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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情之请 ...

  •   罗寒漪呆滞的眼神,已流不出泪,强笑开来,挤出悲哀的话音:“谁不是尽力在活着?不过是命运如此。”

      燕安静默地听着。猛然有一种猜想冒出,原身一定向她父亲拒绝过尚配烁阳长公主,但是燕礼一直有种强烈与皇家联姻的愿望,先前也必然通过他的恩师凤奇山,说服了梁云曦。不然他何以表现出处处跪舔皇帝和长公主的惺惺作态,虽然有一丝丝不能完全信任长公主,可以说,燕礼燕安父女之间有着不能揭开的历史隔阂,无形中,燕礼将原身推入了火坑,直接引发了悲剧的发生。

      如果真的失了心智的原身没死,那么也很快会被长公主抛弃,被她父亲抛弃,然后落魄而终。燕安不敢想下去,这就像一颗苦胆投入她的嘴里,苦涩不已。

      罗寒漪继续解释:“叫灰皮去找你,不得已说的那些,让你蒙羞了,因我有不情之请,真是对不住......”

      “我知道,就为了让我来。”燕安说着不知不觉地皱眉,心有所虑。

      罗寒漪心知她有何顾虑,说:“我会对你的事保密。”

      “真的吗?”

      “千真万确。”罗寒漪郑重地点头,然后疑团重重的目光怼上燕安,“你不认识我时我就怀疑,查看你的种种言行,我的心告诉我你不是燕安,不知你是如何顶替她的?”

      燕安斩钉截铁地回答:“当我一觉醒来时就这样了。现在我就是独一无二的燕安。”

      罗寒漪将信将疑,毕竟大自然有非常之多的离奇事件连人类也不能解释。

      “你就当多了我这个朋友———”燕安想了想,站起来问,“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罗寒漪进入正题,说:“遭了虫灾过后,罗家村每家都损失了大半年的粮食和收入,村民仰望官府的赈济时,想法设法坚韧地熬了下去,有的到外地去,或者进城求混口饭,但是京府府尹驱赶了所有流民,还抓了不少人,说是柴刀会的逆贼,查出他们的民籍有来自罗家村的,校尉带兵抄了他们的家,处决了他们的家人,没想到官府此举激怒了柴刀会,遭到报复性地将罗家村抢光烧毁。我爹在此次混乱中被烧伤,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靠人服侍过活......”

      燕安想起上回听过墨梅香兰聊到罗家村,更加确信罗寒漪所说不假,便问:“你是缺很多医药费吗?”

      罗寒漪低眉,摇头:“我有个弟弟,他叫罗骥,与官兵起了冲突,被抓入京府的牢里,我是了解他的,他不懂什么权力纷争,他只是脾气倔犟,官府将他当作逆贼一伙判罪,真的冤枉。”

      燕安心说,在这种官匪敌对的白热化场合,还敢冒头,不捉他捉谁?真是个不要命不知好歹的愣头青。

      “这好办,去官府衙门里申诉,让府尹查明,不就了结了嘛。”燕安说起来简单,其实就是怕别人指望着自己去求梁云曦,因为从头至尾就从心底深处避讳她,更不会摆明地求她,有捷径不走,有直道也不走,偏偏要绕着她走。

      要的钱也是拿的自己那一份该拿的,这种斤斤计较、粒粒分明,让燕安感到自己活得很悲哀。

      罗寒漪表示怀疑:“咦,就直接上衙门吗?”

      “当然。”

      罗寒漪不再多问,见燕安掸了掸袖子起身走,她立马跟上。

      到了京府衙门的红色大门前,燕安刚踏上台阶,就被衙役一吼:“喝,干什么的!”

      燕安回答:“申冤。”

      衙役又吼:“申冤要诉状的!”

      罗寒漪上前握着诉状说:“我有诉状。”

      衙役瞥了罗寒漪一眼:“又是你这位姑娘。”然后说:“等着。”转身进去通报了。

      等了一会儿,衙役出来就领燕安俩人进去里头。

      文案桌前,一个主簿看了一眼罗寒漪的状纸,就丢了出去。

      燕安生气道:“你怎么不办事还丢人家状纸?”

      主簿大腹便便地说:“此事办不了,上头已经定案了,这人是死刑,已移交刑部和中书令盖印,皇帝都签字了。”

      罗寒漪颤抖了几下眼睫毛,咬牙说:“我弟弟是冤枉的,你们不能什么也没查明就处死他!”

      主簿说:“府尹大人都因为罗家村的事情蹲大理寺牢狱了,区区一个草民,敢顶撞官府,还赶在朝廷棘手的事情上,阎王爷要收的死鬼谁拦得住?还是回去准备后事吧!”

      “这......”燕安也无解了,事情走到这一步,她怎么说也不能让罗寒漪的希望落空。

      她们只好先离开了京府衙门。燕安请罗寒漪放心,一定想办法救出她的弟弟。

      在此之后,燕安打马来到一座杏园前,伙计瞧她一眼就把马牵到后面去,进去是一片绿荫,青石小路,两旁环绕假山绿水,轩榭楼台在尽头显现出一片雅致清幽的派头,这里是洛阳文人惬意小酌的地方。

      一个小倌来问,燕安小声回了,就领她坐在一个雅房里。

      不一会儿,外头笑呵呵地进来了尉迟真,开口就说:“我就知道驸马爷会来。”

      燕安点头。先前在吏部司约好过,尉迟真请了道观德高望重的老道长,要在这儿搞个禅会。

      尉迟真坐下,随口抱怨:“唉,天天都是吃吃喝喝的日子,过得是真难受。”拨开一个茶碗,提茶壶给自己倒水,“今天上午在荟萃轩吃了一肚子油,等下晚上上的是素菜,正好刮刮油水。”

      “没想到你们这些吃喝玩乐的还懂禅,我倒要见识见识。”燕安严正地说,“我今天已经让人替我辞了吏部司的职,以后再也不去了。”

      尉迟真别有用意地笑起来:“看不出来,不出几日,驸马爷就要去哪高就了?”

      “不高就。”

      “不高就?”尉迟真不信,“那天天窝着有什么意思?”

      燕安倒没有想过要去干什么。

      尉迟真又好像知道了,笑道:“这样也好,吃什么饭不是吃,不过你得将罗姑娘那事处理好......叫长公主知道,给你皮扒了,看你还玩什么......”

      这话可谓一语双关。

      “对!知我者尉迟真。”燕安不动声色,表现得真像那么回事,“但是这个事情棘手得很,唉,我好难......”

      “驸马爷,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有我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罗姑娘有个弟弟不小心被衙门拿了,判了死刑———”燕安无奈地叹气,“我欠了人家的情债,不得不还。”

      “哟,我还以为什么事,就这啊。”尉迟真扬起脸,好不嚣张,“你知道不,京府府尹宋义那厮被审了,罗家村的匪乱冲的就是他,京府是洛阳的门帘,早先他敢告国舅爷的人,抓他看不顺眼的人,那些人可都是为国舅爷谋福利的。他对待不喜欢的皇亲有失偏颇,跟着赵虎,以为赵大人是皇帝的台柱子,就可以横行霸道,等着吧,他早晚腾出府尹这个位置————”

      燕安淡然地说:“你可什么都知道。”

      尉迟真得意地说:“我接了个事,过几天要出差一趟。”

      “哦,那罗姑娘的事———”

      “好说,好说。”尉迟真将眼珠子一转,问,“你的印带来了吗?”
      “带了。”燕安掏出她的印鉴,一个驸马都尉的章,一个是人名章。

      文人做诗词都讲究盖印,以作为个人身份的鉴定甚至律法效力。

      不一会儿,一个老道长在元鼎、宗材、步琅陪伴下走进来,尉迟真和燕安起身行礼。

      元鼎介绍说:“这位是王路通王道长,曾经是名太医,后来因机缘悟道,经常为官家布施道法。”

      王道长缓缓摸着山羊胡,看着燕安说:“这位就是烁阳长公主的驸马爷了。”

      燕安回:“是。”

      “看你额上有绿光,还似乎冒着黑气。看来你不久之后就要触大霉,很可能危及性命。”

      燕安不屑地一笑:“王道长尽快说,我不信这个的。”

      尉迟真却不然:“欸驸马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燕安只好耸耸肩:“那王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有是有。不过要借用驸马爷的名字,方可化解此灾。”

      燕安不愿意做这么傻的事,尉迟真左说又说,说:“万一此灾指的是罗姑娘的弟弟呢?试一试,求个祈福之意。”

      “那试一试吧。”燕安说。

      “我有一副三清的金卷轴,是长白山体道大法的真人做法而成,能够禳一切灾厄。”王道长掏出一副金丝卷轴,打开来,白底正中间有一道画的符,“驸马爷当在这符上签名、盖印,老夫供奉其于香坛上,施法念咒,这样这个符才能保佑它的主人。”

      “好。”
      燕安按着桌上那副金卷轴的边,提前小毫笔,认真而工整地在上面写了“燕安”二字,只担心写得太丑,然后用力地盖了两个印,还深怕盖歪了。
      等她弄完,王路通立刻开心地拿起金卷轴,慢慢地吹干,“驸马爷吉人天相,自有天道庇佑,上了这道符,更万无一失了。”

      燕安喝完了茶,堂倌就上来了酒菜。说是禅会,其实就是个噱头,到最后都是吃吃喝喝。

      吃完喝完,燕安醉醺醺地又慢悠悠地打马行在大街大道上,走马观花地看着家家户户挂起的灯笼,绕几个弯,到了熟悉的大门前,下马打门。

      燕安一回来,香兰迎上来说:“驸马接连两次坏了规矩,这可不大好。”

      “什么规矩?”燕安很清醒地问,她是有酒量的,有些困意但表现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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