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阳光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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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邹心妍买薯片只买青柠味的。别人问，还有其他味道呢。
邹心妍笑，告诉朋友：“因为好吃啊。”
至于杨依依，大家都很默契地没再提起那个晚上。
只是有天考试所有人不上晚修，回去好好休息的时候，
她对杨依依说：“杨依依，我先走了。”
那天晚上她没回家，但也没等杨依依一起回宿舍。
那好像是他们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之前他们几经辗转，邹心妍坚决不与杨依依所在的地方并组，现在想想还挺明智的。他们挪到了一个新的大组里，一开始挪的时候一群男生非常的厌恶和反感，就好像沾了某些脏东西要在地上蹭一蹭才能蹭干净一样。
邹心妍眼看着那些嫌弃，把座位搬到了史芝琳坐的地方后面。虽然史芝琳的组也是四分五裂的，但和同桌倒是一直没分开，她的同桌叫李倩人。
时间转眼间就到了年底，后天就是元旦，元旦放假他们终于比原先19个小时的周末多4个小时休息。虽然前两天的他们按例还在考试，但邹心妍莫名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早早结束数学考试之后，回教室相当于实在等吃晚饭了。
下课铃一响，坐在旁边的黄晓菁问：“今天不吃了吗。”
“嗯？”
“今天不吃晚饭了吗。”
“不知道。”
一阵沉默
晓菁走了之后，邹心妍坐在教室里有些不知所措。
班里只剩下了几个在减肥的女生，要么就是“偷学大军”的一份子。她转头看了看窗外。
天有些暗呢。
转过头，眼睛余光扫见窗口站了一个人。
那人看见她回看过去，笑的开心。
“学姐走吧。”
“今天吃多一点胡萝卜的行吗。”
邹心妍被许学弟拖出来后，面上表情不明。看许冀自顾自说的高兴，也没回话。
手拎着馍，走进教室。史芝琳和黄晓菁都很神奇的看着邹心妍吃晚饭。
邹心妍高冷的抬头，回看，挑眉，微笑。在班级还乱的时候，咽下了最后一口馍。
明天又是新一天的考试，兵荒马乱的准备，进行这场有时限也无硝烟的战斗。
最后一堂英语考完，邹心妍走出来。提起自己的脏衣和校服，脚步轻快准备回家去了。
史芝琳叫住邹心妍：“心妍，回教室吗？”
邹心妍站在图书楼大台阶前，冲史芝琳灿烂一笑：“还不快回，好不容易比高一高二早一回。”
边下台阶边叫：“快跑。明年见呀，史琳琳！”
史芝琳看着邹心妍跑远的身影，浅浅一笑。
她喜欢邹心妍的笑，冷着脸或者说没有表情的邹心妍太凶了。相处之后，虽然会有暴躁的小邹，也会很逗，但总体上邹心妍还是很凶。她瘪瘪嘴，笑得再好看你也很凶的好吗，小邹。
邹心妍新一年回来，笑得依旧很开心。
大家也都好似逼着霉头似的不提前几周或者说去年发生事情。好像只要不提，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事实也确实如此。
邹心妍每天会被许学弟拉去吃晚饭。
在住学校的那个晚上的当天下午，一起去商店逛逛。主要还是买些咖啡面包之类的，毕竟邹心妍早上是真的起不来。
有天中午，邹心妍在宿舍学得头昏脑涨，准备喝点水睡午觉的时候。路过韩欢雪宿舍的时候，露出一点点门缝，因为韩欢雪是社长刚好在门的旁边。邹心妍看到她趴在桌子上，姿势奇怪。
邹心妍第一反应怎么在哭，第二又摇摇头，自己有时候中午写作业写着写着睡着也不是没有过。
下午，暗戳戳问了黄晓菁。
晓菁和韩欢雪还有张悦欣都住在一个宿舍里，所以有时候看得比别人要多一些。
“靠啊，我有天在下面写作业，还突然听见有啜泣声。给我吓了一跳。”
“当时是晚上，晚上好吗。吓死人了。”
“张悦欣也听见了。”
桌子那头的张悦欣凑过来，“是说女神吗。大晚上，我正困着呢。晓菁突然把我叫了一下，我一听，又吓醒了。”
邹心妍听着朋友的吐槽，先是哈哈一笑。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呢，她为啥哭啊。”
“鬼知道啊。又肯定是嫌没人理她啦，都针对她啦。”
“她自己干的叫啥事。”
“想太多了，我哪来的时间听她哭，我很忙的好吗。”
“还有一天天装得好的。”
“就是。”
听着朋友七嘴八舌的讨论，邹心妍突然想到，韩欢雪是怎么成为众矢之的的呢。
不太清楚，毕竟她对韩欢雪一直很冷漠。
因为韩欢雪之前和她并不熟悉，她看见人就往跟前凑。
邹心妍最讨厌的就是不熟悉的人碰她，每次看见她就是远离。
高三分了班之后，有一次韩欢雪试图让邹心妍帮她带饭，邹心妍直接拒绝了她。因为她的理由是，放学之后要去跑步，而邹心妍自己也是不吃饭的，脾气急了：“下次我想让你帮我干啥的时候，你也必须帮我去。”
韩欢雪笑笑，摸摸自己的头发就走了。
那时候曲易果恰好坐在邹心妍旁边，不熟悉韩欢雪的她对于邹心妍的做法只觉得：这姐太绝了。
后来说起韩欢雪的时候，曲易果立马反应，“她一碰到我，我立马汗毛都起来了。”
“你当时不给她带饭太对了。你拒绝人怎么这么干脆的，强。”还给邹心妍比了一个大拇指。
韩欢雪后来坐在了男生堆里。
可是后来没有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与一个那个上课一直睡觉的复读生坐在了一起。
后来听说她对别人说，有女朋友的同学碰到她，说他猥亵她。
后来她对别人说，一个学习很好甚至有点魔怔的男生喜欢她。
后来那个魔怔男带头叫起来狗屎。被老师知道他们针对韩欢雪带走批评之后，一拳砸坏了男厕所的大门。
大家看着韩欢雪活在自己一手幻想的世界里越陷越深，邹心妍和大家站在一起，站在岸的另一端，注视着她的沉沦。
有天，邹心妍说起韩欢雪时。
月月姐说：“我觉得真不至于。她没做什么，不至于这样。”
邹心妍看着她，“是。”
“她只是没朋友。”
“她只是想要朋友。”
“她唯一的错，就是把自己伪装，说谎话。”
“都能看出来的。”
扮成一个过得好的人有多难呢，也许不难。
说一些惊奇的故事，认识很多不同的人，再有一些自己的圈子和话语权。
但大家都不傻，再也不是会被一些故事吸引的小孩子。
大家学会了自我求证，就像摸着人家的小号，找到手机属地。
被发现的那一刻，韩欢雪还能怎么办呢。
假装一切没有发现过，过着泰然自若的谎言生活。
因为不会有人，拿着证据，打开她的遮羞布，大叫着“快看！这个人在说谎。”
就算这样，也不会有人为了你悲惨的身世和通红的双眼停驻，悲悯。
每个人啊，都自身难保的。
你可怜在，被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而拼装起来的地方，都会变成众矢之的。
赵雅婷在新的一年里，变成了真正的小娇娃。
一个人得到肯定和爱的时候，会变得不一样的。
这一点邹心妍虽然质疑爱的价值这一点，但发生在别人身上时却总是深信不疑。
看着赵雅婷和班里很温和文静的男生谈了恋爱之后，变得越来越好。邹心妍也笑。
她再也不会是把着生活没有意义过和的人了。
日子风平浪静过着，一直到了年关末。
年关末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邹心妍直觉这一次考得并不好。但是她难得放过了自己，
考得好不好也是明年的事情了。没关系的。
这个时间她还在学校里，一直呆到大年二十九才能撤离学校。
毕竟他们是高处不胜寒的重点班啊。
当然一起的还有预备队的高二重点班的小朋友们。应该是有许学弟的吧。
她婉拒了史芝琳一行女生一起吃“年夜饭”的邀请，静静坐在教室里尝试等一个人一起去吃晚饭。
教室没有一个人，就算是平时减肥修仙的同学也都出去了。
她还坐在座位上等待。
翻了翻卷子，看了看书，又打开了她的《霍乱时期的爱情》。
尝试看了几页，发现实在看不进去马尔克斯笔下的爱情故事。因为她不断地中断，重新拾起故事，中断，再拾起故事。
心浮气躁确实看不进去书。
眼里看的是圣贤书，心里想的是旖旎事。她自嘲也没多旖旎，但只是有一个人的轮廓。
但是邹心妍知道自己太装了。
明明也是期待许学弟的到来的。
或者说是许弟弟。
闯入她的生活，让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邹心妍还是那个油盐不进的烂样，还是那个谁都不在意的渣子。
心里叹口气，走出教室，在栏杆上趴了一会，
今年的冬天好像还没下过雪。
朝天井里看了看，发了会呆。这会教学楼没人，也是难得的清净放松。
他不会来了。就像先离开的朋友们和让我自己应付的爸爸妈妈一样的。
她拍拍脸，调整好自己，准备去宿舍里找找什么能吃的对付一下。反正明天也要回家了。
转过身，抬脚往楼梯走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许弟弟看着她笑。
坐在食堂里
邹心妍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是喜出望外还是并没有如自己所想一样许弟弟没来。
她低估了许弟弟，也高估了自己。
她不适应这样有回应的希望的。和小橙对自己说的一样。
见不得太过热烈直白的东西的。是会很快消失的。
你见过了，就会贪心的。
“学姐，”“学姐，”
许冀端着热汤看着愣了好久神的邹学姐，出了声。
邹心妍一双眼回了神，看着他，“过年吃点热乎的，今天不啃馍馍了，好吗。”
邹学姐看起来很不好伺候。确实也很挑剔。
油一点，辣一点都不吃。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动物都不吃，水里游的还要挑种类，有时候吃不吃还得看心情。稍微新一点的菜和做法不吃。菌类完全不吃。连米饭也不怎么吃，面食也不喜欢。
就算是学姐吃的东西，也只能是那一种做法和口味。
许冀一度怀疑邹学姐是怎么长大的。
但是他的邹学姐确实也好养活，吃的东西少，但是她可以一直吃那一种东西，直到有一天吃出问题来为之。
学姐自己说，她原来喜欢吃二楼食堂的手抓饼，一定要加一个鸡蛋和烤肠她才喜欢。
但是有天连着两天在学校住的时候，早晨兴冲冲去买了手抓饼。她吃完吐了几次，后来她再也没吃过手抓饼，甚至好几个月没吃过早饭。
学姐呀。
许冀听到学姐平淡简述时也只能在心里叹气。
他无法干涉学姐，但他还是死皮赖脸地陪着学姐吃了属于今年农历上的最后一个在学校的晚饭。
并且，许冀还申请要到了学姐的手机号以及各类社交平台的账号。
目的当然只是为了联系学姐。
新年第一声祝福，当然是属于他许冀的。
什么琳琳，闺蜜，还有安安的，都走远点。
离开学校以后，邹心妍回到家里，过起她只有三天的寒假。
很短，但是对于高三的她也确实够了。
第一天留给家人和休息，第二天留给娱乐、姐姐和闺蜜，第三天留给自己。
邹心妍家一直是在妈妈家这边过年的。他们家辈分大，又是一家人里的小幺所以也没什么亲戚要走。
至于爸爸家那边，一向冷清。
每年和爷爷的交集也只有几句讨厌的话，和巨额红包。
会说什么呢，邹心妍坐下爸爸车里想，
“你那个弟弟不行。”
“那男娃不行。”
“学习差劲的。”
“还是我们妍妍争气，在重点班，学习好。
老人家高兴夸奖着邹心妍，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邹心妍也只能在心里唏嘘一下。面上挂着微笑，或者不礼貌的做着孩子们常做的事——玩手机。
不过弟弟怎么了呢。
弟弟叫邹鑫哲。和邹心妍的名字念起来很像，经常有人觉得他们是亲的。上中学的时候，弟弟在隔壁的重点班，有时候跑到他们班里来，大喊一声：“姐！借我5块钱！”那个时候初三，邹心妍很快乐，邹鑫哲也一定是的。
一转眼，他们都高三了。
爷爷好像是说，邹鑫哲自己年三十晚上，一个人在上学租的房子里住着。
是怎么了呢。
坐在爷爷家里，她打开弟弟的微信界面，但最终也没有发出消息。
她想起两年前，被哥哥叫出去和弟弟一起吃饭，她看着弟弟，弟弟说，别这么看我，咱们都一年没见了，不熟了。
她是伤心的。但不影响她关心弟弟。
但是，真的关心不算打扰吗。
即使是亲人的关心也不算打扰吗。
可是，一个人呆着的话，是会出事的。
她手指一转，给哥哥发了信息。
不过哥哥应该在忙，没有收到回信。
等她坐在爸爸车里时，才对妈妈说了一句：“这是拿钱收买我吗。”
就收到哥哥的信息，“我也不知道啊。”
“他好像这样很久了。”
“之前好像骑车把人撞了，赔了一千块钱。”
邹心妍心里一惊，
“是怎么了。”
“他骑得啥车。”
“人有事吗。”
“邹鑫哲没事，骑的自行车。”
“那就行。”
又扯了几嘴有的没的，哥哥就又忙去了。
邹心妍心里还是缓不过来一样。
没相见的几年里，邹鑫哲是怎么了呢。
邹心妍想心事的空档，爸爸载车去了妈妈家。
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外婆，邹心妍心里也注进了一些温暖。
外婆用着家乡话念：“你这个娃，你也不知道把你婆来看一下。”
“小时候你老是喊，婆来，婆来。”
“大了就一点都不知道想我。”
邹心妍也只能乖乖地笑。
从妈妈家回来之后，看到讯信消息，就看到许冀发来的验证申请。
头像很简单就是白底黑字的XJ，讯信名字也叫XJ邹心妍看到就弯弯眼睛。
通过验证之后忍不住提醒，
“许冀，你还是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和信息。”
许冀很快回了一个，“？”
“看看你的头像。”
“一看就是你的名字。”
当邹心妍准备老人式念叨时，
许冀说，“不是”
“难道不能是学姐吗。”
“没暴露什么，很安全。”
“我也可以叫徐鸡。”
邹心妍忍不住笑，想起网络流行的话，打了一个，“徐鸡风评被害。”
还加了一个笑倒的表情包。
很快许冀那边也发回来这个表情包。
当她还打算发些其他的东西时，那边发，“学姐等一下啊。”
邹心妍像一头凉水浇下来，不过也安静等了一会，没等到消息，就被妈妈叫走擀饺子皮去了。
妈妈吐槽邹心妍擀的饺子皮还不错的时候，小邹原形毕露：“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趁妈妈还没反击之前，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拿起手机，看到讯信的消息时，邹心妍看到小闺蜜发了几条，还有其他同学发来的祝福。
还有就是许冀的信息，很夸张地发了几十条。
她先回了其他同学，聊了几句。和小闺蜜打了个电话粥。说了明年一起过年的事情。还憧憬了小闺蜜今年夏天19岁生日的事。
小闺蜜，人如其名，夏扬，狮子座，典型的张扬性格。但是在邹心妍这里特别可爱，也有女孩子的敏感和小情绪。他们的友谊过了今年的年头也有六年了。
之前小闺蜜看见邹心妍和一群男生吵架，还说从来没见过谁把邹心妍逼成这个样子，欣赏欣赏。气得邹心妍只想大义灭亲。不过这个亲还是不能灭的。
亲亲闺蜜，是她邹心妍这么些年跌跌撞撞情感和成长的见证，很重要的存在。
“今年老娘一定要去吃牛排。”“老娘请你！”
邹心妍大笑，捂了捂听电话的耳朵。哄好了闺蜜之后，打开了许冀的聊天。
那边还在锲而不舍地发着句号，一个接一个的句号。
时不时夹杂一句，
“人呢，学姐。”
莫名让邹心妍想起来，深闺怨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阳光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