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自由不曾有，爱你也是》也儒艮

2、第2章 黑暗中那双

　　生命的巧合，往往就是这么讽刺。
　　只在几分钟后，实验室厚重的门被撞开，一个带着黑边眼镜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叫郭玮，是叶冉让的丈夫。
　　他先是很慌乱，但是很快闻到了还温热的血腥味，于是像是觉察到了什么。
　　他顺着血腥走进房间，看到眼前的场景，似乎并没有任何痛苦和惊讶的表情显露出来。
　　他只是看着。
　　像是在注视着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叶冉让在死前经历的所有痛苦，都没有在那张清冷的脸上有所投射，她闭着眼睛，显得非常安详。那种从前曾让郭玮着迷的异乎寻常的美似乎更明显了。
　　而身边的男人，申知行，他睁着眼睛，瞳仁中充盈着不解和痛苦，嘴角却裹挟着一抹满意和安慰的笑容。
　　郭玮出了神，最后被一阵低微的哭闹声打破了思绪。
　　一个通体发紫的婴儿，哭声微弱，就那么被叶冉让肚子里面的血污冲了出来。
　　脐带还干瘪扭曲在地上。
　　郭玮走进，脱下外套，用一只手拎起那个小小的生命，裹在衣服里。
　　他看了看女婴皱巴巴的小脸，像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扯掉那两个人，或者更准确的说，那两具尸体太阳穴上贴着的磁片扯下来，然后顺手扔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就这一瞬间，他的眼神不小心滑过叶冉让的脸颊，视线不自觉地看到她无名指上还带着婚戒。
　　一枚小小的戒指在一片晦暗中，显得不合时宜。
　　那时候的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让他在那一刻挤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笑着，把自己的婚戒摘了下来，套在了申知行的手上。
　　然后，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外面的雨已经快要停了，虽然厚重的云层依旧没有散尽，可是却有橙色的夕阳刺破原本压抑的空气。
　　那一片广阔里，男人的身影疲惫却绝情。
　　他走进一辆灰色的小轿车，把小婴儿放在副驾驶座上，又用一些杂物在婴儿的周围固定了一下。
　　一个小男孩坐在后车座上，大约是四五岁的样子，好奇地探着身子往前看。
　　“爸爸，这个是妹妹吗？”男孩问。
　　郭玮没有回答，却把婴儿又重新抱起来递到男孩的怀里。
　　“郭杨，你抱着你妹妹。这是你的妹妹。”
　　男孩原本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亮了起来。“妹妹！真的是妹妹，妈妈没有骗我，他说我会有一个美美的。现在我就真的有一个妹妹了。“
　　可是说到这里，小男孩像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是妈妈在哪儿呢？”
　　“你妈妈刚刚生完你的小妹妹，现在需要休息。”郭玮解释道。
　　“哦，她好小啊。而且为什么颜色有点儿紫紫的。”
　　“你抱好，不要摔了。”
　　说完郭玮便开车离开，后来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郭杨抱着自己的妹妹，一会儿摸摸她的小鼻子，一会儿又摸摸她小脑袋上滚着的绒毛。
　　“你叫什么名字啊？”郭杨问，忽然又想到，“对了，你才刚出生，还没有名字呢。
　　“我把这个送给你吧。”说完，郭杨把一只猴子钥匙链挤进自己妹妹半握着的小拳头里。”
　　郭玮启动汽车，还是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那间实验室大敞四开的窗户。
　　这一次，他的眼睛似乎红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夕阳。
　　郭玮不知道的是，在实验室的晦暗里，这个时候有一个他没有察觉到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他看着郭杨驱车离开，又转身冷冷地看着那两具尸体，漫不经心地触发了手上的引火装置。
　　而这个神秘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火焰中。
　　郭玮径直把车开到了自己的姐姐家，这是一处位于市中心的别墅区。
　　在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养活一个婴儿不是问题。
　　“爸爸，我们是要去姑姑家吗？我觉得我好像来过一次。”郭杨把小脸贴着车窗，看着外面有些熟悉的街道。
　　“嗯。”郭玮冷冷地回答。
　　郭杨察觉到自己的爸爸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便不再多问，便接着逗着自己紧闭双眼，只是偶尔张张嘴巴的小妹妹。
　　车停在了郭玮姐姐别墅的门口，郭玮下车，然后他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粗鲁地从郭杨手里夺过，抱起婴儿下车，反手锁上了车门，任凭郭杨在车里哭喊着要自己的小妹妹。
　　郭杨的小手拍着车窗，着急着叫着自己的妹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带妹妹下车。
　　郭伟走到别墅门前，按响门铃。
　　却没有等着门被打开，就把孩子挂在了铁门上，转身离开了。
　　等到郭玮重新回到小轿车里面的时候，郭杨急忙问。
　　“爸爸，你为什么要把妹妹挂在门上，我们不要带着妹妹一起回家找妈妈吗？”
　　没有回答，只有汽车启动的声音。
　　“爸爸，你看姑姑出来了。姑姑抱着妹妹要去哪里？”
　　没有回答，车已经掉头开走了。
　　“爸爸，我们不要妹妹了吗？”小郭杨的声音呜咽着，像是已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车子越开越远，而郭玮始终没有回答郭杨的任何一个问题。
　　“姐，是我。”郭玮按下一串数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声音。
　　“我把孩子托付给你了，对不起。”说完，郭玮挂断电话，顺势把手机扔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