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五月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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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带着它独有的热情，裹挟着初夏的和悸动让天气一天天躁热起来。第一缕热风吹到她的脸上，好像在说：“我要来了。”
带来烦恼的不仅限于高考，还有邹心妍对未来的莫名恐慌。
这种恐慌悄无声息地笼罩着她。
人是会规划未来的。
无论是多绝望多么失落的人，都会想到自己的未来。
总都是向往光明的，邹心妍坐在晨光初乍里，看着自己的远方，有安心，也有害怕。
她从小一直想做个医生。
无论是自小身体不好，还是后来在医院里看见的众生百态，还是小到看见小橙的痛苦。
大家嘴里这个的那个的八卦，谁今天崩溃回家了，谁好像又和父母争执了。
她见过男生抹眼泪。
她听过楼上女生崩溃和老师大吵，声音大到一层楼的老师出来劝架，听得心惊肉跳，生怕一个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
见识过路上疯魔的老太太嘴里唱着山歌，还把手里能送出去的东西递出去，气都要唱断了，依旧在哈哈大笑，吓得旁边的人只是躲。
家长里短里，离婚二婚带个娃一抓一把，谁家的脑瘫小孩真的不能生下来。
她看着发生的一切。她想参与进去。
可是，她也怕。
怕她承担不了他人的痛苦，害怕她没有天赋，做什么都不好，害怕她从小到大的愿望都是落空。
很奇怪的是，高中以前，她说起自己的梦想，我要当一个医生。眼里都是在闪着光的。
上了高中，尤其是到了高三的转折点上，她再也不敢说自己的梦想了。
站在伸手触及的台子上，她的想法只有害怕自己摔下去。
以后的邹心妍回忆起这段日子，其他人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她挂着亲和的微笑，心里只是在想，多少有些高处不胜寒了。
不一样的是，她不再恐慌。只是这时候的邹心妍还不知道。
下午，许冀上完体育课，刚进了天井想起老师交代给他的事。转了个弯，上了二楼。
邹心妍他们早已没了体育课，连课间操也不用下楼。
许冀再也没有“偶遇”学姐的机会，他变得很郁闷。只能每天晚上看见学姐，趁机拉拉学姐的手，再被学姐“一巴掌”打回去。
他看着学姐严肃的样子很想笑。
谁家的姑娘啊，这么可爱。
我猜你也很害羞，不然为什么要脸红呢。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不然学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边想，笑着上了二楼。
笑得可能太过分，过路的女生都抬眼看他。
上了二楼，许冀看见一个留着短发穿着高二的校服的女生和邹心妍说着话。
他远远看了会，发现学姐居然笑了好几次。邹学姐虽然是温温柔柔的性格，但是也是很高冷的，他看见学姐冲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同学笑得熟稔。
他有种猜想在脑子里成形，下秒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个女生看起来比他还能逗学姐开心啊。
也许是邹学姐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他，突然指了指他的方向。两个女生突然向他看过来，还相互笑笑。
看得许冀在远处更加懵，不知道该上前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任他们看。
他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还是选择站在原地没上前去。
过了一会，两个女生好像聊完了一样，拉了拉手就分开了。
高二的女生路过他时从正面向他点了点头。
许冀抬头就对上了女孩鼻梁上的痣，很明显。这是他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女孩不是一看很惊艳类型的女生，但气质里好像有压迫感，或者说是生命力的东西，仿佛看了就移不开眼一样。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是主角。刚刚的女生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这几个字。
许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很不舒服。
直到邹学姐走过来冲他笑时，那种不适感才消失。
许冀歪着头，对学姐说，“哇塞，今天学姐笑了很多次呢。”
学姐微愣，笑开了，比刚才更灿烂，“今天见到了很多想看见的人。”
“刚刚那个女生，跟你一级的，就是小橙。”
许冀心中了然，还是笑：“学姐高兴吗。”
上课铃声恰好响了，邹心妍想催促他，只见人还是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她回答。
坚定点点头，“嗯，开心。”
许冀满脸的嬉皮笑脸，“学姐，我今天要去帮老师的忙，可能不能来找你了。”
邹心妍没多想，立马说，“我等你，是在你们年级部吗？”
许冀点头，“是。”
赶着眼保健操的铃声响，看见班级门口的班主任，冲老师打了招呼，就回了座位。
看得杨烨一愣一愣，不愧是他冀哥，踩着铃进教室还敢带声“老师好”。
许冀没心思看他的反应，压了压嘴角。
刚才班主任看着也不敢太放肆，眼睛闭上以后，才放开了自己的情绪。
他抬手覆住嘴。
有点高兴。
许冀晚上回到家，接到史芝琳的电话时，还有点玄幻。
明明下午还冲着他笑的学姐，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另外一副从没见过的样子。
史学姐对他说：“学弟，邹心妍今天晚上被人打了。”许冀听着心一紧。
听见学姐继续说，“她转过去骂了一声‘信不信我扇你’晚自习刚上就背书包走人了。”
学姐那边犹犹豫豫说：“你知不知道她怎么了。”
许冀在心里说，不知道。一点征兆都没有。
那边良久不说话，史芝琳也猜到几分，毕竟谁能懂他们邹大小姐的心里事呢。
“没事，正常。”
“你没事的话，关心一下她吧。”
可能是看许冀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很快挂断了。
许冀心里叹气，关掉手机。
疯狂地想邹心妍这几天的反应。
吃饭的时候笑了，看见他笑了，看见章安橙时也笑了。
可问题就在她最近一直在笑。
隔天，许冀下午放学怎么也找不到邹心妍，明明听史学姐说邹心妍今天来了的。
他脚下球鞋蹭了蹭地板，显示出主人的不耐烦。
原地站了一会离开了。
邹心妍蹲在图书楼顶楼的台阶上，老师们都下班了，没有人走动，显得空荡荡的。
看着自己的脚，又揉揉腿。
下巴颏放在两腿中间。这样会让脸变方的。
最爱美的她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邹心妍听见有脚步上来的声音，准备起来，装作路过的样子。
低头，看见一个熟悉的发顶，在原地僵住不动了。
她抬头一直看着他向她走过来。
许冀的表情第一次展示出了冷冽。
她一直知道，许弟弟是像她一样带了点冷漠的人，只是从来没想过他会这样对她。
眼里从看见许冀出现迸出的光，减弱了一多半。
来吧。
宣判我的罪行吧。
指责我吧。
我不是故意跑的。
但是。
她一下一下地想着，眼神淡了下去。没看到许冀眼神里冷冽中裂缝，有一闪而过的心疼。
她听见许冀说，
学姐，我抓到你了。
抬手给了她一颗薄荷糖，柠檬味的。许冀挨着邹心妍坐下，她没躲，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学姐，楼梯是你的出生地吗。”
“我为什么总是在楼梯间里抓到你。”
“下次换个地方吧，我一找就找到了。”
“你是故意让我找到的吗。”
邹心妍很想说，是。
我是故意的，故意不等你，故意装成很好的样子，故意躲你又故意想让你找到我。
她攥着糖没说话。
“我听史学姐说，你被人打了，谁打的。”
邹心妍摇摇头，“没有。”
许冀语气中带了急躁，“谁打的 。”
邹心妍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他，是不是不耐烦了。我这么犹犹豫豫。
“谁这么不长眼，敢动我家学姐。”“哪个干的？”
邹心妍很想笑，许冀的语气像个故作大哥的小流氓。心里明白，他是在逗她玩呢。
“还有，”拨开了刚才做作的语气，很认真的说，“学姐，你为什么有事总是喜欢躲起来呢。”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这样，出了事情只往自己身上揽。我第一次见有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
“你和之前朋友的事情也没告诉我，我自己看出来了。那段时间你就折腾自己，一周睡的时间还没我三天睡的时间长。”
“你和章安橙的事情久远，我陪不了你，不说我也理解。但是如果章安橙不出事，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告诉我你以前发生过的事。”
“你连我心疼你的机会都不给。”说到最后，许冀声音变颤。
“昨天你被人动了，也不告诉我，还是史学姐告诉我的。”
“你把我当什么，饭友而已吗？”邹心妍想拉拉许冀的衣角，发现离得有点远，一点一点挪身子。
“有我在你跟前，给你讨个说法也不行吗。”
终于，她眼角的泪水挂不住，全流了下来。她进许冀怀里把委屈哭了个干净。
“没有，我没有被打，”女孩抽抽泣泣，“我只是被人拿单子抽了一下脸。”
“她打完，我整个脸都烧了。”“呜，我妈都没打过我。”
“咳咳，”她哭的有些喘不过气，许冀轻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她们找我和芝芝的事，”
“还接我的话茬，我气不过怼了一句，刚一上晚自习传单子的时候，她用力在我身上挥了一下。”
“我一转头就扇到我脸上了。”
“芝芝也看见了。”
“我可生气了。”许冀听着，继续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拍着。
“我气得只想拿凳子挥她，但是我忍住了。”
“嗯？为什么要忍。”
邹心妍锤了一下他，力道很轻，更像是撒娇，“我不到40天要走了，我上赶着给自己贴处分。”
“我又不傻。”
许冀手从背后摸了摸她的头，“嗯，你不傻。”
邹心妍气，“我骂她了，骂的可凶了。把她吓得脸都白了。”
许冀想着那个画面，兔子急了都要咬人的，何况是有利爪的邹学姐呢。
他甚至看到学姐走出教室有点单薄的身影，“答应我，”
“什么？”
“以后不要一个人离开了。”
“……嗯。”
“学姐，以后不开心了，要找我，第一时间。”
“不要伤心时候，一个人躲起来了。”
“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好”
“对了，”许冀低头看着她。她感受着少年怀里的温度，想起刚刚她哭的生惨，好像还打了哭嗝，顿时有些脸红，稍稍退出去一点。许冀好像没在意的样子，
“我过几天要请假。”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周末连着下周一，三天假。”
“就想，调整一下 。”
“嗯。”许冀想着怎么让学姐放松下来，直接问，“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啊。”
邹心妍立马从血气方刚的男孩怀里退出来，
许冀注意她的动作，“上次说想给你看我奶奶，我奶奶也想见你。”
“你奶奶？”
“嗯。”男孩很温柔地看着她，“我想让你见我奶奶 。”
“可以吗，姐姐。”
邹心妍周六等许冀放学以后，去敲他们家的门的时候，邹心妍觉得她一定是被蛊惑了。
美男计吗？
直到她晕晕乎乎地被许奶奶拉着坐下唠家常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五月的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