时代的我存在感已经很多了，而且我是个很固执的人，喜欢的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转身离去，只是嗯了一声。我转身走了，当然是独自离去了，一起走有点尴尬。
　　直到很多年都过去了，我还记得那个场景，因为那时人生中第一次被当面告白，也是唯一一次。
　　马一一在路边等我，她兴奋的问了，“他干嘛，给你告白嘛”，好吧，大家都猜到了。
　　“嗯，不过他没说出来”。
　　“没说出来？怎么会没说出来呢”。
　　“不知道，可能有点紧张吧”，我当时以为喜欢一个人可能真的会紧张到无法开口。
　　“那你们说了什么，都没说话？不会吧”。
　　“我说了呀，我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让他不用说了，就还是做朋友啊”。
　　“好吧，你还是喜欢林乐呗”。
　　。。。。。。
　　可能是吧。
　　十一来临了，假期和各样试卷总是相辅相成的，片刻不能分离。我和马一一决定不回家了，去吴小莉家捡棉花去，挣点零花钱，她家大概种了几十亩地，我们三个坐上了班车，下了车之后还坐了一段拖拉机才到吴小莉家，那是人生唯一一次坐拖拉机，真的挺拉风的。
　　刚来的第一天还挺新奇的，乡下到处都是绿色，我们先整体游览了一番，我和马一一信心满满的，并且决定搭伙干。第二天起的特别早，到棉花地的时候，地面上的小草还挂着初秋的露珠，天边一丝橘色慢慢的被扯开了口子，有时候感觉真的分不清朝霞还是晚霞，但是半个小时候你绝对能够知道了，黑夜和白昼都是会瞬间将人吞没的。
　　四瓣棉花雪白雪白的，和远处的云朵遥相呼应，他们隔着九万里长空打了个照面。我和马一一弯着腰摘那些可爱的白包子，想象着这些小家伙可是能换成人民币的，便顿时觉得动力无穷。不过好景不长，重复的机械劳动真的是一会儿就累了，两人超有默契的背靠背坐在扁扁的棉花袋子上准备看朝阳，这一坐顿时感觉这些可怜的棉花更少了。此后的几天我们都只是上午去捡棉花，下午便在吴小莉的家里写假期作业，顺便看看电视。有一天早上在棉花地里竟然还遇见了野猪，这着实让我下来一跳，幸好它窜得快，不然狭路相逢，结局还不一定呢。
　　十一假期终于结束了，我和马一一一共捡了七八十公斤，一人得了四十多块钱，然后又花了十几块钱坐班车回到了学校，马一一迅速的到小卖部去还她的欠款了，我看见老板娘很欣慰的笑了，这说明这家伙的信用应该还是不错的。
　　开学后，我从别的同学那里听到关于卢川的消息，虽然在一个班里，却好像远的需要鸿雁传书，他最近越来越消极，甚至要学太白举杯消愁，哎，当时的我心里肯定是叹了口气，被人拒绝为何要如此呢，我无法改变这个好像是因我而产生的现状，但是狮子座的我又要掌控全局，总是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别人，如果这世上有一份恶是因我而产生的那当下的我会不知如何自处。
　　尤其是马一一也会在我耳边说：“被你拒绝之后卢川好像挺消极的哎”。
　　“那也没办法啊，我也不能接受啊”。我真的是挺无奈的，这也不是我的错吧。不被喜欢就潇洒的转身走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挂在一棵树。
　　“他还挺痴情的呀，喜欢你这么久了”
　　“也有人喜欢你这么久啊”
　　“怎么又扯到我了，他们又没这么明目张胆，竟然在课堂上说想跟你坐同桌哎”。
　　“那场面简直是修罗场”。我有些后怕的说道
　　“修罗场？什么意思”。马一一对这个词很陌生，这不能怪她，毕竟那一年她才14岁。
　　圣诞节要来临了，小城里的我们也学着别人的模样过这个新奇的节日，无非是送平安果和圣诞礼物，这是第一次过圣诞节，我决定送给马一一一个不一样的平安果，然后没有生活常识的我在一个漂亮的红苹果上面刻了字，估计是圣诞快乐还是什么的，那个红苹果是在水果摊买的，然后我把这个满目疮痍的苹果放到了一个漂亮的盒子，塞到了马一一的抽屉里，第二天早上那个苹果开始竭尽全力散发它的味道，向全班昭告了它的存在，这个礼物着实有点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