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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一个生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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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闷热中总是堆积着磅礴大雨。
远郊一栋灰蓝色大楼的一层实验室里，充斥着一个女人凄厉痛苦的喊叫声。
但是，那声音显然已经穷末，有点儿有气无力的。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笨手笨脚却又极致温柔地把女人的上半身揽在自己的怀里，哑着声音，从喉咙中挤出一些明显是安慰的话：“冉让，你再坚持一下，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颤抖着的手掌去擦拭女人额头上充盈的豆大汗珠。
他很害怕，因为他能够感觉得到，女人的额头和指尖已经开始发凉。
女人已经被汗浸透的衣服贴在她浑圆的肚皮上，她怀孕了，准确地说是快要生了。
“知行，来不及了，我，我是医生，撑不住了。手术刀，手术刀，实验室里有。”女人每个字都说的那么艰难，却很坚定。“你知道怎么做，你知道的。”
“怎么会撑不住，冉让，你不要说话了，救护车·····”申知行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其实心里也明白，不会有救护车的。
不仅仅因为外面是暴雨，也不仅仅是因为实验室远离城市中心。
更重要的是，从昨天夜里开始，实验室周围就没有任何信号了。
这个叫申知行的男人，他已经试了无数次，没有任何回应。
他知道，这一定是有人故意切断了信号，要把叶冉让她困死在这里，逼得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
女人的□□已经殷红一片，血腥味比刚才更浓了，脉搏也已经从最初的混乱，变成了快要消失殆尽的微细。
如果再不强行剖腹产，不仅大人，孩子也要保不住了。
女人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了一点儿身子，似乎想让自己能看到男人的脸。
她反手去触摸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带着哭腔乞求道：“知行，求你了，这个孩子，必须活，必须活下来”
“冉让，我不行，我不能这么做。”男人愈发慌乱，语气中都是乞求，“你不能逼我亲手杀了你。”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知道，知道，你恨我，恨我，为了，自己，为了，我，自己，决定···”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从来从来从来从来没有恨过你。”男人不自然地伸长青筋暴露的脖子，似乎□□中的灵魂都因为抗拒女人说的话而扭曲着。
“哥。”女人的声音更微弱了，瞳孔开始有些迷离而涣散地看着远处。
听到女人喃喃地从嘴里说出“哥”这个字，男人的身体像是一瞬间触了电，僵直在原地。
已经太久了，他没有听到叶冉让叫自己哥。
这个词，从前是，现在也是，像是两个人之间某种禁忌的语言。
自从父亲死后，就再也没有被触及过。
他的眼睛早就因为慌乱和激动被胀得通红，而此刻留下来的不是眼泪，更像是催化眼球溶解的某种刺激性的药剂。
“冉让，我会按照你说的做，我会让这个孩子活下来。但是，我没有麻药，电刀也没有。所以只有这个了。”说完，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把手术刀。
女人见状，濒死的绝望中似乎有了一些欣慰。
看来她没有猜错，申知行在慌乱中保持着该有的理智，他是早有准备的。
男人侧头亲吻了一下女人的额头，然后轻轻地将女人放在地上。
他从身边的巨大仪器上拉过两条电线一样的东西，一红一蓝。
女人看上去像是明白了男人的意图，用眼神惊恐着拒绝。
男人握住女人的手，轻轻地说，恢复了往日的理智和平静。
男人把蓝线连着的一个银色的传感器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又把红线贴在女人的太阳穴上，继续说：“但是，这就是交换条件。”
女人开口想要反驳，可是男人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你不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男人按动了机器上红色的开关，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黑白屏幕上显示起“输入中”的字样。
这一瞬间，有细微的电流从两人的头部穿过。
女人的眼神依旧带着抗拒，可是却从恐惧变成了怜悯的神色。
男人跪在女人身边，贪婪地看着她苍白的面庞，说：“我知道，你一直以为我对你的感情，是因为被我们那个父亲强行灌输的结果。所以，你要抗拒，你甚至觉得恶心，想要逃离。”屏幕上的进度条到了百分之二十七。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问我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百分之四十。
女人的眼神更柔和了，她伸手抚摸男人的脸。
“你，就是我自由选择的结果。”男人继续说着，一边注意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一边注视着女人已经开始变得迷离的眼睛。
“我，爱你。”他说。百分之七十九。
他手起刀落，就在系统完胜百分之百上传的一刹那，终于还是割破了女人的肚皮。
他处理的很小心，可是速度极快。
女人没有发出惨烈的叫声，身体虽然因为疼痛不受控制的痉挛，眼神中却没有痛苦。
“你爱我吗？”，男人像是自言自语地问。
进度条也终于达成了百分之百。
没有回答。
也没有人有机会去等待这样的答案。
就一瞬，一个周身已经因为缺氧而皮肤有些发紫的女婴从女人的肚子里面倾泻而出。
男人和女人的意识，也同时消逝在了这个世界里。
这个男人就是申知行，而这个女人是叶冉让。
三十年前他们被同时孕育，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而现在，他们也终于又在一起了。
用另外的一种方式。
而这个女婴，她的名字是林希文。
关于她的故事，这才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