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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欠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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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安疑惑禄雪说了什么,就让墨梅不继续追问她了?
禄雪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身避开。
然后,燕安轻悄悄走进长公主的卧房。
掀开里间的珠帘,没有人。就在疑虑之际,只听身后不远处响起长公主的声音———“过来。”
燕安依言转身,长公主就站在隔间禅室门口,随后不等燕安就走进去,
只见清幽室内,一方案台上清供太极混元珠和桃木法尺,一盏袅袅青烟的香炉。
长公主坐在正北的禅椅上。
燕安紧了紧头皮,揪着拳头背在身后,暗暗思索对策,跟了上去。
长公主先开了口:“没想到我府上养了个小贼,还是个两面三刀的小女干贼!枉我费心费力地待你好,现在才发现全都喂了狗!”
燕安被这虎震山林之威吓出一个“激灵”,脑颅顿时被吓得清了一空。
那密信要是落入政敌手中,就给了他们控告烁阳长公主暗中勾结柴刀会和谋反的口实。
此是触了长公主的大忌,绝不会念及丝毫情面、姑息养女干。
“哼,敢在我面前存心思,吃里扒外的东西。燕安,你想怎么死?”长公主一横眉,凌厉的气势,向燕安排山倒海压来,“若你如实招供是谁指使你的,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燕安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一下子就打出她的原形,怯弱的慌兔。微微张着嘴,一时之间,失去临场的发挥。
长公主怒道:“你听见没有?死人一个啦?”
“听,听见……”燕安嘴里灌了铅,声音很迷糊。
长公主一派严肃,开始审问:“是你爹教你的吗?”
“不,不是……”
燕安底子干净,又不像燕礼那种有朝政立场和党争心术的老官僚,更不可能和其他官宦串通一气。长公主将信将疑,脑中搜索不出燕安偷信的意图,便说:
“你还敢站得这么直!跪下来!实话实说!”
燕安刚刚吓僵了,忘记下跪这一套礼俗,这才顺从地跪下。
在强者面前,委曲求全,是种机会。
但她另有“狡兔三窟”的逃生路。
燕安这次已不是温良的姿态,而是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句:“我没有错。”
长公主傲然一笑:“哼,你没有错,是我的错,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个小奸贼!“
“哼。”燕安也哼了一声,把头一昂,心下忐忑,仍然支起腰板,好像兴师问罪的不是长公主,而是她,“我哪里配长公主看上,说到底,我什么也不是,连慕容绝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眼中很快流下一串串泪珠子,无声浸湿眼睫毛,哀婉地哽咽了一声,又生生克制住了,两只铃铛大的眼痴痴睁着,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皱眉,被突如其来的“顿挫感”压了一头,不由得反应慢了半拍。
随后,一鼓作气,燕安即使是跪着的,每一份卑微里都有宁死不屈的意志:
“那信就是铁证如山,长公主的心里只有慕容绝!我,我又算什么?”
用袖子慢慢揩着眼角滴泪,“……我不服气,我好委屈,我就是拿走慕容绝的信了,免得,免得长公主再睹信思旧情……长公主怎么能这样花心,明明有了我就不能再有别人了……”
燕安的供诉,不能推究理,却发乎于情。长公主从来没有跟她讲过慕容绝的事,但她能从听到的风言风语中吃起慕容绝的醋,说明更是一往情深,难能可贵。
这场绵绵春雨充沛地下在长公主心尖上。
温柔的时光就又回来了。
长公主沉吟片刻,不动声色间,已平复了心绪,暗暗松了一口气,轻轻招手:“燕安,过来。”燕安就起身走近。
“刚刚吓到你了,是我不好。错怪燕安一片痴心。”长公主拉着燕安,用绣绢给她一点点擦拭泪水,一边劝慰,“别哭了,看这眼睛红的———我对慕容绝讨厌死了,哪里跟他有什么旧情,我要是心里有他,就不稀罕你了,我白在你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干什么呀?乖,别再想着那信了。”
“嗯……”
燕安好歹活过来了一口气,就不再流泪。幸亏摸的是慕容绝的信,要是别人的,那这招就不灵了。
本来想着摸回家去给燕父,但长公主将自己守得死死的,一有什么动向肯定很快就能知道。
不得不怀疑,要是自己藏了府中的一针一线,是不是长公主也都会知道?
燕安觉得今后更要小心,再也不敢脏手。
长公主含笑说:“这么大个人,说哭就哭,每次都哭得脏兮兮的,不怕叫人笑话,快去洗把脸,然后到里间去。”
“是……”燕安应声去了。
不知何时,香兰端了酒水进来,就退出去。
燕安洗了脸坐在房里,心想信的事情已经解决,就用不着蒙汗药了。因此,傻傻等着长公主。一切都让长公主牵着走,她毫无知觉。
今晚格外不一样,不知是不是烛光昏红,还是罗帐里飘散阵阵香风,吹得燕安有些倦了。
长公主换了一身袒肩丝织纱裙,可以隐隐窥见裙里的姿色。好似万种风情,尤其是凤眼中,脉脉含春威不露,差点将燕安的心脏叫停半拍。
燕安只敢见一眼,第二眼就难为情地低下头,就剩捂住眼睛了。
刚刚还在凄凄地哭泣,现在就坐在床上。生活真如过山车,来得快去得也快。和长公主的脸一样翻得飞快。
“燕安,先饮一杯。”
长公主倒来两小酒杯,一杯递给燕安,“给。”
燕安接过小酒杯,同时注意到长公主的指甲都修得平整了。心里不禁羞怯起来。
两人将酒一饮而尽。
这酒下肚,燕安嘴里好辛辣。
长公主放下酒杯,一倾身,双手就环在燕安背上细细摩挲,将半边脸贴在她颈肩,温情地用唇瓣逡巡;
燕安感受到帐内的气温骤升,连呼吸也急促起来,长公主贴在她身上,更像一尊幽香的小火炉。
她被长公主的双手牢牢扣住,毫不留情地被侵袭了唇和舌。
那烈酒钻刺在喉咙间,让燕安咳又咳不出来,卡在那,她难受,又咽含住强盗式突入的舌蔓————
她被搞得频频低下头,去迎合长公主的交缠,波涛汹涌地裹携,将她吮吸得脑子空空。
燕安仿佛是一道裂缝,难启齿,长公主竟是炽热熔岩,冲灌进她的每一寸,浇溶她;
到底是被彻底俘获了。
平日,长公主再怎么欺负她,她哼唧几下,服软就完事了。
“呼……”燕安被轻轻一推,望见长公主深邃的眼瞳,叫人一碰即碎————
“长公主......”
还未能继续说完,长公主就再次欺身堵住她的唇齿。
瑰姿绝艳,一起身,跪嘬如摇曳,不胜一朵娇羞,膝盖如刃抵住她的修尺,朱唇含情告诉她:
“什么长公主,燕安还在做梦吗?从此你我两结同心,在燕安面前,我是梁云曦,燕安的云曦————”
她激动得一把抱紧梁云曦。
“啊......”因为太用力,使得梁云曦一颤,微微扬起绯红的脸,又将燕安深深揽入胸怀里,说:“我已经好久没有这般动了春心......一遇到燕安,我身不由己......”
燕安抬头认真说:“先占了我,然后你才属于我。”
“看来是变乖了。”梁云曦满意地吻上燕安汗津津的额头。压下燕安,手上以攫取的姿式探入,欲解开衣带。
“嗯?”梁云曦突然低下头,看从燕安衣兜内摸出了什么东西。
一个油纸包。
燕安没在意梁云曦停下的动作,在春风里沉醉般,埋头去嗅梁云曦颈下软香。
梁云曦打开来一看,是些白色颗粒粉末,便问:“这是什么?”
燕安侧头一瞧,一惊,从醉梦中醒来,立即拿过那包粉末,随口回道:
“是,是吃的……”
“吃的?”梁云曦半眯凤眼,紧盯燕安。
燕安慌忙又说:“是好吃的,是,是糖!”
见梁云曦丝毫不信的样子,就用食指抹了一把,放入嘴里尝。
即使是生长在皇家、五谷不分的梁云曦愣住了,缓缓说:“看样子也不会是糖。”
糖比这药粉粗。
燕安握紧那包蒙汗药,手心开始出汗。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吃一口这玩意。趁药力上来之前,脑颅快速思索该怎么处理这包东西?
她可不想再被查出要给长公主下药,说她有不轨之心。
全吃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燕母亲自给的药,不会伤及性命。
于是燕安将无色无味的药粉都倒入嘴里,再将油纸投入一角的熏香炉里燃了。
梁云曦不知燕安这些举动的用意,正待要问,燕安一转身,两眼浑浑,站立不稳时,梁云曦上前扶住她,惊异地问道:“你这是吃什么?”
燕安趁还有一点意识,趔趄地走向床帐,迷迷糊糊地说:“我困……”
梁云曦抱住比她高一头的燕安,说:“胡说,现在不许睡,我们的事还没办完———”
话音未落,燕安全身瘫软一般,一头栽倒在长公主怀里。
“燕安?驸马?”
着实吓了梁云曦一跳,急声唤醒她,好在是有呼吸在,只是很像沉睡过去的症状。只好费劲力气将她挪到床上,梁云曦累得喘着气,拍了拍燕安的脸蛋,嗔怨道:
“小笨蛋!存心的是吧,哪有说睡就睡的。没想到还这么沉……”
随后,梁云曦吩咐香兰叫来了无梦子道医。
梁云曦穿了外衣,站在床边。
无梦子道医给燕安细细把脉:
“脉沉气滞,像服了蒙汗药之类的药物,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梁云曦怀着歉意说:“对不住了道长,这么晚还让你出诊。”
无梦子是太虚观凌霄道长的女弟子,烁阳长公主在太虚观结了道缘,拜了皈依,是凌霄道长的外持弟子,特地在府中设立供奉的坛观,请无梦子驻修。
“为长公主分忧解难,是贫道职责所在。”无梦子说着,又想了想,提醒道,“长公主还是盯着点,不要让驸马乱吃东西。”
梁云曦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小笨蛋什么都吃,现在知道了,今后会注意。”
无梦子开了一个缓解昏迷的方子,就告辞退出去。
香兰立刻按着方子煮了一碗药汤。梁云曦等药汤凉一些,将燕安的脑袋揽在怀里,捏住她的脸颊,灌喂她药汤,怨道:“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伺候你都不止一两回了,谁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喂了药,给燕安盖好被子,梁云曦幽怨地睡在旁边,刚刚的火还没完全消散,一片燥热。
掀起被子,翻身抱住燕安。
不一会儿,就夜深人静了。