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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2005年 ...

  •   元宵节过后,终于迎来了开学日,老式的暖气片正在宿舍里焦急地等待着我,虽然我偶尔把湿袜子搭在上面,但是它从来没有罢工过。马一一已经坐在她的下铺床边等待着我了,书包里的零食抖落了一床,她认真的点着手中的钞票,然后苦涩的说道“这大半的零花钱都要先去还账”,马一一家在偏远的乡镇,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这个小县城,所以很少回家,学校里的小卖部老板娘和她非常熟络,因为她是那里的常客,再加上她良好的信用,所以便成了为数不多的赊账人员。我们并肩走到操场附近的小卖部,然后定睛看着老板娘划掉那一笔笔账目,现在马一一又可以开心的买那些被各种添加剂充斥着的零食了,各类的辣条是她的最爱。
      “天好阴沉啊,是不是要下雪了”,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一抬头便看到灰蒙蒙的天,它正在严肃地凝视着我,压迫之感油然而生,大地好像被笼罩在一个灰白色幕帐里。
      “不知道啊,下雪了...好啊,又可以打...雪仗了,不过每次扫雪真是...令人头疼,手都...快冻掉了”。她因为嘴里塞满了辣条口齿不清的说着。看着她那滑稽的样子真让人想笑。
      那场雪最终没有降临,虽然前奏都已经响起,就好像很多已有征兆的故事最终也没有发生,我们总以为自己是故事的主人公,但其实只是局外人,再后来听起某首歌,才明白原来是曲中人。
      三月二十日,春分,张秀武决定要带着全班去踏青,鸦雀无声的班级顿时欢呼声一片,最终男女生各排成一串,像是一只移动的大蜈蚣一样,从幸福路46号出门后左拐,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前走,在路上,同学们好像又无暇顾及春景,后排的抱怨前排的同学走的太快,前排的同学立刻反击道:“慢的都已经要踩到左右脚了”,前后排的同学又在互相打闹,就这样走了两公里后又折返回去,踏青完美结束,。男同学们回到座位上又变得悻悻然,全然不见在路边看到网吧时的兴奋劲儿,女同学则摆弄着手里那一串不知名的小野花,紫的黄的白的,还有人把四叶草郑重的夹在书本里,好像幸运便真的会降临。那一年,人行道两边只有迎春花和柳树与矮矮的平房作伴,后来高楼四起,连带着回忆都不见了。
      在所有的文化课里,我最喜欢的是语文和数学,最不喜欢的是体育课,可是初中的时候,我的体育老师很少请病假,没关系,机智如我,他不请假我请假,由于每个月要画不同主题的黑板报,而承载这一重任的便是我和马一一,偶尔会找其他帮手,她负责画画我负责写字,分工合理,配合默契,我们的黑板报是在学校的围墙内面,这也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因此,这个无比外露的脸面成了每个班级必争之地,我便每月以此为契机拉着马一一和体育老师请假,体育课可是一周两次的,这每月一次的假怎么能够,我便以肚子痛、准备班会等各种理由请假,和蔼可亲的体育老师最终都会批准,从未为难过一个绞尽脑汁请假的我。
      有些理由假的多了也变成真的了,我没有因为体育课请假长出匹诺曹的长鼻子,但是例假在2005年春末真的来了,对于这件事我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因为马一一在这件事情上比我来的要早,但是毕竟没有身临其境,所以我错误的预估了事情的严重性,第二天早晨起来,床单上一大片殷红色的血迹,那之前没人告诉我青春期来的如此汹涌,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被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想念又跑了出来,如果妈妈还在,我可能不会如此狼狈。在学校那台唯一的电话亭里我拨通了嫂子的电话,不多久,她便来到我宿舍收拾残局,清洗了我的床单和褥子,三月末的天还远远没有暖和起来,宿舍的水管涌出的水还依旧刺骨,这一年,我的嫂子只有25岁。
      后来,她说起妈妈临终前叮嘱过的事情,她给嫂子说我们家还有钱,这两年看病的钱都是她种庄稼赚的钱,没有用我爸爸的钱,妈妈又嘱托爸爸一定要供我读到大学,因为她曾见过别人家的孩子因为贫穷无奈辍学的现状,最后一件事是妈妈叮嘱我的一位表姑关于我以后来例假的事情。
      写到这里忽然感觉有点难受,整整20年了,我想她应该藏在了春日的南风里,夏日的云朵里,秋日的暖阳里,冬日的飘雪里,未曾错过我的成长,我想她时,世界万物都可以是她的气息。
      凛冬散尽,春消夏长。说过了体育课,便不得不说音乐课。
      “陆月,来黑板这记上唱歌同学的名单,期末加分”。学习好有时候是一种困扰,连音乐老师都知道你这号人物。
      我乖巧的走过去,站在黑板左侧,前门边。
      “有没有同学自告奋勇给大家献唱,流行歌也可以”。青春靓丽的音乐老师又补充道。
      “我就安安静静的待在这,反正五音不全的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独唱的。”内心升起这个坚定地声音。
      “老师,我来”。林乐举手站了起来,他正经的样子也有点搞笑。
      全班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站在那,林乐唱了周杰伦的三首歌,其中一首是《爸,我回来了》,因为我清楚的记得,唱到那句“为什么看到我的爸爸一直打我妈妈”时,他自己忍不住有点笑场,然后台下开始哄堂大笑。
      这样的时刻足够值得怀念,也许他只是想表现自己的唱歌天赋,但当下的我只觉得全场暗下,灯光升起,在圆舞台上只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那男孩在向女孩唱着三首好听的歌,而那歌不是别人的,是女孩最爱的周杰伦的。
      我已经不记得林乐唱完后是否还有别人再站起来,此时少女的内心已盛放了万万朵烟花,浪漫了很多年。
      课间男生永远在谈论游戏,女生则在为一部部偶像剧神魂颠倒,2004年郭品超和安以轩的《斗鱼》在火热上映,痞帅的阿皓和小燕子之间纠葛的青春是飞鸟和鱼相爱的代名词。
      “郭品超超帅的”。林欢激动的说,眼里有星星在闪烁。
      “单子也很好啊,如果我是小燕子,我肯定选单子”。
      “《斗鱼》片尾曲《Lydia》好好听”。
      “他们的校服好好看啊,哪像我们的这么幼稚”
      “只是白衬衣而已,让我们班这群男生穿可能像....天啊,无法想象”。然后我们扭头回看那群矮矮傻傻的男生哈哈大笑。
      在回忆里只记得那些美好而热烈的画面,好像那才是轰轰烈烈的青春本来的面目,可是《斗鱼》的结局却是十分惨烈的。
      我本人是超爱看电视剧,排在第一名的当然是《流星花园》,集古惑仔、霸道总裁和灰姑娘遇见王子于一体的神剧,当时所有的男生都想成为F4,女生则认为自己就是杉菜,这一切之间只差一个午睡的梦。其实当时还有一部更早的偶像剧《薰衣草》,那时候各个精品店都摆着装有薰衣草的玻璃瓶。
      班里还有三贱客,有两个贱客的表姐也在我们班,好奇怪啊,这个班好多交织的亲戚关系,而她们就是散播小道消息的工具人。比如我就要负责给马一一和我的表哥张南传纸条,为什么学生时代总是让别人传来传去呢,因为那是大家容易脸颊泛红的珍贵时刻。
      由于他们一系列贱贱的行为,我每天都要大声的冲着他们喊或者用书本进行精准打击,所以身为好学生的我书本却破破的。
      “常陆月”“常陆月”“常陆月”在我迈进教室门的瞬间,三个男孩子像鹦鹉一样,一人一句的喊着我的名字,然后拍了拍我的头跑到座位上,而我则如机器人一样不断的扭头,好气哦,我要去追着他们打。
      “高东方、经元,何威威,你们三个给我站住”。我当时觉得又气又好笑。
      他们每天都要整点新花样,也经常被班主任揍,那应该是2005年的初夏,14岁的少年好像永远精力旺盛,作死的三人组去挑战班主任暴张,“当当当”,老张迫不得己从午休的宿舍里打开了门,三人组却已经速速离开,老张估计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关上门后又传来“当当当”,如果第一次敲门声是梦境,这次绝对是真的,他嘴里一边说着“谁啊”,一边打开门,又是空空如也。有句老话说的好,事不过三,见好就收。但是这三个蠢蛋此刻已经开心到热血沸腾,第三次的敲门计划在老张守株待兔式猝不及防的开门声中戛然而止,然后三人被请到宿舍狂揍了一番,在老张抬腿踢人的瞬间,新裤子破裂的声音划破了肃然的氛围,之后变是笑声和哎呦声并起的交响乐。
      回到班里后,三人组绘声绘色的演绎着这个故事,头上大颗大颗汗珠落下来,那里面藏着少年们英勇的事迹。
      这次特别行动被载入了史册,因为他们应该是唯一挑战过老张的人,虽然结果以意料之中的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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