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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替你感到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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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纪柏暮和陆松都出去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丁旭升和周迅坐在沙发上干瞪眼了。
见丁旭升一脸憋屈的表情,周迅叹了口气,决定和他聊聊天,帮他舒缓舒缓。
“想了一天一夜,有想出个什么所以然吗?”
丁旭升没好气道:“你这问题怎么回答,也太笼统了吧?”
周迅不以为然:“那只能说明你的思路还不够清晰。”
丁旭升:“……”好像无法反驳。
周迅没怎么计较地继续道:“那我帮你理一理吧,你现在怎么看待你那位生母?”
丁旭升沉默了一阵后,回道:“稍微,能接受一点了,但是还无法信任,谁知道她回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昨天说的那番话,实际上是很主观的情绪输出,但是一个从记事起就了无音讯的人突然出现,告诉你她是你的母亲,想要补偿你,这任谁能够轻易相信呢?
周迅一听,耸了耸肩道:“别怪我说话难听,就你现在的处境,你说她接近你能抱有什么目的啊,你浑身上下有什么可图的吗?”
丁旭升:“……”好像更无法反驳了。
过去家里的那些亲戚、丁荣公司里的那些股东之所以会向他示好,是因为他有利可图,丁荣会试着和他修补关系,也不过是想借着他和乔家牵线搭桥。
但是身为前景大好的家族外贸企业主管人之一的沈薰,难道会差那点好处吗?
显然不会。
连丁旭升曾经最需要倚仗的丁荣的公司,都在沈薰三言两语的作用下分崩离析,这样一个人,又能从他身上图谋什么呢?
见丁旭升仍然沉默,周迅也思索了一阵,然后才接着道:“其实,你不觉得她和纪柏暮有些像吗?”
一听到纪柏暮,丁旭升眸光微闪,看过去道:“怎么说?”
“同样都经历过高压环境带来的精神压力,同样都是抛下一切离开原来的环境,又同样在最后回头来找你,”简单地例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后,周迅看向丁旭升的眼睛,“你能说,纪柏暮回来是因为图你什么吗?”
他话音刚落,丁旭升便蹙起眉头道:“当然不是!”
“那就是喽,”周迅摊了摊手,“那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位女士就一定有什么别的目的呢?”
丁旭升微微一怔。
纪柏暮会回来,是因为他们之间以感情与羁绊铸造的纽带,仍然让他们牵挂着彼此。
那么沈薰呢?
除了同样的道理,丁旭升自己也想不出更加合理的解释了。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丁旭升抿了抿嘴角,最终还是不禁苦笑出声:“果然……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周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这种事如果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无法辨别对方的真心而难以信任对方。”
丁旭升蹙着眉道:“也不仅是信任的问题吧,其实更多的是一种……”不爽。
对于对方没说完的那些话,周迅也不甚在意,再深入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问题了:“所以,你还要继续窝在这里吗?”
见丁旭升眼神一凝,周迅继续道:“我知道这几天遇到的这些事对你的冲击很大,我本来没有立场过多地跟你说这些的,但是纪柏暮那样子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丁旭升眼眸微阖,他知道周迅要说什么。
纪柏暮抛出关于将来择校的问题,本意是希望和他一起前行,可他却一直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绊住了脚跟。
这站在他本人的角度来说其实也无可厚非,但是当他被绊住的时候,实际上也拖着纪柏暮一起不安了起来。
甚至于在他和沈薰的这件事上,他不想要面对,却反而让纪柏暮不得不像现在这样被动地夹在两人之间。
本来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未来,现在却让暮暮一个人面对着,自己反而躲在这个避风港里——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丁旭升越想越觉得静不下心,于是起身就往门的方向走去:“我要出去找他。”
周迅拽住了他,提醒道:“你还是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你现在这样子出去他可能会更糟心。”
挂着个黑眼圈、头发衣服都杂乱不堪的丁旭升:“……”似乎很有道理。
当洗过澡又换了衣服后,丁旭升顿时清爽了回来,与周迅一起跟着导航走到了街心花园后,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沈薰发来的那条短信里提到的幸临咖啡馆。
就当他们刚走到店门口不远处,犹豫着是在外面等着还是进里面去看看时,突然就见纪柏暮拉着陆松一起跑了出来。
然后在丁旭升还在怔愣的时候,就见纪柏暮红着眼圈冲进了自己的怀了,差点把他整个人一起撞飞出去。
但是在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的时候,他却顾不得疼痛了,连忙回抱住纪柏暮,用努力想要温和却止不住着急的声音道:“暮暮,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什么了?!”
余光里瞥见沈薰身后带着一个似乎是保镖的男人走出来,远远地望了过来,他便一边安抚着怀抱里的人,一边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但是怀里的纪柏暮却摇了摇头:“没、没有……”
一旁的陆松见他这样也忍不住道:“谈话挺顺利的,你别太紧张了。”
见两个人都是这样的反应,丁旭升看向沈薰那边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他低下头,见怀里的纪柏暮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状态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在初中的时候也见过纪柏暮这样哭过两次,一次是初二上学期,徐峰乔含在班上拿着那张纸条造谣的时候,一次是在初二的下学期,也就是他将自己的运动服外套披在了纪柏暮身上的那一次。
他还特意去查询过,这并不是什么疾病之类的问题,只是部分性格内向的人长期积累的精神压力爆发的现象。
但是以前都是在初中时那样的环境里,那现在呢?又是什么精神压力让纪柏暮又一次不得不像这样决堤一般地发泄。
丁旭升知道纪柏暮此时无法回答自己,又把目光转向陆松,蹙着眉头道:“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暮暮会突然这样?”
想到自己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让他出事”的画面,陆松顿时有些尴尬,但是他也同样迷惑不解:“我也不知道啊,阿、那位女士说完之后,然后纪柏暮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就站起来拉着我就往外走,出来撞见你们就这样了。”
周迅问道:“那位女士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陆松眉头微皱地回忆道:“我想想,好像是说‘我感觉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丁旭升心口一跳,然后和周迅对视了一眼。
肩膀的湿意越来越重,丁旭升轻轻拍了拍纪柏暮的背膀,然后看向周迅和陆松:“我要先带暮暮回去,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了,你们也回去吧。”
丁旭升低下头来看着还扑在自己怀里的人,轻轻唤道:“暮暮,能走吗?”
纪柏暮能听得见丁旭升的话,也还有力气,可是他的眼泪还没流干净,不想从丁旭升的怀里出来,在这样矛盾的心情里,他索性不回答。
丁旭升皱着眉思索了一阵,他或多或少能猜到纪柏暮的一些想法,但是继续干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那么就只能……
纪柏暮仍然闷闷地哭着,但是脑袋里却又清晰地猜测着丁旭升会怎么做,就在他困惑于丁旭升为何突然沉默时,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拦腰抱起。
纪柏暮:“!!!”
想要挣扎却又使不上劲儿,只能任由丁旭升将他抱起,羞耻感瞬间上涌,刺激得纪柏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纪柏暮的体重并不算很重,而且丁旭升的体力也还在线,所以这也并不算太吃力。
在周围路人投来的震惊的目光中,丁旭升转过身来,对两人道:“走了,”说着又看向周迅,“今天谢谢了。”
周迅淡淡地道:“谢谢就免了吧,等事情解决完请我们喝酒吧。”
“嗯,没问题。”
说完,丁旭升又深深地朝沈薰那边望了一眼,然后才彻底转过身离开。
望见丁旭升看过来的眼神,阿诚犹豫着开口道:“小姐,他对您的态度实在是……”
“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沈薰摇了摇头,目送着丁旭升抱着纪柏暮离开,淡淡地笑道,“看来,换一个思路确实是正确的。”
看着两人离开,陆松搭住周迅的肩膀往前走,用一种轻佻的表情道:“说,我们走了之后你们干了什么,怎么突然一下子丁旭升那死脑筋就拐过弯找过来了?”
周迅看着陆松的这幅表情,神色平静地道:“只是陪他聊聊天而已。”
“聊聊天?”陆松嗤笑,低过头去看向周迅的眼睛,“怎么聊的,陪我也聊一聊呗?”
面对陆松那仿佛带了钩子一般钓人的眼神,周迅不禁移开了视线。
陆松见他这样子,也不追问,只是带着揶揄的意味笑道:“以前我还真没怎么注意,你这整天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看人看事还挺厉害的啊。”
周迅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淡淡道:“没你厉害。”
陆松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让丁旭升请喝酒,是想干什么啊?”
“喝酒还能干什么?”周迅若无其事地回道。
“哦,我懂了,”陆松拖着语调调侃道,“那上次喝完酒之后的那些事都是巧合是吧?”
周迅:“……”
陆松看破也不说穿,反而继续道:“我以前也是没注意,你的小心思也是蛮多的嘛,原来当时也是故意的?”
周迅沉默以对。
陆松淡笑一声,也不再多纠结,而是提醒道:“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周迅还是沉默了一阵,但很快地又抬起头来,目光认真道:“答应过你的,我不会忘,也不回食言。”
陆松嘴角一勾,然后勾住对方的肩膀顺着在他的唇上一吻。
周迅双眸微阖,却没有躲开。
陆松往后一退,继续勾着他的肩膀,笑道:“这才像一个好对象的样子嘛,走吧!”
丁旭升一路抱着纪柏暮往小区的方向走,一路上有不少的人朝着他们看过来。
他已然能对这些或好奇或嫌恶或激动的目光熟视无睹了,但考虑到纪柏暮还是不太喜欢过多的视线投来,即便怀里的人什么也没有说,他还是抱着对方走了小路,打算从行人比较少的公园穿过去。
在公园里的小路上穿行到一半时,纪柏暮终于把眼泪哭干了,沙哑中带着些羞恼的声音响起:“行了,赶紧放我下来吧,抱得我腿都麻了。”
丁旭升闻言也不勉强,在小道边上找了一个长条石凳把纪柏暮放了下来,蹲下身来,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没事了吗?”
面对对方那担忧的眼神,纪柏暮心间一跳,偏过头去擦了擦哭红的眼睛,瓮声瓮气道:“本来就没什么事啦……”
侧着目光,他又看见丁旭升右肩上一大片被自己的眼泪打湿的痕迹,探手去触摸那个地方,像是要把那片湿痕擦掉一样。
纪柏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刚才那样抱着,不累吗?”
丁旭升轻笑一声,伸手到自己右肩上握住了纪柏暮的手,放到自己的面前,如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一想到抱着的是你,我就一点都不累了,还能抱着你跑马拉松。”
纪柏暮微微蹙眉,冷哼道:“你越来越会玩这套了啊,就知道贫嘴。”
然而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因为能贫嘴,起码说明丁旭升此时的状态已经调整过来了,只是一天的时间,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纪柏暮让丁旭升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石凳坐落在小道旁的树荫下,小道的另一边,风自湖水上荡起涟漪,然后带着清凉吹拂过来,在这片夏日里,让人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就舒缓了下来。
这几天以来不断在心间漂浮的躁动,都在带来清凉的风与两人交握的手中渐渐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后,丁旭升才开口问道:“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沈薰肯定也希望能够传达给丁旭升,所以纪柏暮便将沈薰同他们说的那些话给复述了一遍。
其实总的下来,纪柏暮和沈薰交谈的时间并不算多长,仅仅是把那段故事的后续给补全了一些而已,不过十多分钟就讲完了。
丁旭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表情一直都很平静,但目光却有些失神,直到对方讲述的声音停下,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纪柏暮观察着他的表情,想要读出点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丁旭升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神色认真地问道:“所以,暮暮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哭出来?”
见到纪柏暮的目光有些躲闪,丁旭升转过身来,掰着他的肩膀,让他侧过身来与自己对视着:“暮暮,告诉我,不然我会心疼的。”
纪柏暮瞳孔微张,又犹豫了一阵后,最终还是开口道:“那位女士诉说她的心路历程的时候,也让我想起了我以前的一些事,让我感觉她和我很像……”
丁旭升了然点头,继续问道:“所以,你的结论是?”
纪柏暮心里不禁有些紧张,他抬起头来看向丁旭升,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很认真,似乎很是在意他给出的答案。
他心里一阵摇摆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我大概很能理解她的这种感受,所以我主观上觉得她是真心的。”
“而且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如果你们之间能重新建立起关系,由她来承担你学习深造与医疗开支的费用的话,可以很大地减轻你的压力,而且也能给你带来更好的平台。”
说完这些后,纪柏暮紧张地注意着丁旭升的表情变化,担心自己说的这些话会让他不高兴。
然而对方的表情却没什么起伏,在注意到他的神色时,还眼神柔和地笑笑道:“怎么了暮暮,这样一副表情,是担心我吃了你吗?”
还有心情调笑自己,纪柏暮一时间更看不懂这家伙的想法了,只能嘟着嘴有些不高兴道:“我还不是在担心你,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了点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你又跑到房间里自闭了怎么办?”
丁旭升:“……”忘了自己还有案底呢。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那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丁旭升的神色终于像纪柏暮所想象的那样深沉了下来,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略有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然而丁旭升思索了一阵后,便很是认真地颔首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会重新试着跟她交流一番的。”
纪柏暮:“……”这转变也太草率了一些?
他的眉头顿时蹙起,狠狠地瞪了丁旭升一眼:“我在和你说认真的,你给我严肃一点!”
丁旭升:“?”
他被纪柏暮瞪得一脸无辜加茫然:“我就是说认真的啊,既然暮暮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
丁旭升还没说完,就被纪柏暮以更加严厉的语气给打断了:“我说什么都是我自己的看法而已,我要的是你的想法,而不是被我说的这些话给绑架!”
说着说着,纪柏暮的眼睛又红了,看得丁旭升猛地瞪大了眼睛,急忙道:“暮暮,你,怎么又……”
“我会哭不只是因为我能跟那位女士共情,也不只是因为我想起的那些过去的事情,更是因为你啊,我他么在替你感到难受啊你这个笨蛋!”
纪柏暮的眼泪水果然又流了下来,声音也因为委屈和生气而变得猛烈,把丁旭升给吼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茫然无措地赶紧把对方抱了过来。
丁旭升刚刚风干的右肩衣服又被眼泪浸湿了,纪柏暮埋头在里面瓮声瓮气地哽咽道:
“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缺失双亲的关爱,突然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委屈,会难以接受,所以我本来不想和你多说这些,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说的这些话就硬是把委屈往肚子里吞,逼着自己去接受!”
“我想告诉你,家人是你的家人,你虽然不能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否要接受他们,这个主动选择权绝对在于你,谁都不允许左右!”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试着接受她,和她重新构建亲属关系;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就远离她,没有什么抚养费也没关系,你那一百万省吃俭用也够用的了,再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省吃俭用,陪你一起熬过去,但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的心情,知道了吗?!”
听完纪柏暮的这番话后,丁旭升怔愣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除了爷爷奶奶以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并在意他的内心委不委屈。
纪柏暮明明还在他的怀里哭,但是他的内心却为此而感到无比的开心与幸福,以至于让他感觉自己都觉得很不厚道。
于是,他赶紧轻抚着纪柏暮的后背,轻声道:“别哭啦,暮暮,我一点都不委屈的,而且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你知道吗?”
等感觉到纪柏暮的泪水止了下来后,丁旭升又扒拉住纪柏暮的肩膀,把他扶正过来,盯着他红红的眼睛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给你的回答就是我认真的想法。”
“其实从昨天晚上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在出门来找你们之前,周迅又和我提了一遍,尽管心里还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我也清楚,如果我能和她修补关系的话,对于我自己的前途而言,绝对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而且我大概能猜得明白了,她会回来找我,应该也是出于真心的,你对我说的那些,其实也只是印证我的猜想而已,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我自己。”
“就像你一样,我也想和你一起走向那个未来,你既然回来找我了,那我也不该逃避我自己的问题,既然有更好的路能走,那我也没有理由拒绝,所以,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并没有被你的想法所绑架。”
说到最后,丁旭升又眉梢弯弯地道:“而且,就算是被你的想法绑架了又怎么样呢,我的未来都和你绑在一起,再多绑一点也没关系吧。”
至此,纪柏暮也终于看清了丁旭升的决心,于是他侧过头去战术性咳嗽了一下,努力严肃道:“以后说正事的时候少撩骚!”
丁旭升看着他这幅样子,实在是被可爱到有些忍俊不禁,然后轻声道:“其实说这些,也是想告诉你,我或许会一时间看不清自己的真心,但是它一定是向着你的,我希望你能更好,这一点并不会变。”
纪柏暮微怔,然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这是在回答自己今天中午出门前,拒绝他的拥抱时说的话。
说着,丁旭升的目光又低沉了几分:“这一次确实是我的问题,明明是自己的家事,却不敢面对,还自以为可以那样三言两语就不让你担心,结果反而要让你来替我面对。”
看到他这副神情,纪柏暮赶忙摇摇头:“其实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保不准会不会比你更消沉,而且我不问你的意见就直接决定去见那位女士,也多少有些越线了,所以也不全是你的问题啦。”
两个人到底都还是感情上的新手,而且这段时间以来遇到的也都是些普通的恋爱关系里很难遇到的情况,所以纠结是谁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重要的是,两个人愿意一起跨过这些障碍走下去。
听纪柏暮这么一说,丁旭升眼底的低沉瞬间消散了,他又把头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然后看着纪柏暮微微颤动的睫毛道:“那么,暮暮,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方才的那些小打小闹的肢体接触两个人都无心计较,但是接吻的话,丁旭升还是比较在意中午时纪柏暮下的“禁令”的,所以他希望能得到对方的首肯。
看着丁旭升望向自己扑闪扑闪的眼睛,纪柏暮感到耳朵有些热,怀疑这家伙说这么多其实图的就是这个。
但是现在气氛既然这么好,让纪柏暮自己的心间也鼓动了起来,于是轻轻点头应允道:“嗯,可……”
“以”字还没有蹦出来,丁旭升就迫不及待地微微前倾,让两个人的唇瓣相接。
小湖上又吹起一阵清风,为燥热间带来了些许沁人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