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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拘世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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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酒了。”
“香兰,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在我的观念里,小酌怡情,只要不影响别人,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我的家乡,大人小孩都可以喝。”燕安十分认真地跟香兰理论起来。
香兰无奈地看着她。
燕安又一想,说:“我上次回来晚了,这次我在上灯时分就回来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难怪驸马还没动过脑子去适应长公主府的规矩。”香兰耐心说叨,“如果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想法,偌大个府院,该怎么管理?”
燕安扬眉说:“我跟你们不一样。”
“是,但驸马有驸马的责任。”
“我不知道。”
“喝了酒,第一臭,第二误事。若不明白,那就想想,是驸马伺候长公主还是长公主伺候驸马?”香兰说完,盯着燕安的反应。
燕安第一次到这儿的刚开始,是很把梁云曦说的规矩记在心里,后来就忘了,我行我素惯了,现在又听这么说,立刻没了兴致:“我知道,我没规矩,我没做好,我改。”说完撇下香兰,仍向那晚上那东厢房走去。
路过回廊,就听到几声清脆的笑声,辨认出是梁云曦的声音,燕安望见她正在花厅里和无梦子说得正欢。
她真是一上午心事重重,到了晚上就开心不已,谁知道她在搞什么东西。燕安边想边走,只听那边传来一声“燕安”,梁云曦看见她了。
燕安就走到她们跟前。
“瞧,她来了。”梁云曦还没等燕安走近就跟无梦子说。看来俩人都在议论燕安。
无梦子打量了燕安,说道:“早上走时还好好的,晚上回来怎么有股黑气缠上了的感觉。”
燕安吃惊:“哪有啊!”这和王道长的话近乎相似。
无梦子赶忙收回刚才的话:“兴许是我看走眼了。”
梁云曦疑道:“今天不是说回家看你娘吗,怎么没去?”
燕安心说糟了,把这事给忘了。不知为什么,最近她总是心事不宁。便回“不想去了。”
无梦子问:“驸马今日在外面有见什么人吗?”
燕安摇头:“没有,我就随便逛了逛。”
梁云曦问:“没有在外面做什么坏事吧?”
燕安笑了:“我能做什么坏事,坏事你干差不多......”立马住嘴,低下头。
无梦子对燕安很开明:“哈哈哈,师弟还说不喜欢,要是真不喜欢,燕安怎敢说这话?”
梁云曦也笑了:“她什么也不懂,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叫她做的她也做。只会一根筋地敲木鱼。我可不跟傻子置气。”
“你再把她拴起来,她还能更傻———哈哈哈”无梦子放开了声,笑起来,心里还记得,那天晚上燕安将观堂推翻,梁云曦的确将燕安关进小屋子里,那时候梁云曦还动了囚禁燕安的念头,她深知梁云曦的心病,对待爱如此疯狂,更加劝止了这个念头。
无梦子就如她的道号,幽逸而不拘世累,宽容着梁云曦、爱惜着燕安。
燕安感谢她给了自己轻松的氛围,对梁云曦说:“我回房休息了。”
梁云曦点头,视线顺着燕安的身影,飘向东厢房的方向。
不一会儿,梁云曦走到东厢房房门前。
燕安走出来,立在她面前。
她说:“燕安,你认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吗?”
好啊,她心里果然一直存在疑虑。燕安往旁边走,回道:“这要问你自己的心?”
“怎么不是你问自己的心?”
“在你眼里,我不是最好的。”
梁云曦露出傲然的微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
燕安不吱声,只要看看她说什么。
“你只要好好享受我给的一切。”她说。
“我都知道,你教过我了,不要再继续了......”
“你不知道———酒气熏天,不干净。”
燕安低头。
她伸手去捏燕安的脸颊。燕安抬手推开她,说:“我不干净。”
“可是燕安只有一个。”
“唯独这一个不会歌不会舞,多没趣。”
她微眯凤眼,将燕安上下看透,“我倒还真没这么觉得。咱们拜堂的时候,你哭了,哭得那么痴情,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愁善感柔软的新郎官,礼官稀奇地问你,你对礼官说好想永远陪着她走下去———”望着燕安问,“你有此心,我应该不会空欢喜一场吧?”
燕安无奈地想,原身临死前的遗憾,是对罗寒漪说的,竟被梁云曦误会记在了心里,于是暗讽她装腔作势,反问她:“你需要我安慰你这些话吗?我在你的五指山里,逃不了。”
“你是住不好吃不好还是穿不好?”
燕安摇头。
梁云曦却面不改色地坦然说:“那我有没有资格对你做任何事?”
燕安懂的,不管之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将来怎么样,自己都要承受她施加的所有,她要“合法化、合理化”她做的种种。只有傻子才会跟着她,只有傻子才会言听计从,于是默认地点了一下头。
这让梁云曦顺心微笑,指尖沿着燕安的眉心滑下,“我就知道,只有燕安配为驸马。”又转过去,“这两天你好好休整,去南阳城要三天路程,正赶上我不舒服的时候,我就不陪你玩了,下次不许喝酒,不然你就惨了。”
“哦————”燕安放松多了,转念一想,抬头问,“是......是月事吗?”
梁云曦回头一笑:“嗯。”
燕安不知该如何表示,一张嘴,脑子无法读条就又闭上了,缓缓伸出大拇指————意即精神鼓励。
“你可拉倒吧。”梁云曦调头就走。
在这不一样的“日子”,燕安犯一小贱,跟上去三步,说:“这两天你不凶我了,我浑身不得劲,还以为你病了呢,不是就好。”
“我病没病,你天天在家都没注意?”
“当然不是,我想着你好,所以许是你看乐坊的歌舞奏乐不称心了,才会心情不好吧,既……”
燕安还要往下说,被梁云曦打断,隔着几步远向她招手,“你过来。”
燕安住了嘴,乖乖地过去。
梁云曦立马唤来香兰:“你把家令司管事的叫来。”
香兰立即叫来墨梅、隆海。
燕安不明白干嘛叫人,跟开会似的。
梁云曦当着他们的面问道:“我多久没到乐坊去了?”
到乐坊去肯定要花钱,花了钱就是一笔开支的账记着,家令司的仨掌事彼此监管着账务进出。见问,隆海回答:“有一月多了。”
“时间过得够快啊。”梁云曦叹完,指着燕安,“你们仨记住,以后我再去,就提醒我,让我带上她一块儿去,免得她心里有怨言,我不能叫驸马为了我就跟蔫了似的,多可怜。”
“我没有,我不是,我可不去!我也没说你不能去。我就随口一说,怎么就算怨言了?”燕安还犟起来了。
“好了燕安。”梁云曦狡黠笑道,“我只能对你一个人坏了。”
燕安摆摆手,扭过头去。
梁云曦站累了,自顾一头向房中去。
隆海也忙去了。
墨梅毫不客气地说:“从来没有做驸马的这么小心眼,还要长公主迁就。”
香兰与此相反地说:“住城南角的,那驸马毛丛,前几日和六公主大吵一架,连夜奔回淮南。我们的驸马就不会吵架。”
“然后呢?”墨梅问。
“谁知道接下去他会怎么做。”香兰渐渐轻声说,“吵架好像还是为了钱。”
“他们家的事不是一向乱糟糟的吗?”墨梅挨近香兰,摇了摇头,“幸好没有孩子。”
墨梅突然隐晦地笑起来:“哦———是不是黄生来告诉你的啊,难怪你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燕安紧紧凑到她俩身后,觉得“黄生”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香兰脸上泛起微红:“黄生偶尔会来看看我,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墨梅吐槽道:“得,你是有人了,再成个亲、生个孩子,可不得有好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了。”
“可不能太快生孩子!”燕安猛地插话,墨梅和香兰回头见她,她俩边说边走,以为已经走远了,没想到燕安还参与了进来,都愣住了。
“香兰,你不能和他成亲。”燕安认真地说,这在墨梅和香兰听来,简直是家住海边管得宽。
香兰问:“为什么?”
“因为......”燕安还在犹豫要不要说“你的准夫君和六公主好了。”,但仔细想想又不太妥当,只说,“因为我不能忍心香兰这样的好姑娘受伤害。”
香兰笑道:“驸马认识黄生吗?怎知他对我不好?”
墨梅补充道:“黄生在六公主府上做事得的钱,都给了香兰;虽然都忙着料理主子的事,不能天天来,可是比驸马还会哄姑娘开心,驸马怎么就见不得香兰好?”
燕安坚持道:“看香兰是自己人,我为香兰好才说的。”
墨梅立刻问:“那你说黄生哪里不好了?”
燕安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等于叫人看来是吃饱了撑的。
“好了,驸马别费心了。”香兰缓解场面,和墨梅一块儿走去。
燕安耸耸肩,心说那是与梁云曦的妹妹梁云欢有关的事,自己不能碎嘴子,不然反倒让毛丛得意了,但那又是与香兰有关的事,不说着实于心不忍,说出来了还会让香兰为难。这三个层面交织在一起,让燕安十分混乱。
那俩人到了后院一处瓦房,就是侍女休息的地方。墨梅奇道:“驸马刚刚真是好怪,你和黄生是良缘相配,她一个外人,倒不高兴了。”
香兰忙着收拾架子上的衣物,没有答腔。
墨梅进一步说:“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还是你俩背着我有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