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自由不曾有，爱你也是》也儒艮

3、第3章 开学第一周

　　这个当年被遗弃的女婴，后来被自己的姑姑姑父养的很好。
　　林希文，如今已经是个大学生了。
　　不过，是一个开学第一周就进了医务室的大一新生。
　　林希文懒散地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鼓弄着已经被洗得发黄的被套和床单，脚背已经发青的左脚，轻轻搭在护士姐姐半跪着的大腿上。
　　“你这是怎么弄得啊。”护士姐姐虽然带着责备的语气，却恰到好处，反倒让人有亲切感。
　　林希文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走路的时候崴了一下，路上有点儿不平，我没注意到。”
　　“看上去应该是没伤到骨头，这里疼不疼？”护士姐姐谨慎地按了按林希文红肿的脚踝。
　　“一点点。”林希文想了几秒钟，像是确认刚才感受到的痛感确实来自生理而不是心理上的尴尬。
　　“这里呢？”护士姐姐又换了一个地方按了按，接着问。
　　还没来得及回答，被林希文扔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希文费力伸长胳膊，又把尽力把中指尖延伸到自己所能及的最远处才勉强勾到那部屏幕已经支离破碎的手机。
　　“不好意思，稍等啊，我接个电话。”林希文不好意思地道歉。
　　护士姐姐轻轻勾了勾嘴角，一抹笑意表示说没有关系。
　　林希文勉强把手机划开，电话接通了。
　　“hello，怎么啦？”林希文假装有点儿不耐烦，心里想着少说几句，赶紧先挂了电话。
　　“怎么一直没接电话。”电话那头是个沉静成熟的声音。
　　“你知道的，我总是静音。”林希文回答。“我这里还有点儿事，我结束了再给你打过去吧。”林希文忙不迭想要挂掉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却接着说。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中午一起吃饭吧。”那声音又说。不知道是因为医务室太过安静，还是手机听筒非要和林希文作对，此刻对方的声音格外大。感觉两个人说了什么，护士姐姐听得清清楚楚。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还要去个别的地方。再说了，你不用和宿舍的人一起吗？”林希文一着急，说话就变得像机关枪一样特别快。
　　护士姐姐听着，不合时宜地接话说：“你这样还要去哪儿？没伤到骨头，也伤到筋了，怎么还能随便走来走去的。”
　　林希文忙打着嘘的手势，“狰狞”着五官的脸让护士姐姐先不要说了。
　　“你看你这里都青了，这样疼不疼？肯定疼。”校医务室的护士姐姐对林希文此刻张牙舞爪的五官选择视而不见，接着说。
　　“小声一点儿，姐姐。”林希文忙摇头，对着口型，摆着手表示自己一点儿都不疼。
　　电话那头声音忽然从扩音器中传出来，“你到底在哪儿？”
　　“男朋友吧，快叫过来吧。虽然不严重，但是你这还是少走动比较好。”护士姐姐说。
　　“不是，不要说了。”林希文忙捂住话筒，无奈地拒绝。
　　“你在校医务室？”那声音的音量更大了。
　　“那个，我现在是在，但是马上我就走了。”林希文赶忙回答说。
　　“你给我老实待着。”接着就是电话已经被挂掉的嘟嘟声。
　　十分钟不到，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医务室外面推门进来。
　　这个他，是李紫珩。
　　和林希文同届也是新生，但是更特殊的是，他是博苑集团的长子。
　　而博苑集团，基本上就是人们说的，“富可敌国”。
　　“我在这儿”林希文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和李紫珩打了个招呼。
　　他走近看了看林希文的伤势，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问护士姐姐。“怎么样，严重吗？”
　　“应该没伤到骨头，但是你看青紫成这样，也够劲了。”护士姐姐抬头看了看李紫珩，忽然换了比刚才更俏皮的语气对着林希文小声说：“男朋友挺帅啊。”
　　林希文笑得有点儿勉强，满心想的都是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麻烦事，没有心情解释。
　　“完了，以李紫珩的性格，这下肯定要去医院照片子了。然后一折腾就是一下午。我还没吃饭呢。”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阴阳怪气地应和着，“帅，是挺帅的。”
　　护士姐姐站起身，林希文赶紧把自己受伤的左脚藏一样的收起来。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李紫珩的脸色，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李紫珩走过来，像刚才护士姐姐一样跪下来，把林希文受伤的脚放在自己膝头。
　　林希文自然对这忽然而来的亲密有点儿窘迫和不安，忙是要躲开。
　　“护士姐姐已经检查过了，没关系了。”林希文忙说。
　　“哎。”李紫珩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护士姐姐跟前问：“她这样，是不是要开点药。”
　　林希文心想，“叹气，又叹气。才多大一个人，动不动就老头一样叹气。”
　　护士小姐姐似乎察觉到两个关系的微妙之处，笑吟吟地把单子递给李紫珩。“是要按时喷药，按着这个单子拿点喷剂吧先。两周之内都注意点，不要逞强随便走动。”
　　“谢谢您。”李紫珩接过单子，才一转身就看到林希文自己支撑着身体要起来。
　　“你要干什么？”李紫珩语气一紧问。
　　“走啊，刚才护士姐姐不是说拿了药就可以走了。”林希文招招手，等到李紫珩走进一点儿就小声说。“再说，我饿了，我还没吃饭呢。”
　　李紫珩定睛看着林希文略带委屈的表情，刚要开口。
　　林希文就赶快接话说。“哎，对不对？是不是你又要哎。快走吧，就是崴脚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崴脚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问题不大。走吧走吧。”说完手掌像是蜂鸟的小翅膀，连着轻拍了几下李紫珩粗壮的胳膊，催促着他一起离开。
　　“你不要走了。”李紫珩低声说。
　　“我不走怎么办？”林希文把声音压得更低一点儿。“你背我，还是你抱我。如果要是没有人倒也无所谓。可是这是学校，来来往往多少人你知道吗？再说你身份特殊，认识你的比认识院长的人都多，我可不想一开学就给自己找麻烦。”
　　林希文看着李紫珩的脸色，半开玩笑逗着他。“不过你肯定要说，我已经给自己找麻烦了。”
　　李紫珩也并不理会，只是说：“你等我一下。”话音未落就大步走出医务室。
　　半分钟不到，再回来的时候，他推着一个还套着塑料薄膜的轮椅。
　　“大哥，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东西。”林希文带着惊诧的语气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
　　“学校西门的药店买的。”李紫珩说。
　　“不是，从你打电话到你过来，有十分钟吗？”林希文的语气中疑问依旧昭然若揭。“你这效率也太过了吧。”
　　“你看，还是你男朋友想得周到。”护士小姐姐笑着说。“小伙子看着粗枝大叶的，心还挺细。”
　　林希文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心里想：“这么夸张，我又不是腿断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了呢。”但是眼下林希文被晾在这个医务室太久了，只一心想赶紧离开。
　　“好吧，多些李同学的大恩大德。走吧，走吧。”林希文说。
　　李紫珩把上面的包装拆开，又伸手检查座位和椅背有没有突兀的地方。“那你在这坐着等我一下，我把药拿了咋们就走。”李紫珩的语气恢复了往日那种过分成熟的冷静，转身就再次消失在了医务室的门口。
　　见李紫珩出了门，走了几步，护士小姐姐才凑过来说。“别说你男朋友对你真是不错。”
　　林希文眼下傻坐着，这才解释说：“那个，其实我们还不是您说的那个关系。”
　　“还不是，那就是往那个关系发展呢呗。害羞什么，都是大学生了，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嘛。”护士姐姐一脸恨不得马上就让两个人领了证的热切表情。
　　护士姐姐没有看到林希文已经有点儿红了的脸，接着说：“再说了，你们两个多般配啊，站在一起就是养眼。还是年轻好啊。”
　　林希文知道眼下多说无益，于是便不再多做争辩。
　　林希文和李紫珩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外人看来似乎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可是当事人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林希文自己好像没有深究过，李紫珩也从来没有问过林希文要不要做自己的女朋友这种问题。
　　给林希文胡思乱想的时间没有多少，李紫珩很快就回来了。
　　“好了，希文，药已经取好了。我们走吧。”李紫珩推着林希文离开前，也没有忘记再和护士小姐姐道谢。小姐姐和林希文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自己方才说的话是我们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林希文也只好笑了笑算是勉强回应了护士姐姐过分操劳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